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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 ——2021年1月9日主日讲章/小白牧师

 

经文:约拿书3章

弟兄姊妹,主日平安!

今天要分享的约拿书第3章,再次回到与第1章几乎相同的场景:一个以色列的先知来到了一群外邦人中。不过比较前后两章,还是有明显不同的:前面约拿是甘心进入的,后面则是勉强进去的;前面约拿是背向尼尼微而去,后面则是面向尼尼微而来;前面约拿是一心一意,后面则是三心二意;前面约拿带去的是灾祸,自己也差一点丢了性命,后面带来的则是祝福与拯救——先知约拿确实已经开始回转了,只是还远远不够!反观外邦人,船上的水手与尼尼微人尽管分属不同的种族,是“信奉虚无之神的人”,但他们却都能真心地接纳这位不请自来的外邦先知,并以实际行动表明对这位“随自己的意旨行事”的真神的敬畏与信服。

既然外邦人与以色列先知这一强烈的对比与反差贯穿整本经卷,我们今天的分享就同样沿着这一路径展开。

勉强的约拿

约拿在大鱼腹中熬过了极不平凡的三天三夜,期间肯定经历了难以言说的困苦艰难,现在终于被吐在了岸上。这三昼夜生死边界的煎熬,迫使这位“宁死不屈”的先知不得不降服,预备好回转去履行神所交付的职责。

“耶和华的话二次临到约拿”,显明的正是神不变的心意:目标依旧是尼尼微大城,信息还是与前面一样——这一次先知总算顺服了,不敢再违抗命令逃跑了。只可惜约拿的顺服相当勉强,远不是甘心情愿。从哪里可以看出来呢?一是尼尼微大城“有三日的路程”,但约拿却只走了一天,只草草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就不干了,不仅是敷衍,甚至颇有些消极怠工的味道。二是所传的信息仅仅包括审判的一面:“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倾覆了!”参考整卷“约拿书”,明显神的心意是希望尼尼微人悔改,而不是毁灭,但约拿对这一面却只字未提。这也很容易理解,约拿本来就盼着神降祸于尼尼微,现在被逼无奈来此传道,又怎么会给他们指明悔改的路,以致尼尼微可以逃避惩罚呢?从下一章的记载看,这样说约拿一点都不冤枉他。

其实从约拿所传的信息本身就能看出端倪,为什么一定要等四十天以后呢?因为我们的神“是有怜悯有恩典的 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出 34:6)。神特意给尼尼微人机会悔改,以便施恩拯救,而不是降灾倾覆。不仅是对外邦的尼尼微人,对自己的先知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同样是留给约拿的机会,以便先知彻底悔改,下一章有非常生动的记载。

四十天在圣经中往往有特别的含义:摩西在山上四十天,不吃不喝;以色列的探子用了四十天窥探迦南地;以利亚一口气走了四十天到西奈山;主耶稣公开服侍前禁食四十天。也许约拿完全的悔改也是在这四十天以后吧!这位先知太倔强了,三天的鱼腹依旧未能令其完全折服,但愿四十天的暴晒能令其彻底清醒。

从本章所记约拿的故事中,至少可以学习以下三点,是与我们的使命与服侍息息相关的。

首先是“神的恩赐和选召是没有后悔的”(罗 11:29)。在世存活的基督徒所经历的最奇妙的事情之一,就是神居然拣选我们这些“无用的仆人”为器皿,借以成就神伟大的旨意,正如神拣选并使用约拿一样。约拿被神选中去尼尼微传道,尽管他一百个不愿意,千方百计逃避,但神既已认定,怎么逃得了呢?正如诗人所感叹的:“我往哪里去躲避你的灵?我往哪里逃、躲避你的面?”(诗 139:7)约拿不仅没有逃出神的手心,反而因此吃了不少苦头,最终不得不顺服。这警戒我们,尤其是那些领受了明确的异象或是有固定服侍岗位的人,顺服神的呼召,忠心服侍,是真正智慧的唯一选择,否则是难免被神管教的。早顺服,早蒙福,否则难免吃苦头,甚至是大大的苦头,最终还依旧逃不脱顺服的结局。不要由着自己,自找苦吃,这不就是约拿先知字里行间要告诉我们的吗?

