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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约》 :基督徒信仰的规范与理解

提起教义(doctrine),大多数人联想到的往往是枯燥难耐的说教。许多人甚至感到它是“ 一个令人如坐针毡的字眼”。1 当基督徒受后现代反权威、反理性思想的影响,或者接受教会内注重道德伦理、神秘经验的某些教派传统时,对教义(或神学)尤其反感。2此外,有一个比较严肃的观点认为:对信仰做出理论性的界定,是基督教希腊(哲学)化的结果,换言之,是西方教会的产物。对此,一篇短文无法作出充分的回应,本文只想指出,圣经与教会传统是紧密相连的。希望本文对信约的说明可以让我们认识基督徒信仰的根本所在。

       众所周知,圣经是基督教信仰的根基。旧约作为正典(Canon)的一部分,其神学构成了犹太教与基督教的信仰基础。“ 十诫”便是其核心。后来先知们的信息无论多么富有灵感,都无一例外地建立在“ 十诫” 之上。否则,便是假先知的信息。所以,在福音书中,主耶稣把律法与先知的道理(即旧约)归纳为“ 爱上帝并爱人如己”,这恰恰就是“ 十诫”的结构。这一点绝非偶然!3 而在马太福音中,主祷文具有严谨的神学框架。可以断定,它早期基督徒信仰最基本的条文之一。尽管圣经的教导十分丰富,但为了易于记忆与思想,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都给了我们简明的道理框架。这不仅规范了我们的信仰,也促使我们去寻求对信仰的理解。

       如果我们留意初期教会彼得、保罗、约翰这三位主要使徒的著作,就会发现,虽然他们侍奉的地方相隔万里,几十年都未必能见上几面,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却能在所传的“ 真道上同归于一”。不错,许多人指出他们有差异,我们也承认有,但那是在文学风格与神学侧重上,不是在本质上的。4 当然他们还有各自的侧重点,因为他们有特定的听众/ 读者。尽管如此,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福音信念的一致性。5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的心里有共同的信条。正如保罗劝诫提多、提摩太:要持守所听见的纯正教训。6 而这教训是有模式的。7 违背了它,信仰就没有意义。哪怕是天使,所传的若是与使徒传的不一样也要受咒诅。8 那么,作为基督徒,我们绝不可含糊,必须知道这纯正的道理规模(the form of teaching)是什么!

       保罗在罗马书10 章9 - 10 节指出,人得救“ 要心里相信,口里承认”。其内容就是相信“ 耶稣基督是主(神)”,承认他“ 从死里复活”。这正是五旬节彼得讲道的中心思想,也是约翰福音写作的出发点。9 在面对后来出现的异端时,使徒们对此一再重申。10 麦格夫(A. E. McGrath)认为,早期教会在给人施洗时以此作为教理问答。

       当使徒们陆续去世后,期间有许多异端出现,11 甚至有冒他们名的作品在流传,败坏许多人的信心。使徒的许多继承人达成共识:有必要制定使徒教训的纲领,并编辑使徒的作品。12 第二世纪末期,与现在新约正典目录几乎相同的书卷名单就已经出现,即《穆拉多利残篇》(L.A.Muratori, 约170 -190)。后来形成的《使徒信经》(Apostle’sCreed)的内容,在第二世纪时候也已广见于教父的作品。13 值得注意的是,完整的新约目录是东方教父阿塔那修(Athanasius)在主后367 年的公开信中提到的,而《尼西亚信经》(Nicene Creed)在主后325 年就出现了。他恰恰是影响该信经确立的核心神学家之一。另外,在以他命名的信经的开头便严正地告诫人们:“ 凡欲得救者,必坚守大公教会之信条,守之不全不正者必永远沉沦。”14 由此可见,我们断不能忽视信经在编辑新约正典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而拉丁教父奥古斯丁主张,信经代表圣经的立场,解经时要以信经为参照。他不断劝诫信徒要接受信经为信仰的规范,并且他在许多著作中注释使徒信经,称它“ 言简意长,乃信仰之精义”。15 可以确定:无论东方或西方的正统教会都一直认同信经是信仰的规范,是众教会判别异端的主要依据。

       教会历史中, 根据信经制定的信条(Confession)与信约(Covenant) 同样是作为信仰的告白。信条不像信经是普世教会的信仰准则,而是某个宗派的神学陈述。比如信义宗的《奥斯堡信条》(Augsburg Confession),改革宗的《威斯敏斯特信条》(Westminster Confession)。信约既不是所有教会认同的信条,也不是某个教派的信条,而是许多在神学上大同小异的教会的信仰宣言。著名的《洛桑信约》(The Lausanne Covenant)即是一例。它是全球福音派的共同宣言。《基督教北京守望教会信约》便属于此类性质的宣言。它基本上是对福音派信仰的继承与重述。

       记忆中,中国教会很少有较完整的关于信仰的宣言,倒是不少思想或运动的“ 独立宣言” 和好高骛远的宣教口号。我们所注重的往往是属灵经验与福音事工,非常缺乏基本信仰要道的建造。殊不知,没有真理的敬虔与异教徒无异;没有纯正教义的宗教狂热也不过是异端的行径。在上帝的眼中毫无属灵价值。君不见,有些地方基督徒很多,但也异端丛生;有些地方基督徒很热心,但异端却能轻而易举地摧毁许多人的信仰。近年来,随着三自教会的新派神学正式面世,加上家庭教会中屡受异端邪教的搅扰,在某些地方的三自教会16 和家庭教会都开始进行不同程度的神学反思,并注重正统教义的学习。《中国家庭教会信仰告白》就是这一处境下努力尝试的重要成果。17 它的意义不在于神学思考的全面与成熟,但标志着中国家庭教会在信仰上的一次意识觉醒。它无论对于防范异端,还是建立教会之间的联系都功不可没。90 年代后,在北京新兴的教会,普遍没有属灵传统也没有宗派背景。18 这种情况各有利弊;利的方面是没有遗传包袱,弊的方面是属灵观念较贫乏与混乱。鉴于此,我们尤其需要怀严肃与谦卑之心,追溯信仰之源流。在上帝的恩眷中,我们得以“ 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弗3:18)。感谢上帝!守望教会在这件事上不是观望,而是步入其中。《基督教北京守望教会信约》虽然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毕竟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基督教北京守望教会信约》的起草,与其他正统教会的做法一样,是基于古代教会的三大信经,同时参照历代信条。它是一份带有改革宗色彩的福音派信仰宣言,尝试针对在当前中国的处境,做出一些回应。如在第一章第四条,表达了对中国文化的看法;第六章第八条,批判了一些在中国教会中较流行的偏差观念;第七章的第八至十条是对极端的灵恩派的指正;第八章第八条陈述了政教关系的立场;第十章除了说明不可或缺的末世事件外,尽量保持较包容的态度。那些在教会历史上没有定论的问题,我们自然也不宜过于固执。

       “ 上帝愿意万人得救,明白真道”,更期望他的儿女能“ 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地争辩” ! 19 每个基督徒都要看到:认知真理,持守并为之辩护,是我们今生的重大呼召!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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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麦格夫《今日基督教教义》,第一章,基道书楼,1993 年。

       2 赞美网上有人(自称神的真正儿女)视神学为魔鬼败坏教会的伎俩,甚至说“ 三位一体论” 出于撒但。简直是邪恶的亵渎!

