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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祸为人子——2020年4月5日主日讲章/曾淼传道

 

亲爱的弟兄姐妹:主日平安!

我上小学的时候,坐我前面的女同学是个漫画迷。她书包里经常装着N本最新出的漫画,桌斗里也全是,周围的同学都跟她借着看。我就是这样认识了《加菲猫》,并且深深喜欢,至今加菲猫仍然是我唯一能够完整画出的一个卡通形象。在漫画里,加菲猫话不多,但是常说的一句话,却成了名言,那就是—“能吃是福啊!” 这句话以它的朴素性和可操作性,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里。后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好像慢慢就活出了这句话。整个中学时代,我都是以能吃著称,其中一个外号就叫“大胃王”。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2007年,我偶然听到一位牧师说:“一个人要是能在吃上节制,就有福了……” 疫情初期,我跟我妈在家里聊天,她提到她姥姥以前跟她讲的一句话—“人欺人,好过;天欺人,难过。” 意思是说,人欺负人容易过去,老天要是“欺负”起人来的话,那可就惨了。所以又跟她说:“让人不算痴,过后得便宜”、“吃亏就是福”。哇,这个比起“能吃是福”,境界就高多了。(原来,光能吃不行,还得是能吃亏。)这是一个不认识神、但是对天有着敬畏之心的人,总结出来的生活哲学。仔细想一想,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套对于什么是福的观念,因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如果我们从来我们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念、这些观念是从哪儿来的,以及这些观念到底对不对的话,我们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按着这些观念而活。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这段经文,就是关于耶稣看什么是有福的。而且,耶稣不仅讲了何为有福,还讲了何为有祸。但不管是福,还是祸,都是跟耶稣息息相关的。用两句话来概括,我们的生命里若是有耶稣,就有福;若没有耶稣,就有祸。我们若是为着耶稣而活,就有福;若不是为着耶稣而活,就有祸。

耶稣选出十二个使徒之后,就下来,到了山上一处比较开阔、平坦的平地。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他的一大群门徒和一大批民众,是从整个犹太、耶路撒冷和推罗、西顿的沿海一带来的(6:17)。如果我们看一下地图的话就知道,耶路撒冷是在加利利海南边的山区地带,推罗、西顿是在加利利西北方向的沿海地区。人群构成的话,犹太、耶路撒冷是以犹太人为主;而北边的推罗 、西顿是腓尼基的重镇,那边过来的基本上是外邦人。也就是说,从南到北、从犹太人到外邦人,耶稣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巴勒斯坦地区。这些人不顾路途遥远和当时旅行过程中的危险来找耶稣,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听他讲道,一个是指望自己的病得医治(17)。在路加福音的记载中,从耶稣第一次在会堂里宣告说:“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4:18-19),他就开始向着各样贫穷之人传扬神国的福音(4:43),一边教导,一边医病赶鬼,两条腿同时走路。他说话教导带着权威,医病赶鬼满有能力;他治好了麻风病人、赦免了瘫子的罪,又跟税吏和罪人一起吃饭,正如他自己所宣告的那样。所以,耶稣所传的福音,绝不只是动动嘴皮子、随便说说而已,而是他的话语与能力连在一起,他的行动也印证他的话语。

于是,耶稣的名声就传扬开来,远近皆知,以至于有许多的人来找他。第四章和第五章各有一处记载了类似的场景,一处说群众到处找他,找到以后就要留住他,不让他离开他们,但耶稣却说要到别的城去传福音(4:42-43);另一处说有极多的人聚集,要听他讲道,也指望他治好他们的病,耶稣却退到旷野去祷告(5:15-16)。耶稣既满足人们的需要,但是又不按照人们给他定的时间表行事,甚至有时是直接拒绝他们的要求。到了第六章,就是今天我们读的这段,耶稣的事工达到了一个高潮—成千上万的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耶稣身边,带着自己心灵的需要,也带着自己肉身的需要。我们参考一下马太在登山宝训那一段里对于群众的描述—他说耶稣“治好民众各样疾病,各样病症……人就把所有病人,就是受各种疾病和痛苦折磨的、被鬼附身的、精神失常的和瘫痪的,都送到那里”(太4:23-25,新汉语译本)。这样我们就不难想象,聚集到耶稣身边来的这些人,他们的面貌、他们的心境、他们的期待,是怎样的。他们是像聚集在体育场馆里观看篮球、足球、橄榄球赛事的人群吗?是像去听最钟爱的歌手演唱会的人群吗?还是像前几天同时在线上围观老罗带货的那四千八百万人呢?至少从整体上来讲,都不是。他们可能更像是今天确诊为新冠肺炎的病患、为他们哀伤痛苦的亲人、缺少防护又筋疲力竭的医护人员、停工失业的普通民众,还不说其他那些并非因为疫情而生病、孤单、被歧视、被排斥、被压榨的芸芸众生。聚集来找耶稣的人,他们的身体是痛苦的,心灵是痛苦的,他们生命当中有着自己无能为力的软弱和缺乏,也有着谁都解答不了的疑问和困惑。因此他们想听耶稣讲话,想被耶稣医治。结果,不仅身体有病痛的人得了医治,被污鬼邪灵搅扰的也得了医治(18)。群众肯定是亲眼看到耶稣摸了谁、按手在谁身上,谁的病就好了,于是所有的人都想法设法要摸到耶稣,因为“有能力从他身上发出来,医好了他们”(19)。