守望教会领受了“山上之城”的异象,并为此付出了这十几年持续争战、漂泊户外的代价。回顾过去,尽管算不上始终坚定如一,但至少还没有像约拿一样逃跑。神所量给每个人与每个教会的,未必就是我们想要的,这样的时候就更能检验出我们生命的顺服程度。这条异象之路前面还要走多远我们不知道,惟愿我们能甘心顺服到底,而不是像约拿一样勉强,不要半途而废。

当然,我们更要小心的是,未必人人都像约拿,都有第二次机会。当年出埃及的那一代以色列人不肯进迦南,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只能可悲地倒毙旷野。人生的难处之一在于当下并不容易完全把握“神的旨意”,因此就更应该甘心顺服眼下你已经清楚的,坚守岗位,而不是寄希望于还有机会。圣经的原则是神必定祝福那些甘心顺服的人,“主虽然以艰难给你当饼,以困苦给你当水,你的教师却不再隐藏,你眼必看见你的教师。你或向左、或向右,你必听见后边有声音说:‘这是正路,要行在其间。’”(赛 30:20-21)

其次是勉强的顺服毕竟是顺服,强于不顺服。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又顺服又甘心,但若两者不能同步,迈出顺服的一步就强于原地不动,更远强于悖逆逃避,就像主耶稣比喻中的那个嘴上说不去但脚下却去的大儿子。许多的时候,我们需要在顺服的过程中才能调整自己到甘心情愿的状态。神体恤人的软弱,并不会一味地苛责我们,反而会施恩怜悯,给我们时间和机会回转。摩西、以利亚、彼得都曾软弱过,但神却从未放弃,而是继续使用他们,他们也都肯一如既往地顺服。

勉强的顺服虽然强于不顺服,但肯定会影响工作的热情与效果,这是约拿的情况,也是我们自己深有体会的。既是出于勉强,就难有热情,就不容易卖力,效果就要打折扣。但主人要求于仆人的,却是凡事尽心尽力。所以不要停留在勉强的顺服上,总要继续悔改,以达致从里到外完全的顺服。

最后是服侍的果效出于神,而不是服侍之人与其做工的状况。我们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将服侍的果效与自己挂钩,以为我们如何如何,效果就必如何如何。省察自己是否尽力是对的,但却不必太过被结果辖制。不要因效果显著就沾沾自喜,也不要因效果不明显就灰心懊恼,总要归荣耀与神!约拿并不卖力,但效果却令人震惊!一个来自遥远的国度,形象奇特(你以为鱼腹中三日三夜后约拿的形象还能和先前一样?),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低着头喃喃自语(我猜大概是这个样子)的人,尼尼微人不仅听懂了他的话,而且深信不疑,立即做出强烈的回应,实在是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啊!要说分开红海容易信,因为那是神直接的作为嘛!这里的神迹却不一样,尼尼微人怎么就反应这么快,悔改得这么彻底呢?

当然,这同样是神的作为,只不过不那么明显就是了。神被称为“万人之灵的神”(民 16:22),唯有他掌管人心,尼布甲尼撒王的心不是顷刻就被改变了吗?神隐秘处的工作,使尼尼微人心生敬畏,于是神迹就发生了,因为这本就是神的心意。想想我们自己,不同样是如此吗?信主、蒙召、服侍、争战、得胜,那一样不是圣灵背后奇妙的作为呢?

也许我们所有、所能的很有限,不过五饼二鱼而已,但放在主的手中,五千人吃饱不是绰绰有余吗?不必纠缠于没有人听,或是争战的日子太长,只管尽心尽力流泪撒种就是,因为“惟有 神叫他生长”(林前 3:6)。

约拿一定也被这一幕惊到了!这结果可是他万万没料到,也不想要的。但神正是借此继续引导先知悔改: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大的神迹,你对神的主权、旨意、宽容、忍耐的认识还没更新吗?你还是不肯完全降服吗?

