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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给祂解鞋带也不配”——2020年1月12日主日讲章/晓峰牧师

 

经文:【路3:1-20】

前言:

路加福音一章到四章13节是主耶稣正式事奉之前的序言,包括施洗约翰的降生,耶稣的降生、婴儿、童年、少年的成长经历。第三章的本段经文记录了在耶稣事奉之前,上帝为其差派的先锋施洗约翰在地上的事工。

施洗约翰作为基督的先锋,在三个方面为基督的事奉做了预备:第一,两约之间四百年的时间没有先知,突然之间神在旷野有话语临到,有先知出现,这本身就是对以色列人的一个巨大冲击,那些素常盼望以色列安慰者的敬虔人一定会想,难道神所预言的那位拯救者来到了?事实上正是如此,旧约先知传统的再次恢复,表示旧约所预言的伟大救恩事件就要上演了。第二,就是施洗约翰所宣讲的内容,一是宣讲认罪悔改,寻求赦免的信息;二是见证耶稣就是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那位弥赛亚。第三,特别需要留意的是,施洗约翰自身忠诚、勇敢和谦卑的品格在见证基督就是弥赛亚这一点的重要作用,他用自身与基督的对比来见证耶稣就是基督,在施洗约翰身上格外显出一位蒙神喜悦被神使用的神仆人的形象。

下面我们就主要从这三个层面来分享今天的信息。

施洗约翰的身份

路加在论到施洗约翰的事奉时,首先提到了一系列世上君王官长的名字,从罗马帝国皇帝凯撒提庇留,犹太省巡抚彼拉多,到加利利的分封王大希律的儿子希律安提帕、以土利亚和特拉可尼的分封王大希律的儿子希律腓力,亚比利尼的分封王吕撒聂,耶路撒冷圣殿的大祭司亚拿和该亚法,一共提到了七位。当然我们说这是路加以记录历史的写作手法,来记录施洗约翰服事开始的时间,以及相关的历史背景,以这七个人的名字来勾勒弥赛亚在地上开始工作时的世界局势。但这依然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姓名列表,七比一,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失衡感。一般人读这两节对于施洗约翰侍奉开头的记录时,可能会说,撒加利亚的儿子约翰是何许人等呢?他有何资格和这个世界大有权势的几位大人物来相比呢?怎么能将这样一个无名之辈与盘踞在世界顶端的君王贵胄相提并论呢?// 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大祭司亚拿与该亚法也被列在在上掌权者的序列中了,是因为当时耶路撒冷的大祭司人选并非是照着旧约律法的条例从亚伦家后裔里自主产生的,也不是终身制,反而是由罗马政府来委任有任期的,这样大祭司就成为了帝国统治的工具了。该亚法是亚那的女婿,虽然亚那将大祭司的职分交于了该亚法,但退休的亚拿依然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力,比如从主耶稣被公会抓捕后,“先带到亚那面前,因为亚那是本年作大祭司该亚法的岳父”(约十八13),就可以知道这一点。

将七位权贵与施洗约翰并列,这是路加有意如此,这样写有如下几个方面的意义:

旧约先知身份的凸显

首先,“凯撒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撒加利亚的儿子约翰在旷野里,神的话临到他”,这是典型旧约先知书的写作模式,是描述先知职分特有的用语。旧约先知书的开头通常是,某某王期间,耶和华的话临到谁,比如《以赛亚书》开头“当乌西雅、约坦、亚哈斯、希西家作犹大王的时候,亚摩斯的儿子以赛亚得默示”(赛一1),再如“大流士王第二年八月,耶和华的话临到易多的孙子比利家的儿子先知撒加利亚”(亚一1)。// 这里特意提到约翰在旷野里,神的话临到他,对比圣殿大祭司亚拿和该亚法被列在权贵序列中,可以看到神的工作是在堕落的官方宗教体系之外兴起的,如先知以赛亚所说的那样“看哪,我要做一件新事,如今要发现,你们岂不知道吗?我必在旷野开道路,在沙漠开江河”(赛四十三19)。

再联想马太对施洗约翰服饰的描写“这约翰身穿骆驼毛的衣服,腰束皮带,吃的是蝗虫野蜜”(太三4),当年亚哈的儿子亚哈谢听到仆人所描述的路上遇见的先知的样子“他身穿毛衣,腰束皮带”,马上就说“这必是提斯比人以利亚”(王下一8)。就可以知道,当时犹太人不但已经认出施洗约翰是先知,而且也隐含着将施洗约翰和以利亚做了类比。