       3 马太福音22:37 - 40,“ 十诫” 的前四条强调人类对上帝的敬畏与敬拜,后六条是针对“ 爱人如己” 的教导。请参出埃及记20:3 - 17。

       4 虽然彼得承认保罗的著作有难懂的地方,但他完全认同保罗的权威。参彼得后书3:15 - 16

       5 关于在早期教会有所谓保罗派与彼得派的对抗论调,不在此评述。

       6 提多书2:1,提摩太后书1:13。

       7 2 Timothy 1:13, the pattern sound of teaching,NIV; Romans 6:17, the form of teaching, NIV.

       8 加拉太书1:8 - 9

       9 使徒行传2:22 - 36,约翰福音20:31。这些便成了后来《使徒信经》的最重要部分。

       10 否认基督没有肉身或没有复活以及律法主义。约翰一书4:2;哥林多前书15:12,20;加拉太书。

       11 主要有三种:马吉安主义(Marcionism),诺斯替主义(Gnosticism),孟他努主义(Montanism)

       12 后使徒教父以及尼西亚大会前教父贡献卓著。使徒约翰的门生坡旅甲(Polycarp)的学生爱任纽(Irenaeus)尤其突出。主要作品有《驳异端》、《使徒宣道论证》等。

       13《 马丁· 路德文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4 月第一版,84 页。

       14《 阿塔那修信经》开头。此信经可能不是阿氏亲笔,但依据他的神学。焦点是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

       15 奥古斯丁,《基本教理讲授选集》,上海光启社。

       16 有人说“ 三自教会” 的名称不准确,但由于约定俗成,本文仍然采用。指在“ 三自” 体制内登记的教会。

       17 该宣言以改革宗神学为基础,由中华福音团契 、华人归主教会、中华蒙福教会及 其他家庭教会共同起草,时为1998 年。

       18 更确切的说法是没有清楚地意识到中国教会历史信仰的传统,或宣教士的宗派背景。

       19 提摩太前书2:4,犹大书3 节。

牧师访谈:中国家庭教会的发展及未来

(一)中国家庭教会现阶段的特征

       《杏花》:您觉得目前中国家庭教会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阶段?

       天明牧师:先简单回顾一下我们中国教会的历程。自基督教宣教士马礼逊1807 年来华传教至今有二百年了,中国教会在神的带领下经历了历史性的成长,大体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1807 年至1949 年,神透过外国宣教士们的辛劳把福音的种子撒在了中国。从沿海撒到内陆,甚至带到最偏僻的边疆小山村。一直到1949 年神透过政权的交替使他们离开了中国。神对宣教士们的心意,或者说神透过宣教士们所要做成的工作,就是广传福音——得人。

       第二阶段是从1949 年至1979 年,神透过中国基督徒的苦难打下了中国教会的根基。从50 年代开始,中国教会经历了火的试炼。神透过中国老一辈基督徒的苦难和殉道的血炼净了中国教会,并打下中国教会坚实的根基。从此在中国,基督教不再是洋教,而实实在在成为了中国人自己的信仰。这样,中国教会的根基立住了。

       第三阶段是从1979 年至今,神透过中国年轻一代,就是我们这一代的基督徒正在建立他的教会。中国教会的春天终于来临了。先是1979 年开始的中国农村家庭教会的复兴,紧接着是1989 年开始的城市教会的复兴——以大学生为主要群体的知识分子阶层的心灵向神敞开,寻找真神。当时信主的很多人成为了现今城市教会的骨干力量。

       第四阶段,不久的将来,也许到了我们的下一代,神会从中国教会差派许许多多的宣教士到世界各地宣教。

       现在中国家庭教会正处在第三阶段,现在正是神建立中国教会的时期,教会要被建造并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开花结果。

       

       《杏花》:从1989 年开始城市教会复兴,到如今已经有18 个年头,这期间中国城市教会有些什么样的发展变化?

       天明牧师:其中几个方面的变化很明显。第一,群体上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的主要群体一般是老年人或者社会边缘的群体;现在城市教会的群体大多数为年轻人,知识分子及中产阶层的比例明显增多。第二,带领人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的带领人都是那些从监狱里面出来的老传道人;但现在基本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三十岁到四十岁的中青年人。第三,在聚会形式上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聚会主要有祷告聚会、见证交通聚会和查经聚会,没有主日崇拜;而现在都有主日崇拜、各种信徒造就和工人培训,以及活泼的团契生活。第四,同工队伍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几乎没有同工队伍,现在则有同工团队。第五,教会组织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没有组织,教会几乎所有活动都是信徒自发性的聚会;现在则具有一定的组织,有基本的行政制度,教会大部分事工都是有计划和组织性的事工结果。第六,信徒的委身的变化。90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信徒没有委身的概念,哪里有好的讲道,就涌到哪里;而现在信徒基本委身于自己的教会或团契。第七,教会注重点的变化。90 年代初城市家庭教会注重祷告、见证和为主受苦;现在教会注重牧养、工人培训、团队事工、神学、文化使命等等方面。第八,聚会场所的变化。早期城市家庭教会基本上都是在信徒家里聚会;但现在到了一个地步,家庭教会慢慢地走出了一个家庭的局限,出去租一个专门聚会的场所,在公用的聚会场所聚会。这对家庭教会来讲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杏花》:前面谈到城市家庭教会的变化,那这些发展变化是不是也带来了教会发展模式的变化?

       天明牧师:是的。在我个人看来,目前城市家庭教会的发展模式主要有四种。第一,自然型增长。早期家庭教会的成长完全是自然性的、自发的,没有任何的目的性可言,强调只要两三个人奉主的名聚在一起,主就在我们中间,这就是教会。慢慢地,人数增加了,出于安全的考虑,就分开聚会,彼此间保持一个很好的关系,当时没有说是不是一个或两个教会的问题,这种自发性的聚集和自然性的成长是早期家庭教会的一种特征。

       第二,团契倍增型增长。比较有目的性的教会增长,这样的教会一般有一个教会观,所以当教会增长到一个地步,在一个地方不能够容下时,也出于外在环境的考虑,他们可能会分开聚会,但仍然保持同一个教会的模式,甚至可能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慢慢地教会有很多的聚会点,但它还是一个教会的模式,这也是过去我们教会所走过来的路程。

       第三,分开植堂型增长。教会只要增长到一个地步,无法在一个地方聚会,或影响彼此的团契,就分开,分出一个独立的教会,他们之间形成一个系统,类似于长老会总会,但他们的关系又不像总会那样密切。这些分出来的独立的教会需要招募或聘请新的传道人来带领。

