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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非哈的女儿们 ——2024年2月4日主日讲章/冠辉长老

民36:1-13
今天我们要分享的经文是《民数记》36,也就是《民数记》的最后一章。《民数记》整卷书以关于西罗非哈女儿们结婚的补充条例结束,显得有些突兀,让人感到奇怪。我们需要把它放在这卷书的整体框架中,这样的谋篇布局才能得到理解。我们先来看一下《民数记》的整体框架。

一、《民数记》的整体框架

《民数记》这卷书,犹太人通常称为《在旷野》,因为它记载了以色列人出埃及后在旷野漂流的经历。《七十士译本》将它取名为《民数记》,是因为这卷书中出现了两次数点以色列人的记载,第一次数点的是第一代以色列人,第二次数点的是第二代以色列人。这两次数点将《民数记》自然地划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讲述的是第一代以色列人倒毙旷野的故事,第二部分讲述的是第二代以色列人预备进迦南的故事。

我们知道,上帝与亚伯拉罕立了约,应许要将迦南地赐给亚伯拉罕的后裔。上帝拯救以色列民脱离埃及人的奴役之后,要带领他们进入迦南美地,在那里敬拜侍奉祂。 《民数记》1-25章是第一部分,这部分记载了第一代以色列人失败的经历。耶和华让摩西数点第一代以色列20岁以上的男子人数,将他们组建成一只耶和华的军队,在旷野以云柱火柱带领他们前行。以色列人在旷野遇到艰难、缺乏时就抱怨、反叛;他们窥探迦南、见敌人强大时,便灰心丧胆,不信上帝的应许;他们经历上帝诸般的管教和恩典后,依然受外邦偶像的诱惑,与巴力毗珥连合。最终,第一代以色列人整体倒毙旷野,除了约书亚和迦勒两人之外,连摩西也因在暴怒中两次击打磐石,没有顺服耶和华清楚的命令而不得进入迦南地。

26-36章为第二部分,这部分记载了第二代以色列人进迦南之前所做的预备。虽然第一代以色列人因不信而受到审判,但上帝的恩典没有离开以色列人。上帝兴起第二代的以色列人,要带领他们进入祂所应许的迦南美地。第二代以色列人依然有不顺服和犹豫,例如流便和迦得两个支派看到约旦河东的地可以牧放牲畜,便想停留在那里,不愿过约旦河,这件事可能使第二代以色列人陷入第一代人同样的失败中;但是上帝借着摩西处理了这场危机,并向第二代以色列人颁布了祂的指示,要他们做好进迦南前的预备。

二、西罗非哈的女儿们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西罗非哈女儿们在第二部分的位置。圣经里记载西罗非哈女儿的经文一共有五处,其中《民数记》三处,《约书亚记》一处,《历代志上》一处。《民数记》中三处提到西罗非哈的女儿们,这三处都在第二部分。在第二部分十一章的经文中,她们的故事占了近两章的篇幅,可谓浓墨重彩。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三处的经文。第一处是在26章。26章数点第二代以色列人各支派的人数时,罗列的都是男子的名字,唯独在数点玛拿西支派人数的时候,提到了西罗非哈的女儿们,甚至把她们几个的名字一一列出:“希弗的儿子西罗非哈没有儿子,只有女儿。西罗非哈的女儿的名字,就是玛拉、挪阿、曷拉、密迦、得撒。”(26:33)这一点很不寻常。数点完人数之后,26章最后一段特别指出,摩西和祭司以利亚撒是在摩押平原与耶利哥相对的约旦河边数点以色列人,被数点的人数没有一个是从前摩西和亚伦在西奈的旷野所数的以色列人。第一代以色列人,除了迦勒和约书亚之外,全部倒毙旷野。随后的27章第二次提到她们,这一章讲述的就是西罗非哈女儿们要求产业继承权的故事。产业继承问题是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上帝让摩西他们数点第二代以色列民,就是为了带领他们去承受上帝所应许的迦南美地。