就如主耶稣讲论施洗约翰时所说的“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众先知和律法说预言,到约翰为止,…,这人就是那应当来的以利亚”(太十一11-14)。施洗约翰是旧约最后一位先知,也是旧约最伟大的先知。施洗约翰的伟大之处不是他行了什么神迹或者写下什么启示,像摩西、以利亚、以赛亚等旧约的那些先辈那样,施洗约翰在地上没有行一件神迹,他的伟大就在于他是亲眼看着弥赛亚来作见证(约十41)。但上帝在静默了四百年之后又一次兴起一位先知,不是要延续旧约,反而是要结束旧约,因为旧约所预言的那一位救主已经来到了。施洗约翰作为旧约最后一位先知,其核心使命就是指着那位成全旧约的弥赛亚来作见证,从这个意义上说,施洗约翰是两个时代之间承上启下的人物,施洗约翰在见证新时代的同时也见证了旧约时代的完结。

人类历史的转折点:末世开始了

另一个方面,路加把从罗马皇帝到圣殿大祭司等人的名字列在这里,是因为这些人就代表了当时的人类世界,他们代表了世人眼中的人类历史。如果一个人要写一个时代的历史,这些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必须要记录下来的。从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才是历史的主角。在世人眼中,这些人的所言所行影响历史的走向,甚至人们可能认为是这些有权势的人在主导人类历史。实际上历史并非那些人能左右的,历史在上帝的手中。因为,当上帝开启末世的时候,并未告诉这个世界上的位高权重者们,而是告诉了撒加利亚的儿子约翰。

虽然照世人看来这六个人中随便挑出一个来,都不是施洗约翰所能比的,随便说句话都不是施洗约翰能承担的。哪怕这些有权势的人看似可以一言决生死,但上帝若说话天地都震动。神的话临到了施洗约翰,神的话临到了世界。真正令人类历史发生巨变的肇始,就是从施洗约翰这个人开始了。神藉着一个人们眼中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的口来推动人类的历史进入进时代。

神的话没有临到居住在富丽堂皇的王宫里,高墙内,圣殿中那些有权有势整日享受珍馐美馔的人,却临到了那个在旷野吃蝗虫野蜜的人。神没有拣选这些世人都仰视、畏惧、高不可攀的君王权贵,而是拣选了那些被人看为愚拙、卑贱、无有的,如经上所记“神却拣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拣选了世上软弱的,叫那强壮的羞愧。神也拣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无有的,为要废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气的,在神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林前一27-29)。这正应验了马利亚的尊主颂中所说的话“祂叫有权柄的失位,叫卑贱的升高”(路二52)。今天我们这些作神儿女的人应当重新审视上帝所赐给我们神儿女这无比尊贵神圣的身份,既除去我们的自高,也除去我们的自卑。因你已经被赋予了超越这个世界的身份和权柄,神要藉着这些被世人看为渣滓的圣徒来推动历史,改变世界。

从外邦君王到变质的圣殿大祭司作为背景,表明临到旷野以色列先知的上帝的话语是关乎整个人类世界的,这让我们想起天使曾对牧羊人所说的话“我报给你们大喜的信息,是关乎万民的”(路二10)。

一个黑暗的世界

而且,这个名字列表也在暗示,无论是施洗约翰还是耶稣,他们所服事的这个世界对他们充满了反对和敌意,施洗约翰就是为公会的犹太人所不喜,被加利利的分封王希律安提帕所杀。甚至,这七个人名列表已经为耶稣的服事和受难买下了伏笔,如诗篇所言“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一同商议,要抵挡耶和华并他的受膏者”(诗二2)。耶稣正是由大祭司将祂拘捕交给罗马政府,在本丢彼拉多的手下受难,被钉于十字架。