       第四,城市家庭教会的成长最近有一种新的趋势,就是把不同的聚会点整合成一个大的堂会,转型成大堂会型教会。随着教会的成长,很多弟兄姊妹,尤其是教会的带领人逐渐地发现,无论是采取分开植堂型增长模式,还是团契倍增型增长模式,到一个地步,都会遇到成长的瓶颈:随着教会团契的增多,教会教牧同工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被各团契的重复性事工(如主日讲道)所占去,使得教会在各项专项事工上很难有更多的投入;团契倍增到一个地步,发现一个能够带领团契的工人的成长,比团契倍增的速度缓慢得多,这最终导致教会牧养不力;而且,各团契相对的独立和分散,使教会的资源过分分散,教会无法发挥合一的整体力量,无法承担更多更大的主的事工。因此,城市家庭教会转型而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堂会型教会是不可避免的,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杏花》:如果城市家庭教会转型而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堂会型教会,那么,教会面对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天明牧师:首先是观念上的。家庭教会已经习惯并擅长以团契倍增或分开植堂方式的教会成长,转型使我们从头学习大堂会模式的发展。这种转型,使每位同工及弟兄姊妹在事奉的角色及定位上有所调整,这是极其艰难的重新磨合的过程,而且,我们必须从“ 化整为零、打游击”、“ 一人独挡一面” 的事奉观念中走出来,学习彼此配搭的团队事奉,这些都是挑战,也是对每个神的工人成长的挑战。聚会场所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要转型成大堂会模式,必须从居民区走出来,要找一个相对独立的、不影响周边居民的场所,因为聚会人数不断增多,难免影响周围的邻居。因此,租用写字楼等相对独立的空间是不可避免的。最后,我提醒两点:一、在向大堂会模式转型的过程中,教会要继续保留、建立和加强牧养性小组,免得转型成功后发现失去了原先牧养的长处;二、是圣灵的工作而不是成长模式的转型带来教会的成长,成长模式的转型只不过是“ 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惟有倚靠圣灵的能力,教会方可继续成长。

(二)教会治理架构的建立

       《杏花》:前面谈到,目前中国教会处在被建造的时期,教会想要在中国社会开花结果的话,本身需要做什么样的调整,或有些什么样特征呢?

       天明牧师:其实我们这一代的背景极为特殊,我们不是从小成长在教会里,信主之前也没有见过教会,更没有任何建立教会的历史或经验,因此建立好教会的挑战是挺大的。在过去为信仰受逼迫的那个年代里,很难形成一个成熟的教会观,每个信徒能够持守信仰已相当不易。现在环境不同了,教会需要被建造并且用福音来影响社会。

       我个人认为想要建立教会,首先要弄清楚真正的教会是什么,这就需要有一个合乎圣经的健全的教会观。

       

       《杏花》:请解释一下什么是正确的教会观?

       天明牧师:首先,是教会的委身,没有委身,就没有教会。每个信徒包括带领人应该委身在一个教会里。我们委身基督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委身在宇宙性教会的其中一个地方教会里,并且在那里不再是一味地支取,而是开始用所得的恩赐服侍其他的肢体。

       第二,是教会的牧养,教会一定要有很好的牧养。过去教会更多的是自发性的聚集,感到需要聚会、需要查经,这不是基督教会的常态。教会要有好的牧养,应该有神兴起的牧者及同工,由他们承担起牧养教会的责任,而不是信徒自发性地彼此牧养。

       第三,是教会的治理,教会一定要有自己的治理架构。原来中国一般的家庭教会人数并不很多,不需要什么组织,也不需要有什么治理的行政架构。现在随着教会的成长,人数越来越多,建立教会的治理模式,或称行政架构是当务之急。

       第四,是教会的神学,教会要确立自己的信仰和神学体系。按道理来讲,应该先有神学,再建立教会才是,中国教会却是反过来了,在基本信仰的基础上先建立了教会,但教会成长到一个地步,才发现需要确立教会自己的信仰和神学体系,以此保护教会在真道上的合一,并指导教会更深一层的事奉。

       最后,是教会的目标。一个教会不能够做所有人的工作,仅仅一个世代的教会也无法完成主的大使命,神自己也是用将近两千年的时间、用普世的教会来完成他的大使命计划,而且还在完成当中。因此,我们必须放下自己,谦卑地从神手中、在他普世性的大使命计划里接受其中极小的一部分,作为自己教会的使命来承担,而且是在这世代中。为此,我们必须寻求主并要确定服事的主要目标群体是什么,重点服侍那些神托付给我们的群体,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需要一个最基本的教会的异象和事奉的理念,这个建立是非常需要的。       

       《杏花》:那么,基督教北京守望教会所要得着的主要目标群体是什么?

       天明牧师:过去中国农村教会成长得比较快,且比城市教会早,但它没有什么目标群体的问题,广大的农村基本只有一个群体,就是农民,没有更详细的分类与阶层。但是城市的人群成分比较复杂,有很多不同类型。

       对我们来讲,虽然我们很欢迎所有的人来到我们教会,我们也愿意牧养他们,并与他们一同建立教会,但是我们主要关注知识阶层及专业人士为主的群体,以得着他们为我们主要的目标。因为我们自己本身属于这个群体,而且教会中大部分的同工、弟兄姊妹属于这样的群体,所以我们很适合也应该使用神给我们的这些资源来去做这方面的工作。      

       《杏花》:那教会成长的异象呢?

       天明牧师:我们教会成长的异象就是,首先建立好北京守望教会,并且透过教会的成长,将来能够在各处建立类似的教会。

       《杏花》:这是否意味着守望教会将来以倍增教会的方式成长?若是这样,怎么样能够达到倍增教会的目的?

       天明牧师:是的,过去我们是以团契倍增的方式增长,将来我们应该按教会倍增的方式增长。为此,我们首先要建立好一个合一、健康、成熟的教会,将来从这里差派工人,并给予人员及经济上的支持不断建立教会。

       《杏花》:如果按照倍增教会模式发展,信徒怎样才能得到很好的牧养?小组是怎么安排的?

       天明牧师:过去我们教会一直是以团契倍增的模式成长的,每个团契里有二十到五十人不等,一个团契里的信徒彼此间都认识,由一个带领人带领几个同工一同去牧养,还是能牧养好的。但各团契经整合后,在大堂会里,彼此间的关系似乎比以前疏远了,我们需要建立更多的牧养小组(家庭小组)来牧养他们。过去我们知道小组很重要,但现在我们越来越切实地感受到小组实在太重要了。       

       《杏花》:以后是否要通过小组的倍增来增长教会的人数?

       天明牧师:现在我们刚刚开始建立牧养小组,就是家庭小组,目前我们家庭小组的目标主要是牧养和关怀我们的会友以及在我们中间稳定聚会的弟兄姊妹。我们还没有想到以小组去倍增,因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小组还没有成熟到一个地步具有能够倍增的功用,所以我们现在主要的目标是以小组来牧养和关怀,将来各小组发展成熟了,也会考虑以小组倍增。我们现在有专门的小组长训练(门徒训练),通过训练好一个小组长,可以建立一个小组,这也是一种透过工人的倍增方式。       

       《杏花》:您前面提到教会观里的委身、牧养、架构和服事目标,由于认识的差别,特别是在教会治理架构方面,您认为北京守望教会这步迈得容易吗?还是有些困难?