无兄弟的女子继承父亲产业的问题

读到27章,我们便理解了为什么26章会提到西罗非哈没有儿子、只有女儿的问题。27章记载,西罗非哈的五个女儿来到摩西、以利亚撒、众首领和会众面前,提出了她们的诉求:“为什么因我们的父亲没有儿子,就把他的名从他族中除掉呢?求你们在我们父亲的兄弟中分给我们产业。”(27:4)她们清楚地知道,若是与可拉同党,聚集背叛,攻击耶和华,就失去了承受应许之地的资格。但是,她们的父亲并没有与可拉一同叛乱,他只是与其他第一代以色列人一同死在旷野。可拉及其同党的后裔无法承受迦南地的产业,然而其他死在旷野的人,他们的后代依然可以承受应许之地。而她们的父亲因为没有儿子,他的产业就要归给他的兄弟,这样他的后代在迦南地就没有产业,他的名从他族中就要被除去。她们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她们并不是在质问:为什么男女不平等?为什么继承权给儿子而不给女儿?如果她们有兄弟,她们不会提出这个问题。但是,在一个女子一直没有继承权的社会中,她们提出这样的诉求,依然需要极大的勇气。她们为什么敢于在摩西及众首领面前,或者说敢于在上帝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我们知道,土地在旧约圣经中是一个重要的主题。对于古代以色列人,土地是最重要的财产。上帝给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应许,包含了后裔和土地。土地是属于上帝的。上帝根据祂的主权将土地分给不同的民族。上帝应许要赐给祂的百姓迦南美地,那是流奶与蜜之地。上帝赐给以色列的土地,不仅是地上一般的产业,而且是上帝应许同在的地方。承受产业(土地)也是承受上帝的祝福。但是,要承受上帝所应许的产业,以色列人需要信心和顺服。第一代以色列人就是因为不信和悖逆而无法进入应许之地。当西罗非哈的女儿们提出继承父亲产业的诉求时,她们不仅仅是在争取自己的一般权利,而且也表达了对上帝的应许必将成就的信心和对上帝祝福的渴望。
摩西没有因为之前的传统或规定一直是女子没有继承权而直接否定了她们的诉求。摩西将这个案件呈到上帝面前,寻求上帝的心意。上帝给他的答案是,西罗非哈女儿们说的有理,要将她们父亲的产业分给她们。上帝还吩咐摩西,父亲没有儿子,女儿可以继承父亲的产业,这要成为一个定例。后来,《约书亚记》17章记载,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后,西罗非哈的女儿到祭司以利亚撒和约书亚及众首领面前,要求分地。约书亚便按照上帝的吩咐,把产业分给了她们。

继承产业女子结婚的条例

然而,女子要嫁人,女子继承产业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如果女儿嫁给了其他支派,那产业不是要归到其他支派吗?《民数记》36章第三次提到西罗非哈的女儿们。这一章就是要处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基列子孙中的诸族长提出的,基列是玛拿西的孙子,玛吉的儿子,而西罗非哈是希弗的儿子,基列的孙子。按照耶和华的吩咐,西罗非哈的产业要分给他的几个女儿。如果西罗非哈的女儿嫁给其他支派的人,那玛拿西支派的产业就会减少。虽然以色列人的土地可以买卖,到了禧年的时候,一切土地归回原主,但这并不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因为西罗非哈女儿们继承的土地要归到她们的丈夫名下。如果她们的丈夫是别的支派的,那土地便归了别的支派。他们和西罗非哈的女儿一样,勇敢地到摩西和以色列首领面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对摩西说:“耶和华曾吩咐我主拈阄分地给以色列人为业,我主也受了耶和华的吩咐,将我们兄弟西罗非哈的产业分给他的众儿女。”(36:2)他们两次用“我主”来称呼摩西,这与第一代以色列人整体上对摩西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印象中只有亚伦和约书亚称摩西为主(出32:22;11:28)。基列子孙中的诸族长提出这个问题,当然是为了争取自己支派的权利,但其中同样表达了对于上帝的应许必要成就的信心和对于上帝祝福的渴望。