这个世界从未变化过,“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约一5)。昔日他们杀死了基督的先锋和基督,今日他们同样继续拘禁那些跟随耶稣的人,因为他们看这些神的仆人为“搅乱天下的”(徒十七6),是他们权势和生活的威胁,当年大希律出于对自己权势被威胁的恐惧竟然将伯利恒两岁以下的男孩全部杀死,彼拉多也以“这是犹太人的王”(太二十七37)的罪名将耶稣钉死,司提反被犹太人用石头打死,雅各被砍头,彼得被下在监里,等等。主耶稣曾说“你们要为我的缘故被送到诸侯君王面前,对他们和外邦人作见证。…… 学生和先生一样,仆人和主人一样,也就罢了。人既骂家主是别西卜,何况他的家人呢?”(太十18,25)。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王怡牧师如今也同样以政治的罪名被判九年,不正是圣经上的话语在他身上的应验吗?可能有人会说,这太不智慧了,他若不说话那么尖锐,可能就不会招致这样的灾祸,言下之意,他的牢狱是因为他的直言不讳。照这种说法施洗约翰、主耶稣、司提反等都不算为智慧了,但这正是上帝的智慧。这些人都没有以委婉智慧得话来讲论神得道,如使徒保罗后来曾说“我们讲的,乃是从前所隐藏、神奥秘的智慧,就是神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耀的。这智慧,世上有权有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的;他们若知道,就不把荣耀的主钉在十字架上了”(林前二7-8)。

旧约预言的应验

路加引用《以赛亚书》的经文作为对施洗约翰事奉的说明,以赛亚书四十章的内容正是对于神在末世要施行拯救的预言经文,犹太人中稍微熟悉旧约圣经的都会明白,这三节经文的引用就是在宣告旧约神藉着先知所预言的末世已经来到了。

对《以赛亚书》经文引用的第二个意义在于指出,那个在旷野呼喊的声音此刻他们已经听见了,这预言如今正应验在施洗约翰身上。他就是“预备主的道,俢直祂的路”的弥赛亚的先锋。这个声音来就是要预备神的百姓好归向基督,犹太人当中神的百姓需要预备,需要反思,需要做好迎接救主的准备,免得基督来了他们都因不认识而抵挡。言下之意,这些盼望弥赛亚的犹太人自己就是那“要填满的山洼、要削平的山冈、要归正的弯弯曲曲、要平坦的高高低低”,他们竟然是基督工作的抵挡和拦阻。

第三个方面,路加对《以赛亚书》四十章的引用相比马太和马可相关经文的引用,多引用了一节,就是“凡有血气的,都要见神的救恩”。神在末世的救恩就不单是为以色列人而来的,乃是为普世而来。

施洗约翰的信息

旧约先知服事的一个特点就是宣讲审判和盼望的信息,施洗约翰同样宣讲悔改与拯救的信息,所不同的是其力度超过他的先辈们。

“宣讲悔改的洗礼,使罪得赦”

对于犹太人来讲,律法并未规定有像施洗约翰所行这样的洁净礼仪。主耶稣曾问犹太人“约翰的洗礼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天上来的?是从人间来的呢?”(太二十一25),施洗约翰自己说“那差我来用水施洗的对我说…”(约一33),可见很大的可能约翰的洗礼是他直接从上帝那里领受的启示。

据说,外邦人皈依犹太教时也行类似洁净的礼仪,表明要除去他们作为外邦人的不洁。若真如此,当施洗约翰要求犹太人也行洁净的水洗礼仪时,这对于犹太人来讲不亚于是一种侮辱。但不管怎样施洗约翰就藉着水洗的行动戳破了以色列人自以为是的虚假幻想:他们并不天然就是天国的子民,若不悔改,罪不得赦,他们和外邦人一样不能进天国。// 当然约翰的洗礼侧重在认罪和对将来赦罪的预表上,其洗礼并无赦罪的功效。施洗约翰的信息,对于犹太人来说主要有三个方面的主题,第一,提醒他们神的忿怒不单在外邦人身上,也同样在他们身上,取消了他们作为上帝子民的特殊性。亚伯拉罕子孙的血统并不是天然保证。第二,告诉他们悔改不是嘴里说说,不单是施舍和禁食,也不单是对律法的研究以及到圣殿去献祭,悔改是要在生活中,在行为上显出真正蒙神喜悦的证据来。第三,就是对于弥赛亚工作的预言。

“毒蛇的种类!”