耶稣面对着这一大群拥挤着他、要摸他的人,当中有他刚选出来的十二个使徒,有一群跟十二个使徒差不多、也跟随了耶稣有一段时间的门徒,还有各地慕名而来的百姓,他体恤这些人的软弱,首先满足了他们肉身的需要。因为耶稣是道成肉身的主,他活在肉身当中,就与这些血肉之躯的人认同。但是他所传的神国的福音不仅仅停留在这里。比如那个被抬到他面前的瘫子,他的朋友想让耶稣医治他,但是耶稣不仅医好他、叫他起来行走,还赦免了他的罪;耶稣不仅呼召利未离开他的税关来跟从他,还跟其他税吏和罪人一起吃饭。而对于那个麻风病人来说,耶稣对他的医治不仅是使他身上的麻风消除,更是让他得着礼仪上的洁净,从而回归到从前排斥、拒绝他的群体当中。因此,当这些百姓经历了此刻医治的神迹,他们以后的生活该要如何继续得着上帝的祝福?他们身体上的外在病痛暂时得到了解除,但是他们心灵里的窟窿又该怎样填补、心灵里的黑暗又该如何驱散呢?而群众心里可能想的是,这个耶稣的能力那么大、什么病都能医好,那我其他的问题他也应该都能帮我解决吧,要是我能得着他身上的能力就好了。所以,就是在这个时候,耶稣举目看着门徒,开始向他们说话。他讲论的第一部分,就是什么有福,什么有祸。

什么样的人有福呢?假如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天就站在聚集的人群当中,我会期待听到这样的话—“你们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这里的人有福了,因为今天你们要得着医治,不管得了什么病;你们刚刚摸到我、得着我能力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今后的任何人生难题—婚姻啊、工作啊、孩子啊都能解决;你们一直跟着我的人有福了,因为我有的你们也都会有、我能做到的你们也都能做到!” 哇,你说当时在场的群众如果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掌声雷动?绝对会啊!因为这些不就是我们心里想要的嘛!但是不,刚才那些都是我说的梦话,耶稣并不是这么说的。耶稣说:“你们贫穷的人有福了”(20) What?!我不知道古今中外还有没有第二个人说过这个话,但是这个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你能想象别人跟你说“失业的人有福了”吗?能想象别人说“买不起房的人有福了”、“看不起病的人有福了”、“所有投资都赔光的人有福了”吗?“贫穷”对于今天的人来说,就是这样的意思啊,而且这还只是城市里边一般意义上的没钱,还不是真正意义上底层的贫穷。”光贫穷还不够,耶稣接着说“你们饥饿的人有福了”(21)!如果说我们这一代人最害怕的是贫穷,那可能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饿过。我的姥姥和姥爷都经历过饥荒,人们饿到浮肿,树根、树皮、树叶什么都吃;低处的树叶被人揪完了,要爬到高处去揪的时候,因为没力气,就从树上摔下来。然后是“你们哀哭的人有福了”(21)。人什么时候哀哭呢?失去的时候,破碎的时候,幻灭的时候,或者从未拥有……我举这些例子,是想说,贫穷、饥饿、哀哭,这些都是最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儿了,根本不会想到能跟有福沾上边儿。不仅不沾边儿,最好八竿子都打不着、离得越远越好。耶稣说的这些话,不止是难听,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刺耳、让人觉得被冒犯的。最后一个“有福”,是跟别人怎样的对待有关—如果有人“恨恶你们,拒绝你们,辱骂你们,弃掉你们的名,以为是恶,你们就有福了。”(22) 不出所料,依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好受的事情。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境遇,究竟怎么能称得上是有福呢?刚才我在引用经文的时候,故意把关键的部分给略去了,下面我们再来完整地听一遍耶稣的话—“贫穷的人有福了,因为神的国正是你们的。现今饥饿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将得饱足。现今哀哭的人有福了,因为你们将要欢笑。人为人子的缘故憎恨你们,排斥你们,辱骂你们,除掉你们的名,如同除掉邪恶,你们就有福了。”(20-22,新汉语译本) 前面说“神的国”,后面说“为人子的缘故”,就给这几种人生遭遇定下了坐标。贫穷、饥饿、哀哭、被恨恶和拒绝,本身并不是祝福;跟神有关系的贫穷、饥饿、哀哭、被恨恶和拒绝,才是有福的。当耶稣宣告说主的灵在他身上、叫他传福音给贫穷人的人,人们也亲眼看到耶稣身上有能力发出、治好了各样的病人、被污鬼邪灵搅扰的人,这就证明神国的统治如今藉着耶稣临到,他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这个好消息,同时他自己就是那个好消息。因此,耶稣用神迹医好人们肉身的病痛还算小事,他用话语的权能将人带进神永恒的国度才是更加要紧。可是谁才能承受神的国呢?就是那贫穷而仰赖神的人、饥饿而渴慕神的人、哀哭而投靠神的人、为人子的缘故甘愿被人弃绝的人,概括一句话,就是认定神比这世上的一切好处都大、都值得,愿意为神撇弃这世上的好处的人。这样的人,现在就因着遵行耶稣的教导而进入到神的国里;等到耶稣再来、神国完全实现的时候,就要全然承受神的国。所以,保罗说,“现在的苦楚若比起将来要显于我们的荣耀,就不足介意了”(罗8:18);又说,“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林后4:17) 这样看来,当耶稣对众人讲论什么是有福的时候,他是从永恒的维度来讲的。人的有限在于,我们活在线性的时间里,我们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耶稣知道;他不仅知道故事的开头,他也知道故事的结局,所以他看我们在地上的境遇、跟我们看自己的境遇,如此不同。所以,当我们为耶稣的缘故而遭到逼迫时,他才会叫我们“要欢喜跳跃”,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他们的祖宗待先知也是这样”(23)。除非我们在圣灵的开启下,相信耶稣所说的永恒里面的事情都是真的,我们谁能在遭到逼迫时欢喜、跳跃呢!求主帮助我们。

