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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迦密山到何烈山——2019年3月10日主日讲章 /曾淼传道


亲爱的弟兄姐妹:主日平安!

通常在一个超级英雄的故事当中,当主人公打完了那场艰难无比的决定性战役后,就会乌云散去、一切回复平静祥和。所以,在经过了以利亚迦密山上大战四百五十个巴力先知、雨也如期地降了下来之后,我们很好奇:下一步会怎么样呢?以利亚是不是也像其他那些英雄人物一样呢?事实证明,列王纪上十八章到十九章,是圣经当中最戏剧性的一个反转。以利亚在大战胜利之后不仅没有迎来那个荣耀的结局,反倒是一头跌进他人生中最低的谷底。在十九章里,圣经为我们呈现了以利亚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以及他侍奉的盲区;但更重要的,是向我们展现出了用温柔、怜悯、恩慈来回应他仆人的神,并启示出神要如何地在他的百姓当中来成就他的旨意。

(我们先来低头祷告)

一、“起来吃吧!因为你当走的路甚远。”(7)

以利亚的戏剧性反转发生在耶斯列的城门口。当大雨降下来之后,“耶和华的灵降在以利亚身上,他就束上腰,奔在亚哈前头,直到耶斯列的城门。”  一方面,这是神的能力再一次在以利亚身上彰显出来;另一方面,按照当时的习俗,仆人跑在王的前面,也是一种谦卑的姿态,表明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对耶和华的热心、不存在一己之私,因此仍然愿意为王效忠。以利亚满心以为巴力一战胜负已分,接下来他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在以色利当中重建对耶和华的信仰上去。我们有理由相信,以利亚指望从耶洗别口中听到的话,可能是“现在我知道除耶和华以外,别无真神”;或者“从前我风闻有耶和华,现在我亲眼见到他了。” 然而,这一切想象中的都没有发生。当耶洗别—顺便说一句,她的名字意思是“颂赞巴力”—从亚哈听说了所发生的一切之后,怒不可遏,扬言明日此时就要杀掉以利亚;以利亚“见这光景,就起来逃命”(19:3)。以利亚是一听耶洗别要杀他害怕了吗?是的。可是之前他不是也有生命危险、却表现得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吗?是的。那以利亚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呢?因为他心里失去了盼望。已经用尽全力奋战、且大获全胜的以利亚,满心以为自己的努力会带来改变,期待看到的是悔改、是复兴,是峰回路转、是柳暗花明;可万万没想到最后迎接他的却是报复、是刚硬,是变本加厉、是气焰嚣张。就在那一刻,他心里本来就已经快要燃尽、正等着加一点油的小火苗,受到这最后一击,就突然熄灭了。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一个人burnout,耗尽了。当一个人失去盼望的时候,他的信心也就同时枯竭了。即便一个人说他还信,但是失去了盼望的信心,就好像是没油的汽车,想开也开不动了。

心灵枯竭了的以利亚,从北国的最北耶斯列,一路逃到南国的最南别是巴,然后将仆人留在那里,自己又在南地的旷野走了一日,来到一棵罗滕树下,坐在那里求死(3-4)。想象一下,以利亚孤身一人走在旷野、又一个人坐在一棵罗滕树下所描绘的他的孤独、孤单,正符合他心里面那个’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的心境。所以,以利亚这一路走来,已经不是一个逃命的路线了,而是作为一个耶和华的仆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仍然看不到任何改变,这时候他决定要走出神的应许之地、离开这个世界,彻底地卸去身上所背负的、所有沉重的担子。他跟神说:“够了, 我不干了。我也就这样了,不如我的列祖,现在让我死了算了”。说完他就在罗滕树下睡着了。接着神就出场,开始回应以利亚。神面对这个撂了挑子的仆人,首先给他准备了一瓶水和炭火烧的饼。当年以利亚曾在撒勒法的城门向西顿的寡妇要水喝、要饼吃,因为神吩咐了寡妇来供养他;如今,在他疲惫不堪之时,神亲自供养他、给他补给。以利亚起来吃了喝了,仍然躺下。神的使者第二次来拍他,说:“起来吃吧!因为你当走的路甚远。” 就在以利亚已经放弃了神、也放弃了自己的时候,神却不放弃他。神从满足以利亚最基本的肉身的、物质上的需要做起,来恢复他的心灵、重建他的信心。还记得主耶稣复活之后在加利利海边向门徒们显现时说什么吗?他说:“小子,你们有吃的没有?”(约21:5) 门徒们上了岸,就看见那里有炭火,上面有鱼,又有饼(9)。耶稣招呼他们,说:“你们来吃早饭。”(12) 彼得前书里面说,“你们要将一切的忧虑卸给神,因为他顾念你们。”(彼前5:7) 神对我们的顾念,都不是高言大志、空口说说的,而是落在很具体、很实际的地方。我听一个传道人分享,有一次他在服侍了一整天之后,一个人坐在教会的大厅里,大家都走了。他一整天都没有顾得上吃饭,等到忙完了突然一下子感到很饿,可是这时候大家也都收拾完、什么东西也都没有了,他心里有点失落。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一张桌子上面竟然有一颗茶叶蛋!那个时候他特别开心,他知道那是神给他留的,神记得他。弟兄姐妹,你是否有时会感到陷在自己的困境中、被神完全遗忘了呢?我告诉你,那不是真的。尽管你的感觉可能是自己掉在黑暗的坑里爬不出来,但事实上神仍然在你的身边放了许多关心你的人、供应你需用的人,以及为你祷告的人。求神开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到神在细微之处对我们的照顾。