如果说约翰的洗礼已经让一些犹太人的感情很受伤了,那么约翰说犹太人是“毒蛇的种类”这就已经到了犹太人不能忍受的的地步。虽然大家对于先知说责备的话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样“过分”的责骂,犹太人就被逼到了没有丝毫回转余地的程度了,他们已经不能一面故作优雅地评述说讲的不错,一面保持着过去的生活没有改变,他们要么悔改,为罪痛悔;要么刚硬,被激怒。

施洗约翰就以这样一种给人极大冲击,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言语,将犹太人中一直流传下来的对于亚伯拉罕之约和西奈之约根深蒂固的错误认识给揭露出来。犹太人一直以为他们比外邦人有两重优越,一血统,二律法。他们以为只要是亚伯拉罕肉身的后裔,只要在礼仪层面上遵守了律法,他们就天然是上帝的子民,自然就能进入神的国。所以,他们对于罪、赦免、悔改、新生等说法就不那么关心。

施洗约翰的洗礼一下子就打破了犹太人这种自以为是的幻想,把他们从臆想的稳固高台上给拉了下来,使他们知道犹太人和外邦人并无不同,亚伯拉罕子孙的血统以及律法并不能解决他们的罪,当然也就不能保证他们就是上帝的真子民。而且,作为亚伯拉罕的子孙因为比外邦人先有律法先听见福音,如果他们不悔改,活出与所听见的真道相称的生命来,他们在神面前所受的审判更重。犹太人的确是有特权,不是得救的特权,而是先领受律法的特权。但给的多,要的也多。恩典多,责任也大。

这就是施洗约翰预备人心的第一个重要层面,打碎了犹太人那种自以为是的虚假特权。犹太人也是罪人,也需要被赦免,被洁净才能成为天国的子民,他们的族裔家谱律法在真正赦罪的问题并无实质意义。// 这宣讲对于犹太人来说是颠覆性的,尤其是对于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前者以律法为生,后者以圣殿为生。他们该怎样面对这信息呢?

“你们要结出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

悔改的信息是施洗约翰服事最核心的内容之一,他事奉使命的两个核心,让人认罪,见证基督。

悔改有两个层面,第一是内心为自己的罪忧伤痛悔,第二是相应外在行为的改变。就是施洗约翰在此所讲的“你们要结出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这两个层面都是圣灵的工作,但人往往停留在第一个层面上,对于第二个层面追求圣灵在自己身上恩典的工作似乎并不那么追求。因为第一个层面是被动的,第二个层面是主动的,而且要行出来往往意味着对情欲和世界的舍弃,就是常说的要付代价对付罪。没有受苦的心志,很难有行为的改变。
“这样,我们当做什么呢”

纵然施洗约翰把话说得如此严厉,还是有很多以色列人没被激怒却愿意悔改。他们的回应是“我们当作什么呢?”,这是真悔改的特点。真悔改的标志一方面是对自己内心各样情欲试探的厌恶和抵挡,更重要的是怎样抉择行为,真悔改必然有生活层面可见的改变,正如雅各所说的“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雅二14)。// 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可能心里只有一闪而过的不安,随之就被他们内心刚硬的怒气和藐视充满。能做出合宜回应的人就是神藉着施洗约翰为基督所预备的第一批跟随者。

针对百姓所问的问题,施洗约翰给的建议是“有两件衣裳的,就分给那没有的;有食物的,也当这样行”,路加福音的特点就是关注穷人,这里就突出了对于穷人的帮助。“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辞,就当向那应得的人施行”(箴三27)。这就是主耶稣所说的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就是“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太二十二37-40),施洗约翰就是在说你要爱你的邻舍,从力所能及的生活中基本的需要入手。

群众中有两个特别的群体,就是税吏和兵丁,这是两个在犹太社群中被厌恶、被排斥甚至被仇恨的人群,犹太人将税吏、妓女和罪人放在一起看待,在他们心里这样的人不配进天国。对税吏,施洗约翰的教导是“除了例定的数目,不要多取”,这对于当时的税吏来说挑战很大,就像今天很多人所说的,我若是不行贿不漏税,我就无法正常经营无法盈利了。罗马政府对犹太地区收税的策略是,聘请犹太人收犹太人的税,而且不限制税吏收多少,只规定上缴数额,税吏可以收取超过这个数额的税金,超过的部分归税吏自己。虽然税吏无论收取多少不违背罗马法律,但是他们必须限制内心的贪婪,十诫的第十条诫命在此浮现出来。针对当兵的,施洗约翰的教导是“不要以强暴待人,也不要讹诈人,自己有钱粮就当知足”,这个原则适用于今日一切拥有强制力的工作,不可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利益,不可伤害他人。权力是一种责任,但常常是一种试探。