       天明牧师:是很不容易。因为教会确立自己的治理架构,就意味着神在教会中的属灵的秩序显明出来,这是魔鬼最不甘心接受的,因此挑战是很大的。难处主要来自几个方面:一是对现状的满足。有些人认为现在挺好的,没有必要建立特别的制度,建立不好反而给教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不无道理,但教会总是要成长的。二是担心教会有了制度,就拦阻圣灵的工作,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误解。建立教会的治理模式,并不是要建立属人的制度,强化人的管理,而是根据圣经的原则,明确圣灵呼召的教会工人之间、以及他所赐下的不同恩赐之间的彼此配搭关系。三是建立教会的治理架构,意味着原先模糊的同工与同工之间、同工与信徒之间的关系明确起来,这也意味着每个人都需要做出适当的调整,虽是适当的调整,这种调整却是痛苦的,需要时间的。最后,魔鬼的黑暗势力借此机会以各种理由和名义攻击教会,想分裂神的教会,这是一场属灵的、在教会成长道路上必须取胜的争战。

       《杏花》:在这个建立教会治理架构的过程中我们能有哪些机遇?

       天明牧师:首先,环境上的相对宽松。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比过去教会所处的社会环境宽松多了,所以建立教会的组织,不需要背过去的那种政治包袱,反而教会建立良好的组织管理好自己,不仅对教会好,对社会也是一种负责的态度。第二,观念上的突破。现在大家越来越能接受组织化的管理及团队合作。教会中的很多弟兄姊妹自己已经在工作岗位中进入管理层;明确各自的职责,彼此合作,以团队来达到目标,这种团队事工理念在社会上已经非常普及。第三,教会发展到一个地步,大家深切地感受到,在教会里大家必须彼此配搭、团队事奉,但如果教会没有制度,没有属灵秩序的话,在实际事奉及决策过程中,很容易导致无休止的争论且没有结果。随着教会的成长及事奉的深入,至少工人们已经看到了建立教会治理模式的这种需要。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神的恩典,是神为他的教会预备的。过去我们中国家庭教会认为,按立牧师、建立制度都是属人的,那些教导是受到当时教会所处的环境以及自身成长局限的影响的。

《杏花》:中国家庭教会建立的制度与国外现有的各个宗派的制度有什么区别?

       天明牧师:我们过去一直想建立适合我们教会的、所谓有中国特色的教会模式,为此作过一些取长补短的尝试,但经过多年的努力后,发现我们无法突破和超越近两千年的教会历史中所建立起来的最基本的几种架构。当然,这种尝试不是没有意义的,经过这几年的摸索和尝试,我们深切地体会到不同治理架构的意义所在。如果现在有人问我在这方面对其他教会有哪些建议的话,我的建议就是:每个教会不需要经历很多不同架构的治理变迁,最好一开始就在教会历史中形成的成熟的基本架构中选择一个适合自己教会的,当然可以做些适当的调整。       

       《杏花》:您认为现阶段中国家庭教会主要存在的问题是什么?

       天明牧师:蒙神的恩典,中国家庭教会的成长很快,人数不断增多,弟兄姊妹生命的变化也很大,但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第一,还没有形成一个清晰成熟的教会观。大部分教会是一边建造一边摸索,但有些教会还没有意识到教会观的问题。其实我们教会也是一路摸索这样走过来的。

       第二,还没有学会彼此配搭的团队服事。过去教会的工人都是能独立作战的精兵,但是当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大的团队事奉的时候,就有问题了。其实这不光是教会的问题,也是社会的问题。

       第三,还没有系统地整理自己的信仰、建立神学体系。教会的成长应形成成熟的信仰和神学体系,它能帮助教会走向社会及更广阔的宣教事工。

       第四,还没有确立合宜的政教关系。中国的环境确实很特殊,中国教会这几十年所走过来的路,大家也都知道。中国家庭教会成长到今天,该是面对和解决政教关系问题的时候了。确立合宜的政教关系,无论对教会还是对政府,都是一种祝福。       

       《杏花》:您说中国家庭教会应确立合宜的政教关系,对这个问题,您能不能做更具体的说明?

       天明牧师:中国家庭教会走过了五十年的历史,这五十年来中国家庭教会经历了许多的艰难,甚至逼迫,这也使家庭教会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不合宜的政教关系带来的创伤。这种历史的创伤,给家庭教会带来的普遍心态有两种:一是,因惧怕而顺服政权。他们强调“ 没有一个权柄不是出于神的”,政府的权柄既然是出于神,我们应当无条件地顺服,但这种顺服 “ 不是出于良心, 而是出于惧怕”,这种不是出自尊重神权柄而来的良心,而是出于惧怕的顺服,不是圣经所教导的。另一种心态是,家庭教会因长期受压制和逼迫,便认为政权就是出于魔鬼,因此竭力回避政府、逃避政府,不愿意去面对政府。这种心态也是不对的,因为圣经清楚地告诉我们政府的权柄确实出于神,应当尊重。

       因此,中国家庭教会要确立合宜的政教关系,必须从历史的创伤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以基督的爱来饶恕政府过去带给教会的伤害,并除掉对政权的惧怕和逃避的心态,仍相信神在人的国中掌权,以此合宜地看待拥有神赐管理这国家权柄的政府,正面地面对政府,与之沟通和对话,积极地表达我们的信仰及信仰立场,并且尽可能以法律途径来解决政教关系问题。这无论对教会、政府,还是对我们的社会,都会是极大的祝福。

       我认为教会的自主权是教会所持守的信仰中极重要的一部分,若是放弃了这个,就不再是合神心意的上帝的教会了。教会的自主权具体地体现在,教会在信仰及其实践、人事的任免、财物的管理及使用方面拥有的权利,比如教会的人事权,教会的牧师、长老等,应该遵照圣经的原则,也按圣灵在信徒内心的印证,由教会自己来选立,而不是由哪个宗教部门或机构来审批或任命。我认为合宜的政教关系应建立在“ 政教分离” 原则的基础上,即“ 教会应本着良心的原则尊重神赐政府的权柄,教会的自主权也应得到维护”,这种政教分离是大多数教会所持守的原则,也是被历史证明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原则。       

       (三)未来展望

       《杏花》:您能否展望一下未来中国家庭教会的发展?