甘心的尼尼微人

与作为神先知的约拿相反,作为外邦的尼尼微人顺服神却一点也不勉强,反而从一开始就甘心乐意。真是又奇怪又讽刺,令人不得不赞叹神行事的奇妙。

圣经说约拿将要进入的尼尼微是“极大的城,有三日的路程”。这里的大,不仅仅指区域的广大,或是人口的众多,更是神看为大——因为神定意要在此行大神迹,成就大事!

圣经又说尼尼微城四十天后将要“倾覆”。这个词很有意思,不但有毁灭的含义,同时还有回转的含义。约拿想要的是前者,但他看到的却是后者,因为“神的美意本是如此”(太 11:26)。

尼尼微人的悔改令人惊叹,更令人反思。经文的记载虽然简短,但所包含的教训却一点也不简单啊!

悔改是源于神的话,正如尼尼微人听了先知所传讲的来自神审判的信息一样。大卫犯奸淫后同样是受到奉耶和华差遣之先知拿单的责备才悔改的。使徒保罗后来把这一真理总结为:“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 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 10:14,17)你可能会问:“约拿只走了一天,接触的人一定有限,尼尼微人是如何全体都听见的呢?”6节说“这信息传到”揭示了其中的部分原因,听见的尼尼微人互相转述,以致达到王的耳中。当然,这背后同样有神隐秘的工作。

悔改的前提是“信服神”。“信服”这个词用得甚妙!信而顺服,没有质疑,没有迟延,更没有逃避与愤怒,处处与约拿相反,令人唏嘘。人有时真的看不清自己的本相,唯有在极端的对比中才能显露无疑。当然,这一切都是神的恩典,否则罪人谁能悔改呢?“出埃及记”说神任凭法老的心刚硬,每每令我恐惧。因为神一旦不再施恩,放任人享受罪中之乐,那真是太可怕了!不要抱怨神的管教,那实在是神还同在、还没有离开你的凭据啊!一旦你觉得日子“安好”,似乎再也不用受神的拘束了,大祸怕是就要临头了。弟兄姊妹,当心啊!

悔改应当是及时、全面而深刻的,不能浮于表面,不能流于形式,也不能应付了事。一旦知罪,就应当立即悔改,像尼尼微人一样。大卫王也是这样,听了先知拿单的责备,立即就悔改,并为此写下了诗篇51篇。我们常常不是这样,明明知罪了,但依旧故我,继续留在罪中不肯出来。尼尼微人深知四十天不长,不抓紧机会可能就错过了。愿我们都能警醒,不论通过什么途径认识到已经犯罪得罪神,都能立即来到神的面前悔改,而不是逃避或拖延。

悔改要全面,涉及群体的罪尤其如此,不应该有例外。尼尼微人这次的悔改十分彻底,从最大的君王到至小的乞丐没有落下一个,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罪不仅仅是个人性的,而且是社会性的,因此悔改就不能仅仅局限于少数人的范围。像社会不公、扭曲的价值与邪恶的制度等罪恶,仅仅有个别人悔改——哪怕他是君王——也是不够的,唯有全社会普遍参与,才能有根本的改观。现在的时代与社会,扭曲的东西太多了,罪恶太明显、太猖狂了,实在需要一次全民性的悔改。教会与基督徒作为先知,理当率先为之。

悔改应当真实、深刻,不限于口头,不限于仪式,而是能落实于生活的方方面面,真的肯为此付出代价。尼尼微人可谓从里到外都深刻:披麻蒙灰,禁食祈求;王与大臣带头,全民一同参与;就连牲畜也被要求不吃不喝——想一想那段时间尼尼微城遍地的哀号,就可以知道他们悔改的决心、迫切与力度了;尼尼微王要求“各人回头离开所行的恶道,丢弃手中的强暴”,把悔改落实在生活具体的事情中,尼尼微人的灵性与尼尼微城的社会面貌一定会因此而改观。这样深度的悔改神岂能不悦纳呢?我们的悔改本来就不多,还常常流于形式,敷衍了事。大卫王躺在地上禁食,直到神的心意显明为止;以斯拉为以色列人的罪“撕裂衣服和外袍,拔了头发和胡须,惊惧忧闷而坐”(拉 9:3),直到献晚祭的时候;尼希米带领以色列人悔改,坚决休外邦的妻子,重整圣殿的服侍等等。表面的悔改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深刻的悔改才能更新生命。尼尼微人真正悔改了,灾祸因此得以避免。