施洗约翰的信息回荡着神藉旧约先知所讲的“世人哪,耶和华已指示你何为善。他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的心,与你的神同行”(弥六8)。// 施洗约翰并没有让税吏和兵丁放弃他们的工作,而是在工作中活出与悔改的心相称的行为来。从某个角度来讲,施洗约翰的这个回答对于普遍犹太民众来讲可能不被认可,或许大家觉得约翰应当告诉他们赶紧辞去税吏的职务,谋取一个“正当”职业,不要再作罗马政府的帮凶了。但心思意念的更新哪是换工作能做成的呢?

悔改不仅是心态,更是行为

因此,真悔改不是一种知识和感受,也不是一种想望或倾向,而是由内而外的行为。所听见所明白的,必须在生活中活出来,必须要以信心与所听见的道调和,否则不但无益,反而会因着人性的败坏成为骄傲,给人一种假象,将所知道和赞同的当成了自己的敬虔,这是自欺。就像雅各所说“只是你们要行道,不要单单听道,自己欺哄自己。因为听道而不行道的,就像人对着镜子看自己本来的面目,看见,走后,随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雅一22-24)。也是使徒保罗所说的“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八1-2)。

在约旦河边听施洗约翰讲道的人很多,有百姓有法利赛人和文士,但是愿意悔改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可能不愿意悔改的人主要是那些自以为熟悉律法有学问的人。有时候,渴慕真道的往往是刚信主不久的,甚至是外邦人;反而,信主多年的信徒却听不进圣经纯正话语的教导,因为这些都已经读过多很多遍,也听了很多次了,因为没有行出来过,就觉得自己所熟悉的这些真道不过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像使徒保罗年老的时候对提摩太所说的“时候要到,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眼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后四3-4)。惟有遵行,才能达至真知道。

认罪悔改是信耶稣的前提

更重要的,认罪是信耶稣的起点,悔改是归正的前提。真正认识耶稣的前提就是对罪和审判的认识,人们必须为自己的罪忧伤痛悔,为自己的结局痛苦恐惧,否则人们不会来信耶稣。如主自己所说的那样:“健康人的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我来本不是召义人,乃是召罪人”(可二17)。福音是给一个认识到自己的罪之深重可怕的人准备的。那些觉得自己只是有些缺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罪,也不觉得这罪的后果有多可怕的人,只会觉得耶稣的十字架是小题大做,觉得没必要,认为自己还没有差到需要耶稣替我钉十字架的地步。因此,这样的人轻视十字架、藐视基督的救恩是必然。甚至,包括已经信耶稣的人,很多时候也不觉得十架救恩对自己重大到可以为之舍弃一切。没有对罪的认识就不能正确地认识基督的十字架,也不会体会到基督为我们被钉十字架的爱是何等的长阔高深,就更谈不上被基督这从天上来的爱所感动和降服了。// 就像施洗约翰对自以为是上帝子民的以色列人所宣讲的那样,今日自认为是基督门徒的我们,可能首先要来上帝面前思想,我为何要信耶稣呢?我跟随基督是为着什么呢?是为了吃饼得饱吗?是为了实现个人在世上的理想吗?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今生心灵的慰藉吗?如果不是出于对罪的痛悔和对将来永生的渴慕,那么你可能只能跟随基督到某个路口就会与祂分道扬镳,或者就跟不上了。

但在这个过于强调自我和爱的时代,不要说行为更新,是否认罪都是一个问题。人们不愿意认罪,教会可能也相应地对罪轻描淡写。我们担心强调认罪就会打击一个人的自尊,讲悔改会让一个人有压力,担心人们会说我们没爱心。我们若有惧怕,正表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爱太少,我们不敢去触动和改变人心,我们就改变福音。我们不知不觉地就以世界喜欢的方式来吸引人信耶稣,有意无意把福音对于一个人属世层面的益处放在了首位,比如心情舒畅,出入平安,工作顺利,人生路途平安顺利,无形中基督信仰被退化为类似民间信仰的层次上了。