       天明牧师:首先我是很希望每个教会能够带着很清楚的属神的教会观,建造好每个教会,等到有一天,每个教会都放在灯台上的时候能够成为一个好的见证。我的建议是:

       第一,教会在继续持守火热和爱主的心的基础上,能够建立一个比较成熟的制度。包括表明信徒委身教会的会籍、自己的信仰告白,以及教会的治理架构等,让凡来到教会的人就能清楚地了解教会,也让社会知道教会到底是什么——教会是怎样的一个团体,教会到底信仰什么,教会在地上做什么,教会是如何事奉上帝的等等。

       第二,提高教会整体牧养的水准。从牧养的层面来讲,过去我们持基要派神学立场的教会特别看重个人得救,而且所有的事工焦点就是围绕着个人得救,当然,个人得救对一个人来讲是最重要的,是信仰的开始,没有错。但是一个得救的人怎么样能够活出基督耶稣的生命,这是一个漫长的成长过程,受到罪的伤害而破碎的心灵和人格,如何在基督耶稣里被医治、恢复而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因此带来婚姻关系的恢复、家庭关系的恢复、社会人际关系的恢复等等,这些个人生命在基督里整全的过程,就是教会牧养的重大课题。

       第三,建立合宜的政教关系,教会能够走向社会,成为社会的祝福,最终走向世界宣教的行列,成为世界的祝福。

       第四,各教会之间能有更多的来往和交流。过去我们家庭教会之间来往和交流甚少,其原因早期多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后来是因为每个教会都埋头苦干、投入自己教会的建造。现在,经过十多年的成长,北京的各个家庭教会都渐渐显露出来,神透过每个教会所做的工程已经初步显露出来,我们自己也知道在哪些方面神使用了我们,在哪些方面还需要学习和成长,越来越觉得需要彼此交流,交流各自事奉的经验,探讨事奉面对的共同课题,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资源共享,在一些事工上能够有配搭合作。       

       《杏花》:为适应目前中国家庭教会的发展,带领教会的领袖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天明牧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说不好就把那些已经牧养教会很好的带领人放在不适合的那边。(笑)作为教会带领人应具备的资格和条件,圣经教牧书信中已经有很清楚的教导。所以,对此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但一定要让我说点什么,那我很想对教会的带领人说:持守从神来的呼召,竭力牧养神的群羊,以坚忍的信心带领教会向前进,进入神的得胜 !

圣经、传统与教会1

教会历史上大多认为,圣经与传统总体上是彼此相容的,这一点在有些读者看来有点稀奇。传统,或大公教义,是圣经真理的撮要,理论上总是与圣经和谐相联的。有一派人自诩是真正的基督徒,却不接受基督真是人的后裔。奥古斯丁在回应这一派的领袖时说:“ 大公教义,亦即使徒教义,声称,我们的主救主耶稣基督,按其神性说,是神的儿子,按其肉身说,是大卫的子孙……这一教义代表‘ 圣经中最清晰的陈述’。” 传统与圣经如同出一源的溪流,在教会中体现为圣灵的工作,二者只在相互共存中才能得以理解。与其他二者一样,圣经不能因为具有根本的权威性就可以被孤立理解。

然而,在过去四个世纪左右,圣经与传统的关系一直是一个颇有争议的话题,它常常是被作为新教与天主教关系中间的一个主要问题提出。当人们讨论基督教传统的产生时,几乎不可能不提到它与圣经权威相比较的权威。不幸的是,一旦我们把注意力转向圣经与传统,这个问题就充满了防卫性,对于许多福音派信徒尤为如此。他们的神学逻辑是这样的:圣经是启示,因此对于基督教的信仰和实践是必要的、具有约束力的;传统出于人手,因此不是必要的,不具有约束力。前者是正典,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后者不是正典,但却声称具有同样的权威性。用更直白的话说,圣经是出于神的,而传统则源于人、出自教会。宗教改革之前的情形便是如此。

对圣经权威的强调通常是以宗教改革前后之间的对立来表述。只有到16 世纪宗教改革到来时,圣经与教会的传统惯例才被区别开来,恢复了圣经独一权威的正确地位。1989 年一本著名的福音派神学刊物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认为,中世纪早期的教会已经“ 深陷于圣礼主义和道德主义之中而不宣扬真正的福音信息”。

这种分析有点令人不安。读者看到的是把圣经历史和教会历史截然分开的二元假设,以及把宗教改革与宗教改革之前的教会史完全对立起来的做法。这样,宗教改革之前教会的意义只能从宗教改革的角度来看待。这两种方式都把圣经和传统(与教会)对立起来,认为圣经的信息在使徒离世之后被传统败坏了。这种极为常见的理解范式,其核心是一种复原主义的教会史观,它将新教主义作为回归纯正、起初的使徒教会,从而合法地挑战罗马天主教所声称的使徒权威的一种途径。

自17 世纪以来,新教和天主教神学家一直在争论:哪个“ 教会” 才是使徒的合法继承者和早期教父的传人。欧文· 查德威克(Owen Chadwick)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亨利· 沃滕爵士。亨利是一个安立甘宗信徒。他到罗马去参观一个神父的教会。神父看见亨利爵士站在与会者中间,就让诗班的一个男孩给亨利送去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你的信仰在路德之前可以在哪里找到? ” 亨利在纸条下面回复道:“ 我的信仰过去就可以在神的话语(圣经)中找到,而你的信仰现在也无法从神的话语中找到。”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几个世纪里非常典型,只不过言辞更为激烈。一方强调自己拥有贯穿历史的恒久性,另一方强调自己遵照的是教会最初阶段的传统。罗马天主教试图论证一种多少有点“ 恒稳的”、建立在传统与教会之不变特征之上的教义理论,而新教又试图证明,新教虽然批评传统和教会,却更真正地体现了古代教会的教义。实际上,双方都被迫接受对方的历史挑战,梵蒂冈二次会议的结论出来后更是如此。双方还发现,历史的部分挑战在于寻找与早期教父思想的连接点,因为圣经、传统和教会具体体现在早期教父的思想中。

鉴于传统和圣经确实在教会头几个世纪时跨出了神学上的第一步,形成了结构和框架,我们应该再思它们如何作为可以区分的部分,以及如何作为教会内合一的权威。在此,我们可以发现天主教和福音派对话的一些桥梁,双方在相互间的对话和将来的自我定义方面,或许能借着这些桥梁走到一起。

       圣经的权威

       早期教父极少独立诉诸传统而不诉诸圣经教导。即便出现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是在倡导启示有两种来源的理论。首先,圣经之外的传统具有与圣经同等权威的观念是中世纪晚期才发展出来的观念。其次,传统不是被视为对圣经的添加,或独立于圣经而起作用的一个来源。无论人们多么倚重传统来规范信仰,都不排除圣经权威的首要地位。5 世纪叙利亚主教菲洛希努斯(Philoxenus)清楚地表达了这一点。他说:“ 真理,准确的陈述,是永恒不变的,它只能通过神的启示来显明。如果有人要在圣经的记载之外寻找什么,那他是不可能明白的。”

圣经,在圣灵的引导下,是神在教会中、也透过教会,持续不断地进行改变之工作的基本媒介。无疑,在教父的思想中,圣经——无论什么形式的圣经——是信经措词的来源,也是解释信仰的内容。耶路撒冷的西里尔(Cyril)教导初信者说,(耶路撒冷)信经实际上是圣经的概要。的确,信徒要学习信经,因为它是整本圣经的纲要。

如西里尔所释,信经的每一条都完全是建立在圣经的权威之上,所以近代一位《教理问答讲义》的评注者说西里尔“ 赞同一种形式的唯独圣经论”。甚至在解释信经的意义时,西里尔主教仍然坚持,听众不应该接受任何不参照圣经的教导。“ 我教导你们时,你们不要简单接受我的教导,除非你们有圣经的话语证明我的教导是对的。” 当然,西里尔的本意不是要维护唯独圣经的立场,虽然他的确希望使他的听众确信,耶路撒冷信经中没有任何的内容与圣经的信息是冲突的。熟悉信经不仅是学习圣经含义的第一步,也是预备读者深入阅读圣经的第一步。