我们也要认识到,悔改并非是什么功德,因此就可以要求神给予回报。悔改是犯罪之人的唯一出路,祈求的乃是神的怜悯与恩典,对此尼尼微王到是颇为清醒:“或者 神转意后悔,不发烈怒,使我们不致灭亡,也未可知。”他知道神若施行审判,不过是彰显公义而已,自己与尼尼微民众并不冤枉。但他也没有消极放弃,而是一心仰望神的怜悯,尽自己的努力,结果就真得着了。“因信称义”我们似乎都很熟悉,但真正理解其含义并在生活中处处按此行事的却不是很多。人的本性就是愿意相信我们有功德,相信可以凭这些与神作交易。这样的心态,如何能讨神喜悦呢?惟愿我们都能发自内心地说:“我们是无用的仆人,所做的本是我们应分作的。”(路 17:10)

当然,尼尼微人并非因此就离弃偶像归向真神了,这次悔改持续的时间也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不久之后,他们就故态复萌,继续作恶,最终毁灭了约拿的故乡北国以色列。千万不要以为一次悔改,就可以终生免疫。悔改是基督徒生命的一部分,贯穿一生的每时每刻,直到见主面的那一天。

神悦纳人真诚的悔改,必定施恩怜悯,“忧伤痛悔的心,神必不轻看”(诗 51:17)。约拿的悔改虽不完全,但神依旧继续使用他,祝福他手的工作,成就了一件大神迹。尼尼微人真心悔改,神从天上察看,就“不把所说的灾祸降与他们了”,尼尼微暂时逃脱了被倾覆的命运;约书亚带领以色列人悔改,除去了亚干犯罪的影响,就得以战胜迦南人;哥林多教会后来“依着 神的意思忧愁,就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林后 7:10)。作为基督徒,肉身在世期间,犯罪不能完全避免,但只要“我们认自己的罪, 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一 1:10)

说到神“后悔”,当然不是说神像人一样,一件事前面没有想好,匆忙为之,过后又悔恨。因为神参透万事,智慧无量,前后一致,根本就不可能出这类的状况。这里用后悔,首先是借人类的语言表达神的性情,神先宣告审判,后来又取消,看上去与后悔有些类似。但这不过是神显明的作为罢了,是要借着这个过程领人悔改,并因此经历神的真实。基督教强调神是有位格的,这是表现之一。再者,圣经提到神后悔,一般意味着神从彰显公义转向彰显慈爱,就如这里所记载的,或是相反。神的审判或祝福,有些是附带条件的,条件满足,神看上去就像“后悔”了似的。神在天上,与地上的人有本质的差别,圣经屈就软弱的人类,用我们听得懂的语言述说有关神的事,我们当存敬畏之心,参照大公教会的传统谨慎解释。

最后,我们以使徒保罗写给腓利门信中的一段话结束今天的证道。保罗尽管可以直接吩咐腓利门,但他却更希望是出于腓利门的甘心情愿,就像神期待约拿与我们的一样——惟愿我们都能甘心乐意地顺服神,而不是勉强为之:“我虽然靠着基督能放胆吩咐你合宜的事,然而像我这有年纪的保罗,现在又是为基督耶稣被囚的,宁可凭着爱心求你,就是为我在捆锁中所生的儿子阿尼西母(此名就是‘有益处’的意思)求你。他从前与你没有益处,但如今与你我都有益处。我现在打发他亲自回你那里去,他是我心上的人。我本来有意将他留下,在我为福音所受的捆锁中替你伺候我。但不知道你的意思,我就不愿意这样行,叫你的善行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门 1:8-14)

阿们!

在主里纪念所有为主的名争战的教会、牧者和弟兄姊妹们!
求主保守、祝福他自己的守望教会!
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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