认罪悔改是刚强的起点

而且,对我们自身罪的忽视,对于认罪悔改的轻看,可能是今天基督徒生活软弱无力的一个主要因素。要想得以刚强,第一,要直面自己的罪,不要躲避,表现在认罪要具体。我们可能也常常认罪,但是常常笼统地浅尝辄止,总是用一些抽象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重大的罪”来搪塞神,安慰自己的良心。比如,基督徒常说自己太自我,太骄傲,其实不用以基督徒的身份,世人也常常在这个层次上反思自己。基督徒的认罪悔改必须在自己具体的某个行为,某个事件上看到自身需要基督的赦免和重建。第二,要重视自己的罪,不要任凭,不但要为某个罪忧伤痛悔,而且要痛悔到愿意为不让这罪在自己身上继续做王而付出代价,如主所说的那样“倘若你一只眼叫你跌倒,就把它剜出来丢掉。你只有一只眼进入永生,强如有两只眼被丢在地狱的火里”(太十八9)。要对罪恨恶到宁可不要一个正常需要的满足,也不要被罪辖制。要乐意让基督在自己身上动工,像雅各那样彻夜与神摔跤,紧紧抓住基督说“你不给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创三十二26),若不胜过,誓不罢休。

因为神是忌邪的神

我们敢于淡化罪,根源在于我们对于上帝认识的偏差。我们传福音敢于回避宣讲认罪悔改,是因为我们忽视了神是圣洁公义的那一位,神是忌邪的神,祂是烈火。没错,神是爱,但缺少了公义的爱就不是神的爱了。缺少了公义的爱是放纵。像保罗说的“难道基督是叫人犯罪吗?断乎不是!”(加二17)。上帝的爱是公义之爱,饶恕的爱,就是圣经所说的“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壹一9)。认罪才有赦罪。神是慈爱的,同时也是公义的,这两种本性不能分开。基督的十字架就是如此,那些不喜欢十字架的,不是不喜欢基督的代死恩典,而是不喜欢十字架所表达的上帝对于罪的恨恶和严厉,为了处理我们的罪,神竟然甘愿让自己的独生子被羞辱、被钉于十字架上。十字架上的爱不但是对罪人之爱,而且也是让罪人远离罪恶之爱。十字架的爱是烈火,是对自我情欲的烧灼除净之爱。是救赎,也是对付。是代替,也是胜过。如果没有从十字架中看到罪的可怕和神的忿怒,人就不能理解基督的爱是多么宝贵和宏大。

施洗约翰的品格

勇气

敢于如此严厉地责备自己同族的人,从一般群众,到公会成员,甚至到高位权贵,我们从施洗约翰身上看到了一个上帝仆人敢于面对世界直言的勇气。这或许是今天这个时代最缺少的东西,我们并不缺少讲正确的道理,但我们的讲论中缺少这种因爱而有的勇气和代价。反而,犀利到不容人回避罪的尖锐讲道,会被人看为不智慧,出风头,自找苦吃。// 就像司提反那样,犹太人听见了这样犀利扎心的道,要么跪在神面前悔改,要么捂着耳朵上去用石头把他打死。

施洗约翰的勇气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向着自己熟悉的同族宣讲悔改的道理,极不容易被接受,也会得罪人从而被疏离被排斥,这就是主耶稣自己所说的“先知在本地是没有人尊敬的”(约四44)。第二向着犹太人中有影响力的群体,照着马太的相应记载,“毒蛇的种类”这个严厉的责备主要指向了当时来约旦河边观看的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公会在犹太社群中有很大权力,可以禁止进入圣殿,赶出社区,甚至监禁鞭打,除了不能杀人。约翰敢于对他们这样宣讲,就是做好了像后来彼得约翰被公会囚禁鞭打的准备。第三,向着加利利的分封王希律发出责备,希律相比犹太公会就更危险和残暴,他拥有杀人的权柄。// 施洗约翰的勇气不是只向着一般群众,而是一视同仁。