早期教父承认圣经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圣经的权威并没有与一种特定的圣经理论联系在一起。圣经的真理和力量不是建立在一种圣经绝对无误论(inerrancy)或圣经绝对可靠论(infallibility) 的基础之上。圣经具有神圣性,因为通过圣经,神至高的旨意借着信心在世上运行。

教父时期与后改教时期的观念存在很大的差别,前者关心的是建立一种能保存神的神圣性的启示观,而后者把至高的权威赋予圣经文本,以此来捍卫圣经作为神圣启示的充分性。为了对抗罗马天主教对教导权威的声称,16 世纪和17 世纪的新教(所谓新教经院主义)构造出圣经绝对可靠性的理论作为论辩的基本工具。圣经论(Bibliology)便成了神学的基石。终极的权威在于圣经,所以,神的荣耀应当闪耀在圣经的每个词语和音节中。对于早期的改教者来说,唯独圣经是唯独基督和唯独信心的结果,而对于新教经院主义者来说,唯独圣经是派生出基督和信心的第一原则。卡尔· 布拉滕说:“ 路德因为基督而相信圣经,而新教经院主义则因为圣经而相信基督。”

总而言之,可以说,教父肯定圣经是绝对可靠的,尽管这种可靠性更多不是指文本的绝对可靠性,而是指文本背后神的旨意的绝对可靠性。

通过传统读圣经

无论古代教会持的是什么默示理论,他们阅读和聆听圣经的做法都没有脱离传统。我们还是回顾一下那位一世纪末的佚名作者。他致信哥林多教会,劝勉哥林多信徒要逃避世俗的诱惑,寻求真心的悔改。这种劝勉的核心是,教会领袖应当欣然接受“ 我们传统的荣耀而神圣之准则(canon)2 ”。在此处和别处,作者都没有表示,在他常援引来充分地、明确地宣告耶稣基督的福音的旧约之外,他还知道其他被使用的圣经正典。作者的言外之意是,人们只有透过“ 我们传统的准则” 来阅读圣经时,才能达到使徒的理解,也只有在这时候,神学和属灵的阐释才成为可能。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传统” 的准则或原则根据的是基督所确立的生活典范,它和保罗在加拉太书中所陈述的非常类似。

传统不是来源于信仰之外,而是被视为圣经的基本教义或要旨。因此,德尔图良坚持认为,传统“ 在使徒的教会中是被作为神圣的凭据” 保存下来……德尔图良与第二和第三世纪的其他作家一样都坚信,圣经作者都认同教会传统或信仰准则中的一些具体内容,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相信信仰准则是圣经启示的理由或范围。爱任纽正是这样理解圣经与教会的“ 真理原则” 之间的关系。

教义史家们把圣经与传统的这种共生关系称为“ 相属”(或“ 共在”),因为教会认信传统的内容与圣经的内容是相属的。在教父看来,理解传统与理解圣经是相互参照的。对于教父们来说,圣经是居于首要地位,但他们不认为圣经可以或应该脱离教会的教导和崇拜的语言(亦即传统)而在信徒的生命中工作。圣经是传统之内容的圭臬,传统是圣经的首要阐释者。换言之,传统不是在圣经之外另外添加的一套新鲜的信念或实践,仿佛是独立的另一个启示来源。在这种意义上,托马斯· 阿奎那认为,圣经作者的价值不能脱离早期教父,因为后者是圣经可靠的阐释者,也是传统得以延续的管道。实际上,这种方法是通过考查和认同古代教父的共识来阐释圣经。其结果是产生一种能够准确表达圣经信息的神学。

传统或使徒的教导形成了新约的基础,并作为阐释旧约的释经框架。随着这一传统的内容在随后三四个世纪的发展,传统被视为对圣经的见证和阐释。正如我的一位同事所说,遵从传统就是肯定圣经的权威性。无论是洗礼时的教义告白,教理问答纲要,还是后来的信经,它们都是因为准确表达了圣经的要义而受到重视。在教导初信者时,奥古斯丁说:“ 你们在信经中所听到的一切内容,都包含在神所默示的圣经书卷中。” 一旦他们被恩典重生,信经的内容就应该被刻在他们的心版上,好使“ 你能爱你所信的,并通过爱,使信心能在你里面工作,从而使你为赐诸般恩赐的主所悦纳”。

传统也构成阐释圣经的首要释经原则。教父们不认为传统拥有独立于圣经的内容,所以,传统可以作为正确使用圣经的释经指南。在奥古斯丁最著名的著作中,《论基督教教义》是一本指导人们如何正确使用和表述圣经的作品。奥古斯丁在前言中指出,人们需要一种如何使用圣经的明确方法,因为他那个时代的许多信徒坚持认为,获得对圣经的正统理解所需要的一切就是圣灵在个人生命中的工作。对有些读者来说,这一点听起来像在说当代的事情。时代可能已经改变了,但是如何获得对神的充分认识之类的基本问题却代代相似。奥古斯丁承认,有些基督徒可能会指责他确立了一些阐释圣经的原则,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原则是多余的:“ 他们看到,至少他们认为他们看到,他们已经具有不需要任何规则就能解释圣经的能力。” 无论他们在理解经文时获得什么样的亮光,他们都声称单单来源于“ 神特殊的恩赐”。

奥古斯丁同意,圣灵的引导对于圣经或神学理解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圣灵的引导不是脱离共同的释经技巧和教会信仰的方向而作用的某种东西。因为“ 你有什么不是领受的呢?若是领受的,为何自夸,仿佛不是领受的呢? ” 读者被鼓励去获得各种释经的工具,如正确的语法知识,可靠的圣经版本,神的名字的含义,历史,修辞,甚至某些学科——动物、植物、数字,等等。但是,对于释经工作来说,最重要的是教会信仰如何作为阅读圣经的释经指南。其目的是揭示圣经教导背后爱神和爱邻舍这“ 双重的爱” 的中心地位。总而言之,正确的释经与教会认信的历史信仰以及信徒爱的秩序密不可分。没有正确的信仰,只能导致错误的释经,涉及难解经文时尤其如此;这时候,一个人的爱再真诚,也会误入歧途。

       唯独圣经?

       教父们不会理解唯独圣经的原则,因为导致这一原则产生的历史和神学问题是晚期中世纪基督教所特有的。把圣经和教会传统割裂开来的做法对于教父时代的牧师和思想家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在他们看来,逃避教会所教导之真理的欲望很容易促使人提出极端圣经主义的理论。

唯独圣经所带来的一个(无意识的)危险是,把圣经作为孤立的权威,完全脱离它从中产生的教会。因此,唯独圣经被许多新教信徒如此理解,仿佛发现圣经真理的最佳情况是在没有教会参与甚至无视教会的情况下完成的。的确,某些新教派别长期以来就是如此使用圣经,它们仿佛与教会历史完全无干。

这当然不是早期改教家的意思。正如圣经是透过基督对上帝之道的表达,“ 教会拥有属于基督的一切……因此,属于教会的便属于基督,属于基督的也属于教会。”(路德语)威权派的改教家(Magisterial Reformers)路德和加尔文并不认为唯独圣经可以脱离教会或教会的基本传统而得到正确的理解,尽管他们在反对某些教会制度。唯独圣经(sola scriptura)的原则不是“ 只有圣经”(nuda scriptura)!