讲完何为有福,接下来耶稣话音一转,说:“但你们富足的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受过你们的安慰”(24,新汉语译本翻译为:你们已经得到你们的安慰)。跟前面相类似地,富足的人并不是因为富足本身有祸,而是因为把富足当成了他们的指望、认为自己不需要神。这样的代价就是,富足的人所能得到的仅仅就是地上的富足而已,将来面对神的时候,非但没有赏赐,反而要落在审判里。后面的几条完全是跟前面相反的对应—“现今饱足的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要饥饿。现今欢笑的人有祸了,因为你们将要哀恸哭泣。人人都说你们好的时候,你们就有祸了,因为他们的先祖对待假先知也是这样。”(25-26,新汉语译本) 现今富足、饱足、欢笑、受欢迎的人,将来的结局,竟然跟贫穷、饥饿、哀哭、受逼迫的人完全颠倒过来了!这可真称得上是“神反转”啊!而这恰恰就是马利亚在“尊主颂”里面所颂赞主的原因—“马利亚说,我心尊主为大;我灵以神我的救主为乐。因为他顾念他使女的卑微,从今以后,万代要称我有福……他怜悯敬畏他的人,直到世世代代……他叫有权柄的失位,叫卑贱的升高;叫饥饿的得饱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1:46-47、50、52-53) 现在我们就能更清楚地看到,耶稣眼中的福与祸,跟这个世界所认为的福与祸,完全是相反的,因为这个世界恨恶神,伏在撒旦的权势之下。跟随耶稣的人,因为人子的缘故,就被人恨恶、拒绝、辱骂、甚至想要除掉,正如以色列历史上那些先知所遭遇的一样;而那些顺从人、却不顺从神的人,人人都说他们好,就像以前的假先知所经历的一样。耶稣是说,这个世界的黑白颠倒、价值错乱,并不是今天才有的新鲜事,而是自古就有、自从人犯罪以后就是这样。

如果把耶稣所讲论的什么是福、什么是祸放在一起对比来看,我们可以看出这么几件事。首先,这个世界所作出的价值判断,会再一次被耶稣颠倒、翻转过来。世界告诉我们富足、饱足、欢笑、受欢迎是好的,可是如果没有耶稣,这一切就成为我们所唯一能得到的东西,却错失永恒;世界告诉我们贫穷、饥饿、哀哭、受逼迫是不好的,可是如果有了耶稣,我们就能在永恒里面承受神的国、得着天上的奖赏。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天上的事情是真的呢?那我们就要来思想,耶稣如何为了拯救我们这些罪人,来到世上过了“正反颠倒”的一生—“他本有神的形象,与神同等,却不认为这同等要抓住不放,反而倒空自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模样;既有人的样子,他就自甘卑微,顺服至死—甚至死在十字架上。因此,神高举了他,成为至高,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使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一切,全都屈膝跪拜在耶稣的名字前,全都口里宣认耶稣基督是主,把荣耀归给父神。”(腓2:6-11) 其次,我们在世上的生活境遇如何不是最重要的、也不一定都会按照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发生改变,但是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些不同的境遇当中,对神的态度如何。贫穷、饥饿、哀哭、受逼迫,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是艰难的、是痛苦的,但是这样的缺乏和破碎却能使我们谦卑、激发我们里面对神的渴慕和寻求;反之,富足、饱足、欢笑、受欢迎,这些事情是人所向往、让人觉得舒服的,可是当人错误地以为这些能够取代神、成为自己的满足、指望,人就会被世上的物质所捆绑,最终落到可悲的下场。最后,我们当来思想,若耶稣从永恒里面颠覆了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又如此看顾贫穷、卑微之人的需要、寻找并拯救失丧的人,我们作为跟随他、寻求神的国和神的义的人,又当如何关顾我们身边那些同样处于缺乏和痛苦当中的人呢?愿神藉着今天我们所处的这疫情时代,将我们陶造成为他要我们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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