忠诚

他的勇气源自他对上帝托付的忠诚。对上帝的忠诚就在于敢于忠实地讲出从神所领受的话语,不管这话语宣讲出来之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可能的后果。他领受了什么,就讲什么。忠诚所发出来的勇气就不是愤世嫉俗,苛责自大。其实,从主耶稣到施洗约翰到司提反、保罗等神的仆人,他们内心温柔谦卑,但讲出来的道却犀利无比,让听见的人无可逃避,他们的良心因被责备而产生的痛苦,只有两个方式可以缓解,要么俯伏承认他讲的是真理,要么就要把讲这话的人除掉,不能让他再说,他们唯恐自己再多听一句就会悔改。所以,作为上帝的仆人的忠诚不仅仅是将真理宣讲出来,还要有准备为此付代价。

谦卑

施洗约翰在约旦河边的事奉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影响力,很多人来受洗。人们不禁会想,这个在约旦河边给人施洗的人莫不就是我们盼望已久的弥赛亚吗?这对于施洗约翰来说是一个试探,他当然不能承认。但他若有一点虚荣,想利用众人对弥赛亚的盼望热情,吸引更多的人来受他的洗,让他的事工影响力更大一些,他也可以采用一些隐蔽的方式,比如,只要他含糊其辞,或者不予回应,就会让这猜测的误解开始发酵扩散。他断然否认了这种猜测,“我不是基督,我不是以利亚,我不是那先知”(约一20-21),不给自己一点夺取基督荣耀的机会。他唯恐以色列众人错将对弥赛亚的尊重和期盼放在自己身上,故此他说“有一位能力比我更大的要来,我就是给他解鞋带也不配”,前半句给人的感觉施洗约翰好像给自己的评价是还有点能力,后面要来的那位只是能力比他大点,两人其实差不了多少。但后半句,一下子就将他与弥赛亚之间的距离拉开了。“我就是给他解鞋带也不配”是一个双重谦卑,解鞋带在当时是奴隶作的工作,若是说我只配给那后来的这一位解鞋带,这在人看来已经足够谦卑了,但施洗约翰却比这还要谦卑,我连作那一位的奴隶都没有资格。这是谦卑到了尘土中了。如诗篇所说“他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从粪堆中提拔穷乏人。”(诗一一三7)。

这位在旷野身穿骆驼毛的衣服,腰束皮带,吃蝗虫野蜜的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先知,有足够自傲的理由,他拥有使徒保罗曾引以为荣的一切,他完全可以像保罗那样说“我第八天受割礼,我是以色列族,利未支派,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就律法说,我是祭司,母腹中就被圣灵充满,生来就作拿细耳人,我名字是天使给起的,使命是神藉着天使在我还未出生就宣告出来了,我凡事都行在神的心意中”,而且照以色列人的标准比,施洗约翰在各方面都超过保罗。主耶稣对他的评价是“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大过约翰的”(路七28)。

但施洗约翰却看自己为耶稣解鞋带都不配,甚至他看自己只是一个声音,一个旷野里呼喊的声音(约一23)。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地上的使命是什么,该怎样来完成;这来源于他清楚地知道耶稣是谁,耶稣来做什么。因此他的忠诚和谦卑都指向他从两个层面表明自己与基督之间的巨大差异,第一是身份,第二是事工。身份上他知道耶稣是神圣洁的羔羊是神的儿子,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蒙恩的罪人。事工上,施洗约翰知道自己不过是来为基督作一些预备的过渡工作,当然能被神使用“行在主的前面,预备祂的道路”(路一77),“为主预备合用的百姓”(路一17),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和荣耀了。但施洗约翰对于耶稣事奉的认知并不只停留在曾宣告“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约一29),而且还宣告了“祂要用圣灵与火给你们施洗”,是在一个更加深入的层面上来论到了基督的工作。施洗约翰对自己事工的有限认识的很清楚,他知道上帝要藉着耶稣所作的才是真正的救赎之工(这都是他在旷野从神所领受的)。认罪并不能带来赦免,悔改也不是功德,若没有基督十字架的代赎,泪成汪洋也无济于事。得救是圣灵超然的工作,这一幕应验在了五旬节。