这应该如何理解呢?早期改教家声称,圣经中传达的上帝之道是教会一切教导的最终裁判。但是圣经作为信仰和实践的准则并不意味着圣经是基督教信仰的唯一资源。基督教的历史表明,圣经从来没有真正孤立过。教会传统、理性、经验都是在阐释圣经过程中起到教导作用的合法资源。虽然这些资源不具有与圣经同等的权威性,但是唯独圣经的概念绝不在于视圣经为一个孤岛,仿佛它是信仰和实践独一的资源。相反,圣经作为神的根本启示,它处于圣灵在世上工作之更为广阔的背景中,一切都在见证一个源头。

唯独圣经并不能保证基督教真理的确立,也不能免于那些虔诚的、好意的基督徒的影响,他们使用或表达圣经时几乎与历史上的基督教完全脱节;因为唯独圣经的原则可能而且曾经以异端的形式伤害过这一原则的支持者。公理会牧师托马斯· 沃塞斯特1813 年出版了一本神学著作,这部著作单单建立在圣经是唯一且至高的权威的基础上。他的许多维护圣经权威性的论证在今天福音派作家的著作中很容易找到。沃塞斯特声称,从使徒以来,教会已经抛弃了福音的简单性,处在黑暗、谬误与堕落之中。即便是“ 伟大的宗教改革” 的器皿路德和加尔文,也保留了教会一千四百年来太多的败坏规条和话语。早期教会的主要信经应该作为对神圣见证的非法添加而从基督信仰中剔除出去。唯独依靠圣经上的话语必然使得清除教会历史成为必要。这样,沃塞斯特找到维护神体一位论(Unitarianism)教义合法性的依据。

从唯独圣经中无意识发展出来的另一个结果是今天福音派教会中普遍存在的极端个人主义。亨利· 纽曼正确地指出,新教在这一点上特别容易犯错误。今天有许许多多的基督徒把圣经视为信徒的圣经,而不是教会的圣经。五花八门的圣经版本—— 妇女灵修圣经、妈妈灵修圣经、男人圣经、夫妻灵修圣经、青少年研读本圣经、儿童研读本圣经、学生生活应用圣经,等等—— 更加重了这种流行的观念:圣经的首要目的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需要,它既可以在信仰群体中被阐释,也可以由基督徒私下解读。

这种极端个人主义实质上隐含了两种相互关联的宗教观念。第一种观念是永远拒绝教会权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发现在美南浸信会中存在像教皇一样的声明,而在多数福音派信徒和自由教会中却对任何带有主教制性质的东西怀着异常的恐惧。教牧或教会权威都可以接受,只要不对信徒的生活或个人自由提出具体要求。

另一种观念其实是一种误解:信徒皆祭司要求拒绝几乎所有的宗教权威。有些新教信徒以心灵自由或良心自由为名,走到一个极端,把信徒的祭司身份当作个人决定何为圣经教导或教会应当采取何种做法的权利。这样的话,圣经和教会便各有独立的领域,二者互不搭界。而且,虽然圣经具有更大的权威性和约束力,但重要的是信徒被“ 呼唤” 如何去理解圣经,这种做法证实了特伦托会议(Trent)的一些最大的担忧。

圣经中的道(Word)来源于神,但它却是在一个过程中被启示出来的,而据有新旧约的信仰群体深深参与了这个过程。其实,可以说,我们只有在教会群体和历史的声音中听神的话语,才能听清神的意思。圣经正典是在基督徒群体聆听神的话语的生活中产生的。这意味着圣经首先是教会之书。圣经的阐释和理解是教会的事,因此教会及其传统对于如何使用圣经是不可或缺的。这与心灵自由的原则并不冲突,只要心灵自由本身不成为意在反对宗教权威、视宗教权威为侵犯宗教自由的信仰准则。

最后,更重要的是,信徒不是在与世隔绝的状态中保持信仰。圣经只有在一个有纪律的信仰群体当中才能得到理解,这个信仰群体的实践是圣经故事的具体体现。作为这种具体体现的部分,我们需要“ 属灵的导师”,即历史上教会可敬的声音,前人走过的道路能给我们启迪,使我们趋向本真的基督信仰。迦太基的西普里安正是基于这种理解才嘱咐他的同工要“根据圣经的权威和教会的纪律” 教导会众。

关于古代传统,或圣经与传统共享神学规范性的理解,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不是在冷漠超然的学术氛围中阐发出来的一套理论原则。在实践中,这些观念与教会的信仰、敬拜和回应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从传统的名字及传统的存在本身来看,传统意味着“ 教会活出信仰进而阐发信仰的活动”。信仰的法则不是在脱离敬拜实践的情况下领受和传递的某种东西,反之亦然。二者相辅形成。没有哪个教会领袖或学术思想的群体凭空制定一份信仰的条规,然后强迫教会接受。

1. 本文节译自D.H. 威廉姆斯(D.H. Williams)的著作《福音派与传统》(Evangelicals and Tradition,Baker Academic, 2005)。D.H. 威廉姆斯,当代美国福音派神学家、教父学专家,现任美国贝勒大学(Baylor University)教父学和历史神学教授。另著有《传统的恢复与福音派的更新》,编有《自由教会与早期教会》。译文中略去原文注释。—— 译注

2. Canon 一词具有双重的含义,原意为“ 准则”,用于指圣经书卷时意为“ 正典”。—— 译注

2007创刊号卷首语

在还不了解圣经对杏花的描述前,有人提到杏花,我们身上多年沉淀下来的文化基因,会让我们联想起那些古时的文人骚客所描绘的杏花形象,这种杏花的形象传达出的是一幅纤细柔弱的、些许春雨带来之感伤的、带着脂粉色的杏花。但在圣经中,我们看到的是另一幅杏花的形象。

       在西奈山上,神向摩西启示会幕的样式时,特别提到会幕中金灯台的制作样式。“ 灯台两旁要杈出六个枝子,这旁三个,那旁三个。这旁每枝上有三个杯,形状像杏花,有球、有花;那旁每枝上也有三个杯,形状像杏花,有球、有花。”(出25:32-33)简言之,会幕中灯台的样式像是一棵开满了杏花的杏树。为什么神要摩西照着杏树的样式来做会幕中的金灯台?在神的眼中,一棵开了杏花的树是怎样的景象?这或许是我们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不过,这种联系所产生的异象,还是带给我们一些联想。在会幕中,金灯台的作用不只是照亮帐幕的作用;更预表着人侍立在神的面前,与神自己从他约柜上的施恩座所发出的光辉相映照;特别预表着一种能够彰显他荣耀之光辉的圣洁生活。主耶稣在这个世上的时候,特别强调,“ 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5-16)在这末后的日子,金灯台特别代表了神与之同在的地上的教会。那么,教会在这个世上所起的金灯台的作用,与原野上一棵开满了杏花的杏树有怎样的相似之处呢?这是已经失去了四季感受的现代人难以体会到的。在巴勒斯坦地区,杏树是春天开花最早的植物。如果人们在经历了漫长的冬天,经历了漫漫冬夜的寒冷和黑暗,有一天看到原野上那棵杏树开花的时候,这棵杏树以及其上的杏花将带给他们何等的安慰与盼望!或许在神的眼中,原野上杏树的特征就在于,在经历着漫长的冬季时,它仍然保持着对时辰的体察,一旦时候到了,便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绽放出来,去承受早春的风雨,以传达出春天的来到,让人们感受到扑面而来、带来生命的春风。教会在这个世上传达的正是天国的来到,教会应该让人们感受到的正是天国带给人生命的盼望。因此,杏花带出来的第一个异象是: 初春时节一棵在原野中开出了雪白杏花的杏树,它报告着春天的来到,传达出生命的盼望。