这一段里,神两次叫以利亚起来吃,显出以利亚耗尽的程度,也显出神的体贴、耐心。而神第二次对他说的不止是“起来吃吧”,还有“因为你当走的路甚远”(7)。眼前的路,是以利亚要走到神的山;长远的路,是以利亚的人生旅途与使命还没有完结。神恢复我们的心灵,不是让我们一直吃了睡、睡了吃,而是要赋予我们力量,再次把我们扶上征途。人生在世,就是长路漫漫,却要不断前行。有时候我们觉得走不下去了,那个时候我们要记得向神支取前行的力量。

二、“以利亚啊,你在这里作什么?”(13)

以利亚吃完喝完,就用那饮食的力,走了四十昼夜,到了神的山,就是何烈山,住在一个洞里。何烈山也叫西奈山,这里正是当年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出了埃及之后,神与他们立约的地方。那一次,神在雷轰、闪电、密云、角声中将律法颁给摩西;后来摩西要求神向他显现时,神就将他放在磐石穴中,用手遮掩他,然后从他面前经过。这一次,神也即将以极其惊人的方式向以利亚显现。但是在那之前,神首先邀请以利亚向他来吐露心声。耶和华的话临到他说:“以利亚啊,你在这里作什么?” 这句话你可以把它读作责备的语气—“你在这里作什么?” 言下之意,是你不该呆在这里。但是我把它读作安慰的语气—“以利亚啊,你在这里作什么?” 意思说,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缓过一些劲儿来的以利亚,现在可以回应神说:“我为耶和华万军之上帝大发热心;因为以色列人背弃了你的约,毁坏了你的坛,用刀杀了你的先知,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还要寻索我的命。”(10) 以利亚来到何烈山,在神与以色列百姓立约之地,陈明自己对神的热心,并且状告以色列人背弃圣约。换句话说,以利亚在埋怨神:我为了守你的约大发热心,而以色列人背约到这个地步,你还任由他们这样下去;现在他们连我也要杀了,你竟然还不出手,你在干什么呢?你在逗我么?弟兄姐妹,这是不是我们很多时候想对神说的真心话?你为什么眼看着让这一切发生在我身上却不拦阻?你明明什么都能做、却什么都不做?你是在逗我么?还是你在坑我呢?但是以利亚跟我们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往往是为着自己的事情向神抱怨,而以利亚是为着什么呢?是为着神的约、神的坛、神的先知、神的国。

