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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双牧/铁皮娃娃

       双牧,昨天散会的时候,当体贴的CH姐拉着你的手的时候,你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其实开会的时候,太熟悉你的表情和声音的我们早就看出来,你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克制,不让自己流泪。

       其实没关系的,如果想哭,你就哭吧,我们都爱你。

       双牧,还记得你按牧的那天吗?我记得很清楚。1202小小的房间里挤得满满的,大家都欢天喜地的,有的弟兄姊妹说,你守独身,按牧就当你的婚礼来办。可后来却听你自己说,你是当成自己的葬礼来办的。

       这是我迄今为止参加的唯一一次按牧。我最感动的,是当主礼人带领你和我们共同按照程序单完成那一段对答,真的很像婚礼上说“I Do。”你在神面前承诺对教会委身,我们,也在神面前承诺要接受你为我们的牧者。

       后来有一天走在苏州街上,想起自己这些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行业,生活状态不停的转变,好像从来没有安定过。小时候当插班生带来的那种在哪里都无法真正融入的心态,一直如影随形。可我忽然意识到,也许我还会改变职业,也许我会改变住处,但不会改变的,是我一直会在新树这个教会。当你委身教会的时候,你的羊也会。

       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会很骄傲这一点,我是你牧养的羊。

       双牧,带领一个教会,一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难怪你也曾经想过逃跑,想过去神学院教书,或者做一个自由传道人。

       新树虽小,五脏俱全。学生、白领,小孩、老人,搞艺术的、搞技术的,读博士的,做生意的,教会该有的部门,该有的情况也都有。雅歌说,在我来之前,新树刚经历了一次危机。还有一次,为了寻求神对新树和你的带领,你曾经40天每日禁一餐,可当40天终于到的时候,当时在新树的一个女传道离开了。神对你,好像并不客气。

       我刚到的时候,你在讲台上见证神对你失眠的医治。这种证道的方式,简直把我惊到了。你毫不隐讳自己的软弱,而对于神在你生命中所做成的,你也一分不打折扣地见证出来。在讲台上,我看到了你一次又一次经历试炼,一次又一次坚定地说:“我信!”

       据说呼呼曾经说,新树这个教会,就好像一个家,是一个大姐姐拉扯一班弟弟妹妹。当这样一个大姐姐,你有多少辛苦,又有多少委屈呢?

       我知道,你在家里,是父母最宠爱的小女儿。可你偏偏喜欢当姐姐。我明明比你大一岁,可你却常常软硬兼施,让我叫你双姐姐。你这种孩子气,真让人没办法。

       来到新树之后,听过你的很多段子。呼呼说,有一次你搬家需要箱子,一个弟兄专门给你送过去。结果你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回去:“这些都扁扁的,怎么装啊!”当又有弟兄姊妹跑到你哪里,帮你把折叠的纸板打开变成立体的箱子时,你大惊小怪,赞叹不已。

       雅歌还常会讲一个段子:一家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很聪明,父母说,就去当官吧;老二很能干,父母说,那就去经商吧;生了老三,笨笨的,父母说,那就献给神吧!她会边讲,边用眼睛看着你说,那就献了吧!

       你表面上会很生气,可我怀疑,很多段子,就是在你的默许甚至鼓励下传播开的。比如你会带着骄傲讲自己如何给来你家的弟兄姊妹煮面条,弄得人家恨不得帮你做饭。就是带祷告会,你也会毫不避讳当着大家让我们在祷告环节给你当“托儿”,弄得我只好严肃地劝告你:“要相信圣灵的感动!

       祷告会,是你这大半年坚守的阵地。同样坚守的,是你对建堂和户外不改变的支持。当09年,在筹款达到第一个1000万的时候,你带着我们去参加SW的祷告会,那天,你证道,讲的是“这殿后来的荣耀必大过先前的荣耀”。

       之前对这些事情并不了解的我,听了之后,就相信了你所领受的,开始关注建堂每一步的进展。你不仅相信建堂,还相信建堂在一场属灵争战中,是关键的一战,而神对你、对新树的托付,就是全力以赴地去支持。

       你确实在全力以赴。09年底,在新树的祷告会上,你带着我们一次又一次为款项祷告。我还记得你在祷告会上所分享的,在最后的结果到来之前,你在祷告中已经释然,知道神已经成就了。那时候,我们一起为了这神奇的翻转而赞美。

       我知道,那欢喜并不仅仅关于一个建筑物。

       我有时在想,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因着一种模模糊糊的渴慕,自己去教堂听道、信主,慢慢地,带领全家人信主,自己去学神学,去立志做传道人,甚至曾计划去西藏宣教。那是一种从哪里而来的感动让你相信,一定会有一场大的复兴来到,让我们不再如枯骨一般,而是会披挂上血肉,成为大能的军队。你等候这场复兴,等候了十几年,然后终于在这个时候,你看到了希望。