       与牡丹花的富贵不同,杏花看上去更显卑微;与兰花的高雅不同,杏花像是更适于生长在原野。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杏花与其他中国传统名花的主要区别。其实,中国文人所宠爱的那些名花很少有能够结出果实的。对中国文人来说,花有没有果实并不重要,它们的意义只在于花本身所寄托的诗人的人生感受。但杏花的意义在于它能结出珍贵的果实。

       圣经中记载了或许让现代人更难以理解的一件有关杏花的事,不过,这次圣经中没有提到杏花,而是突出了杏树的果实。“ 摩西晓谕以色列人,他们的首领就把杖交给他,按着支派,每首领一根,共有十二根。亚伦的杖也在其中。摩西就把杖存在法柜的帐幕内,在耶和华面前。第二天,摩西进法柜的帐幕去。谁知,利未族亚伦的杖已经发了芽,生了花苞,开了花,结了熟杏。”(民17:6-8)或许我们永远无法完全知道,为什么神让亚伦的杖结出的是熟杏,而不是其他的果实。从圣经中,我们能够了解到的一点是,这种果实的核在那个时代的巴勒斯坦地区,被看作是最为贵重的出产之一(创43:11)。这个事件发生时,以色列人还没有进入迦南地,但神让他们那时就看到了那块流奶与蜜之地上最为贵重的出产。而这贵重的果实竟然是从一根木杖上生发出来。其实,神的这个工作是要让他自己所拣选的祭司显明出来。这事件使我们意识到,不是教会自己的工作能够把自己的祭司身份显明给这个世界。在外表上,教会不过是一根杖而已,一根从常理看不会开花结果的木棒而已,与其他的社会群体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教会顺服他的头耶稣基督,把自己一心摆上的时候,神借着教会所做的工作,把教会作为神的祭司的身份显明出来,把她与其他社会组织的区别表现出来。其实,按照彼得前书,众教会都已经是祭司:“ 唯有你们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神的子民,要叫你们宣扬那召你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彼前2:9)教会已经有了这个身份,但这个身份还需要向这个世界显明出来。这不是靠教会自己,而是要靠神在教会中的工作。因此,杏花带出来的第二个异象是:一根结出了贵重果实的木杖。这木杖因其所结出的果实,而显出与其他木杖的不同。

       作为在中国文化语境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中国人,或许我们永远无法消除我们身上的文化基因,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我们可以学习不再像前人那样以多愁善感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只把这个世界的事物当作自己寄托情思的对象,而是学习用神引导我们的眼光去看这个神所造的世界,将其看作是神彰显其作为的舞台。在这个方面,神是引导我们的老师,而杏花是他用来纠正我们眼光的道具。

       圣经中记载了这样一堂与杏树有关的示范课。“ 耶和华的话又临到我说:‘ 耶利米,你看见什么? ’ 我说:‘ 我看见一根杏树枝。’ 耶和华对我说:‘ 你看得不错,因为我留意保守我的话,使得成就。’”(耶1:11-12)这里“ 杏树枝”(希伯来词:shaqed,发音:shaw-kad)和“ 留意”(希伯来词:shaqad,发音:shaw-kad)是发音完全一样的双关语。“ 留意” 这个词在圣经中更多地被译为“ 守望”。“ 你看得不错” 或许是神对他仆人最好的夸奖。因为他的仆人看到了耶和华神的作为;也因为他的看见是对神的应许满有信心的看见。这个世代和以往的世代一样,教会只能把自己的信念和希望寄托在神那里,而不是世界的事物那里,相信神自己要留意保守,相信神会使他的话得以实现。如果不是神自己为他的教会负责,如果不是神自己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是枉然警醒。教会所能够做的,就是耐心地守望,让自己时时警醒,注意观看并回应神自己的作为,而不让自己稍稍沉浸于人的情绪。这大概是神对一个守望者最高的要求。因此,杏花带出来的第三个异象是: 一个原野上的守望者,他在警醒守望时,看到了神的作为。

       基于上述异象,本刊办刊的宗旨有三个方面: 一、神学思考: 以圣经及教会传统为基础,注重教会神学思想的探讨与建构,特别是中国教会自身的建造。二、生命造就: 用真理及生命的见证供应弟兄姊妹生命成长的需要。三、文化透视: 教会应该作为一个社会群体在这个世代中公开地为神作见证,成为山上的城,灯台上的灯,用圣经真理去透视这个社会的思想及文化。刊物栏目的设置、稿件的预约及编排,均围绕以上三个方面。

       我们相信,虽然这个时代更像是一个没有四季的时代,但那久违的春天近了。但愿这份新生的刊物能够成为一棵报告春天的杏树,一朵迎接春风的杏花。

简讯

1、9月2日,包括那位周五被带到宾馆的姊妹,本主日至少有17位弟兄姊妹在平台附近被带走。有4位弟兄姊妹在当天上午被释放回家;其余的弟兄姊妹在当天下午陆续被释放出来。但我们那位被关在奥运村派出所的老姊妹依然被关24小时,于次日周一上午7点多时才被释放回家。详情请见《北京守望教会2012年9月2日户外敬拜通报》。

2、9月9日,包括那位周五被带到宾馆的姊妹,这个主日至少有19位弟兄姊妹在平台及其他地方被带走。这些弟兄姊妹多数被关在中关村大街派出所,有7位弟兄姊妹被带离平台后被释放;其余的弟兄姊妹在当天下午4点前被陆续释放出来。详情请见《北京守望教会2012年9月9日户外敬拜通报》。

3、治委会有关禁食祷告的决定:

接着去年38周的户外敬拜,教会今年又在户外敬拜中已走过了30多周的时间。期间我们经历了神对教会的特别保守和恩典。但我们也知道户外敬拜和建堂的问题至今还没有得到解决。为着户外敬拜和建堂问题能够尽早得到彻底解决,治委会决定下周一、周二、周三(10-12日)三天为全教会禁食祷告日,呼求我们的主使守望教会户外敬拜和建堂问题尽快彻底得到解决,希望弟兄姊妹为此禁食祈祷。与此同时,下周一至周三每天晚上(7:00-9:00,西屋国际1202)有主题为“我的灵啊,应当努力前行”(士5:21下)的教会祷告会,欢迎弟兄姊妹前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