这一章看起来讲的是关于西罗非哈女儿们婚姻的补充条例,其实核心的关注仍然是产业继承的问题。在原文中“产业”一词在这一章出现了17次,和合本译文中出现了15次,它毫无疑问是本章的关键词。西罗非哈女儿们关心他父亲这一族产业的继承问题,玛拿西的支派则关心他们支派承受的产业会不会减少的问题。第二代以色列人愿意进入迦南地,这是对于上帝应许的信心和对上帝旨意的顺服。与第一代以色列人相比,第二代以色列人对于进迦南继承产业的信心和愿望要强得多。与流便支派和迦得支派相比,西罗非哈的女儿们和玛拿西支派基列子孙们对于承受应许之地的信心和愿望也要强得多。

摩西像上次一样,将这个案子呈到耶和华面前。每当遇到新的问题时,摩西就到上帝面前求问他,并且得到了答案。上帝肯定了玛拿西支派的顾虑,并给出了明确的解决方案:“她们可以随意嫁人,只是要嫁同宗支派的人。” 这是一个十分智慧的解决方案。这样西罗非哈的女儿们既可以嫁人,而玛拿西支派的产业又不会因此减少。上帝的心意是,以色列支派的人,要各守各的产业。上帝在第二代以色列人过约旦河前,指示他们进迦南之后,要如何分地:“你们要按家室拈阄,承受那地。人多的,要把产业多分给他们;人少的,要把产业少分给她们。拈出何地给何人,就要归何人。你们要按宗族的支派承受。”(33:54)上帝要让各支派有自己的产业,不相混杂。各支派中的宗族也都应该有自己的产业。

经文中没有记载玛拿西支派的反应。他们的问题得到解决了,他们的顾虑被消除了,漏洞堵上了。可以想象,他们自然十分满意。那么西罗非哈的女儿们是什么反应呢?要知道,这对于她们的婚姻可是一个限制。若是她们爱上了其他支派的男子怎么办?按照今天我们对于自由婚姻的标准,这个办法肯定是难以接受的。但是,西罗非哈的女儿们却完全接受了。圣经上说:“耶和华怎样吩咐摩西,西罗非哈的众女儿就怎样行。”(36:10)她们完全顺服上帝的命令,都嫁给了她们叔伯的儿子,她们的产业仍留在同宗支派中。

现在我们再来看27章与36章的关系。26章数点完第二代以色列人之后,27章立刻谈到了西罗非哈的女儿们提出的产业继承问题。然后,上帝设立约书亚作为摩西的接班人,让约书亚带领第二代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在约书亚接任之前,摩西重述和增加了一些节期和礼仪的条例,处理了流便支派和迦得支派想要留在约旦河东所带来的危机,颁布了分地和设立逃城的律例。至此,按理说《民数记》就可以结束了。然而,《民数记》最终以西罗非哈女儿们的故事结束。可以说,第二次数点人数之后,整个第二部分是以西罗非哈女儿们提出继承问题开始,以这个问题所带来另一个问题的解决结束。26章与36章在结构上首尾呼应。26章继承权问题的提出,体现的是西罗非哈女儿们对于以色列人必承受应许之地的信心和盼望;36章女子继承权连带问题的解决,则体现的是西罗非哈女儿们的顺服。她们愿意完全照着上帝的吩咐而行,哪怕其中需要接受一些限制,一些自我牺牲。