       所以你不会退后。即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也别无选择。你说,现在上午堂虽然满,但很多是来自SW的和新来的,而原有的会众,已经走了2/3。你说的声音还平静,可我们能够感受到你内心的波澜。双牧对不起,我其实也看到了人员的变化,但没有那么在意。我只在乎自己比较熟悉的弟兄姊妹,但那些走了的,我不熟悉的,每一个,都是你所在意的。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些画面:平时负责圣餐的同工走了,你在那里一个一个洗杯子;负责总务的姊妹不在,你自己想办法张罗东西。那天,是因为卫生间的卫生纸快没有了,一次又一次有人告诉你,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说你忽然觉得很崩溃。

       雅歌说,你特别有牧者的心肠。ZX生孩子的时候,你不仅带着我们祷告,还在祷告会后跑到产房外面去等候。在很多的祷告会,你一个一个为弟兄姊妹提名祷告,对于每个人、每个家庭的难处,你都放在心里。

       雅歌是和你一起建立新树的,从她那里听过一些早期的故事。都说新树是两个姊妹建立的,她说其实当时有一个弟兄,他劝你们可以成立教会,可你发愁自己不会管理。那时候你们三个人在街上并排走着,那个弟兄忽然很鼓励地说,没关系啊!我和雅歌可以帮你管理,你只管讲道就好了。第一次聚会,雅歌带敬拜,你坐在下面,然后你讲道,雅歌坐在下面。可是那个忽悠你们的弟兄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雅歌还说,在此多年前,有一个姊妹在异象中看见你变成了一棵树。神要在处女地栽新树,拣选了你。

       这棵树,是神对你的托付,也是你一直宝爱的。你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长大,从居民楼到写字楼,从几个、十几个人,到后来的近百人。可现在,为了一个更大的使命,你愿意把它再献给神。

       记得一次同工会,有姊妹问长期一些的计划,如何牧养,你说没有长期的计划,新树的计划就是参战,战时状态,顾不得那么多。祷告的时候那个姊妹哭了。其实你何尝不想好好牧养新树,可以你顾不上了。两头烧蜡烛的你,太累了。

       你说你是两间教会目前唯一可以相对自由出入的牧者,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去平台。听说呼呼对此很有意见,其实也是心疼你,说牧者其实是应该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不要总是自己冲在前面。可你做不到,你不能每个周五劝弟兄姊妹去冲锋,自己却不行动,也正是因为你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豁出去,你的讲道,才特别让人有共鸣。你说在SW,就好像在西藏,只要在这里待着,不动,都是消耗。而你就在这个消耗中,坚持到了最后的一个月。

       夏天的时候,我出差了一周。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觉得特别轻松,好像透了一口气。我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想逃避。待在你的身边,参加SW的祷告会,其实都蛮沉重的。那些天我甚至有点想不起来为你和教会祷告。可等回来就知道,那次是最艰难的一次,为了抗议他们恶劣的对待,你绝食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在LS的时候,也是非法限制自由,你为了抗议,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不再吃他们送的东西。

       呼呼说你像林昭,我看了林昭的照片,发现脸型还真有些像。骨子里面,有一股刚烈。

       微博上看到有弟兄姊妹转的照片,你刚从里面出来,穿的是你平时风格的衬衫,脸上的疲惫,我不忍看了。

       后来那次诺诺和LJ被堵门,我和你去PCS询问,等待的时候,你说谁说你像林昭,你可不想做林昭,你一想到林昭是把手指头刺破写字,心就哆嗦。

       我没有告诉过你,5月2日,当我写完那篇长文之后,想到你还没有出来,心里忽然慌了。那是第四周,你觉得自己必须去支持一次。你心里也有一个期望,期望自己去能够见到更高层的,能够开启对话。那时我们谁也不能预料会发生什么。想起呼呼说你像林昭的话,我不仅慌了,而且怕了,怕你出不来,甚至怕不知什么事情。我忽然发现我是那么需要你,别的牧者虽好,但我需要你做我的牧者。我在神面前放声大哭,求他把你放出来,一定要把你放出来,把我的牧师放出来。

       其实我对你有时还是会有一些抱怨的。就像雅歌说的,新树吸引小怪羊,小叛逆,我骨子里面也是有些叛逆的。你有时拿我开开玩笑,我这人其实不禁逗,你说多了还是会有点不高兴。但是户外之后,这些事情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我也知道,你说这些,是你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就像你叫我小铁皮那样。

       户外以来,也不是都那么沉重,那么悲情,你依然像以往那样,会常常说一些傻话,给自己制造段子。比如那次你们去接诺诺出来,后面有跟踪的车,开车的弟兄左冲右突,你刚要夸口自己能做特工,就因为晕车不得不下车大吐特吐。当你说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打击你:“你还做特工?算了吧!”

       亲爱的双牧,过了12点,已经进入圣诞月了,也是最后的一个月。虽然圣诞未必是这场战役的终点,但毕竟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不管前面是什么样的路途,我们会跟着你一起走的,正如你一直跟着我们的主在一起走一样。谁让你是我们的牧者呢?

       是啊,雅歌不是已经说了吗,你这个样子,就只能献给神了,你就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