耶和华说:“你出来站在山上,在我面前。” 那时,耶和华从那里经过,在他面前有烈风大作,崩山碎石,耶和华却不在风中;风后地震,耶和华却不在其中;地震后有火,耶和华也不在火中;火后有微小的声音(11-12)。让我们来对比一下出埃及记当中神在西奈山上的显现—“西奈全山冒烟,因为耶和华在火中降于山上,山的烟气上腾,如烧窑一般,遍山大大地震动。角声渐渐地高而又高”(出19:18-19)。所以神要告诉以利亚什么呢?神要告诉以利亚,我工作的方式不止一种。我可以在疾风烈火中显现,我也可以在微小的声音中显现;我可以以山崩地裂的方式工作,我同样可以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工作。在迦密山上,神大而可畏地彰显了自己的荣耀,那样的方式也是以利亚所习惯和继续期待的;但是到了何烈山,神让以利亚知道,神的工作比那更大、更广,更内在、更隐秘,更深入骨髓、更不为人知。这工作就是神的话语,就是神微小的声音。就像主耶稣讲的,“天国好像一粒芥菜种,有人拿去种在田里。这原是百种里最小的,等到长起来,却比各样的菜都大,且成了树,天上的飞鸟来宿在它的枝上。”(太13:31-32) 保罗也说:“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 那蕴含在芥菜种里面、生发出可以挪开山的信心的,就是神话语的力量!当神叫以利亚出来站在山上、在他面前,以利亚恰恰是在那些疾风烈火、山崩地裂之后,听到那微小的声音,才用外衣蒙上脸,出来站在洞口。有声音向他说:“以利亚啊,你在这里作什么?” 神再一次向以利亚发出邀请,邀请他作出信心的回应。这一次,以利亚跟之前的回答是一样的。或许是他仍不明白神刚刚向他所启示的,又或者是他侍奉中所遭遇的阻力太重,灰心、孤单仍然挥之不去,总之他的信心就到这个地步了。神也并没有责备他的仆人,反而就在以利亚现在这个信心的地步上,给他分派了新的任务,是让他的心可以看到新的希望的。

我想,在服侍神的这片禾场上,曾经想过要撂挑子的仆人不在少数。我自己在刚回国回来、在教会实习的那两年曾经反反复复地挣扎,但我更多是为着自己心里打的小算盘,而不是像以利亚为神的国发热心而灰心。不止是教会里面全职服侍的工人,我想每个服侍过的弟兄姐妹可能多多少少都能对以利亚的心情感同身受。或是人际关系中受挫、或是教会内外受压太重,或是大环境来看一片惨淡。无论怎样,你也可能会在面对这些的时候,退到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旷野、来到一棵孤零零的罗滕树下忿忿不平地独自舔伤,或者,睡觉。那个时候,你是否也曾听到神对你说:“某某某啊,你在这里作什么?” 你是否也在神的邀请下,将你心里对教会、对他人、甚至对牧者的不满向他倾诉呢?然后我想神会开你的眼睛,让你从他的话语中,看出他工作的奇妙。

三、“但我在以色列人中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

耶和华对他说:“你回去,从旷野往大马士革去。到了那里,就要膏哈薛作亚兰王;又膏宁示的孙子耶户作以色列王;并膏亚伯米何拉人沙法的儿子以利沙作先知接续你。将来躲避哈薛之刀的,必被耶户所杀;躲避耶户之刀的,必被以利沙所杀。但我在以色列人中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与巴力亲嘴的。”(15-18) 神让以利亚膏的这几个人物是新一代的政治和宗教领袖。哈薛被神兴起作以色列的仇敌,耶户要杀掉耶洗别、摧毁巴力崇拜,而以利沙要接替以利亚、作神话语的出口。然而这一切也并没有立马发生,神仍然在以他安静的方式行事,直到这些事情成就的日子。不仅如此,恐怕更让以利亚哑口无言的,是神在以色列人当中还为自己留下了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未曾与巴力亲嘴的。以利亚内心最受伤的一点,恐怕就是他的孤单了。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但是当以利亚信心枯竭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在信心中看到这一点了。然而,神仍然不责备他,却怜悯他,将他在隐秘处做的工作告诉以利亚。我想是在听到这一点之后,以利亚终于恢复了他的信心、也获得了他继续完成神交给他任务的动力。当他呼召以利沙来跟随他,以利沙就立马告别了过去的生活,起身跟随以利亚,服侍他(21)。神是信实的,他的工作仍在继续。

虽然以利亚对神工作和心意的认识有他的偏狭之处,但我仍然要感谢他。因为神向他所启示的他自己的工作,岂不是在今天激励着信心更微弱的我们吗?今天,当我们环顾四周看到黑暗势力四处笼罩我们,每当我想到神在以利亚所处的那个黑暗时代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想到神在隐秘之处安安静静、不动声色的工作,就大受鼓励、大得安慰。

从迦密山到何烈山,神让我们看到他工作的不同方式,也让我们看到他对向他忠心的人是满有恩慈和怜悯,即便我们也会有盲区、也会有软弱。盼望神对以利亚所说的三句话也能成为对你的安慰和鼓励。因为, “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他凭真实将公理传开。”(赛42:1)无论在怎样漫长的暗夜里面,愿我们小心呵护自己内心的那盏盼望之灯,也愿我们紧紧抓住神话语里的应许,让他的话语成为我们信心的根基和生命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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