我们若觉得不太能接受施洗约翰如此轻看自己,可能源于我们尚未看见自己得真实。严格来说施洗约翰这还真不算是谦卑,这最多是陈述事实而已。主耶稣到世界上来把自己放在女子腹中,作胎儿,作婴孩,把自己放在律法之下,让施洗约翰为自己施洗,这才是谦卑,祂本不必如此行,祂却去做了跟自己高贵身份不相符的事情,这叫谦卑。我本来就不懂,我承认说我不懂,这叫诚实。我本可以享受某种待遇,我却甘心乐意接受更低的待遇,才可以称为谦卑。但我们依然称这是谦卑,主要指向一个人把自己从高处降到低处的下降趋势,哪怕从一个虚幻的高处降到实际的位置,或者不接受别人所给的高抬,也算为谦卑。当然,一个人能认识自己的真实,看自己看的合乎中道,已经是非常的智慧了。若能效法基督的降卑,那是高贵的敬虔。

这于一些人在上帝面前的自我认知可能相差甚大。罪在人性中对人的最深的扭曲和腐蚀就是将自我放大,抬高,高到不敢说比上帝还高,至少觉得跟上帝差不多。被上帝使用一点点,为上帝作一点点事情,经历一些苦难,就已经觉得自己在上帝面前具有了无上功勋,自己已经为神为人为世界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成就,觉得自己的付出已经配得神所给的一切恩典了,甚至还觉得神亏欠了自己很多。愿我们定睛在基督的身上,常常来靠近祂,思想祂,让祂的光照进来,成为我们的更新和异象。

施洗约翰的殉道

旧约先知其实很不受本族人的欢迎,更是不受君王的待见,反而常常因为责备君王而为自己招来牢狱之灾,甚至是杀身之祸,施洗约翰同样如此,他因为批评希律而被下监,继而被杀死。

施洗约翰的被监禁

像前面所说的,路加在施洗约翰事奉起头所列的人物列表就是他服事的历史背景,这不是一个和平宽松的环境,而是一个动荡和危险的时代。希律家族对权势的谄媚,对民众的愚弄和残暴,通过他们建造圣殿和伯利恒杀婴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内部更是关系混乱邪荡。这里的分封王希律是大希律的儿子希律安提帕,他被施洗约翰责备的事是“他娶了自己兄弟腓力的妻子希罗底”(可六17),施洗约翰就责备他说“你娶你兄弟的妻子是不合理的”(可六18)。施洗约翰可能主要根据的是旧约律法条例“人若娶弟兄之妻,这本是污秽的事,羞辱了他的弟兄,二人必无子女”(利二十21)。因此,就被希律派人拿住锁在监里。这既是他勇于传讲真道的代价,也是他的荣耀。

施洗约翰身上的先知传统

旧约先知的一个普遍特点就是对于君王的责备,照着他所领受的上帝的话语,指出君王的可责之处,从而给自己带来灾祸。先知的结局在世人看来多是不得善终。可见,作先知事奉神是一件具有高危险性的事情,先知的服侍,乃是把生命交在上帝手中的服侍。在新约被使徒保罗扩大为作基督的门徒都有类似的挑战,因为“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后三12)。过去如此,今日同样。你若忠诚于上帝,难免与世界发生冲突。你若是想要与掌权者和睦相处,可能就要有意躲开对一些事情的看见,掩耳不听,转眼不看,以保安全。施洗约翰继承了先知的传统,他勇敢地面对权贵,面对在世人眼中掌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他是盼望他们悔改呢。

上帝所量给他的疆界

其实施洗约翰在约旦河边的服侍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六个月之后他为耶稣在约旦河施洗,他在地上的人生使命就完成了,如保罗所说“约翰将行尽他的程途”(徒十三25)。这在很多人看来太短暂了。但上帝的工作就是这样,预备三十年,使用六个月。上帝给他的奖赏就是,不但给他在地上完成上帝托付的恩典,为基督铺好了道路,最早跟随耶稣的门徒就是原本跟随施洗约翰的几位门徒,当然,施洗约翰不但是给耶稣预备了最早一批门徒,更是预备了百姓的心;而且,还给他为上帝殉道的荣耀。

施洗约翰虽然没有行过任何一个神迹,也没有经历神迹发生在他身上,他没有像彼得那样被天使从监牢里领出来,也没有像拉撒路那样被主复活。更没有像以利亚那样被火车火马接走,但众人指着耶稣对施洗约翰事工果效的评价就是上帝给他服侍的奖赏“耶稣又往约但河外去,到了约翰起初施洗的地方,就住在那里。有许多人来到他那里,他们说‘约翰一件神迹没有行过,但约翰指着这人所说的一切话都是真的’”(约十40-42)。

回应诗歌:《成为我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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