三、展望承受应许之地的未来

36章1-12节讲述完西罗非哈女儿们顺服上帝的吩咐之后,这一章又加上了一节:“这是耶和华在摩押平原、约旦河边、耶利哥对面,藉着摩西所吩咐以色列人的命令、典章。”(36:13)《民数记》第一章记载,第一代以色列人从西奈山脚起行。他们在旷野漂流了三十八年,最终倒毙旷野。上帝为了信守祂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约,继续施恩与以色列民,赐恩给他们的后代。如今,第二代以色列人站在了摩押平原、约旦河边、耶利哥对面。他们可以望见迦南地。上帝让摩西上亚巴琳山,眺望迦南地,但他自己不得进入。然而,上帝要带领第二代以色列人越过约旦河,去征服迦南地。上帝借着摩西给第二代以色列人颁布了具体的命令和典章。这些命令和典章关乎他们进入迦南地后要如何敬拜、如何对待迦南地的居民和偶像、如何分地等问题。第二代以色列人会如何对待上帝的命令和典章呢?他们会像第一代以色列人那样时常不信和悖逆,还是会像西罗非哈的女儿们那样充满信心、乐意顺服?

《民数记》最后一章以西罗非哈女儿们的顺服结束,这为第二代以色列人树立的一个顺服的榜样,也让人对第二代以色列人充满了盼望和期待。更重要的是,尽管第二代以色列人的信心仍会经历考验和威胁,上帝的应许最终不会落空。上帝为了祂自己的荣耀,必成就祂的应许,使以色列人最终进入应许之地。

四、几点思考和应用

最后,我想跟大家分享三点思考和应用。

第一,关于信心与顺服的问题。第一代以色列人倒毙旷野,成了我们的警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0章说他们领受了上帝诸般的恩典,经历了上帝各种奇妙的作为,然而仍然不信、悖逆,贪恋恶事,拜偶像,行奸淫,试探主,发怨言。结果,他们受到上帝的审判,一代人都死在旷野,无法进入应许之地。《希伯来书》3章也表达了上帝对于顽梗悖逆的第一代以色列的厌烦和愤怒。《民数记》这卷书的写作目的,就是提醒新一代以色列人不要像他们的父辈那样背离上帝,违背与上帝所立的约,反叛、抱怨,最终招致上帝的审判;同时也鼓励他们,要效法西罗非哈女儿们的信心,相信上帝的应许,顺服上帝的命令,依靠上帝进入迦南美地。从《希伯来书》4章我们看到,迦南美地预表的是天上真正的永恒安息,就是上帝自己的安息。我们这些蒙上帝救恩的人,是被呼召去承受天上永不朽坏的产业,就是那永恒的安息,这同样需要我们不断以信心和顺服来回应上帝的恩典。我们越是相信和顺服上帝,便能在今世预尝上帝的安息,也更加确信,将来要完全享受上帝的安息。因此,《希伯来书》的作者写道:“所以,你们务必竭力进入那安息,免得有人学那不信从的样子跌倒了。”(来4:11)


第二,关于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西罗非哈的女儿们和她们所属的玛拿西支派基列子孙中的族长们提出产业继承的新问题,都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和解决。这是两幅极美的图景。以色列人的民事律法并不是全备的,在遇到新情况的时候,需要制定新的条例。西罗非哈的女儿们遇到了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它关乎在应许之地的继承权问题。她们感受到之前的规定有不合理的地方。她们没有私下抱怨,也没有公开抗议,而是把问题带到摩西和祭司以利亚撒以及众首领和会众面前,陈明她们的案情和请求。当她们的诉求得到解决后,基列子孙中的族长们发现,西罗非哈的产业归给他的女儿们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于是,他们去找摩西和作首领的以色列人族长。他们提出问题时,对摩西表达了充分的尊重。这两件事鼓励我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勇敢地去找领袖沟通和表达,甚至明确提出自己的诉求。但是,在提出问题或表达诉求的时候,应当尽量带着尊重的态度,而不是怀着怨气。我们遇到问题,有些时候因为惧怕权威,不敢正面表达、积极沟通,结果往往容易私下议论或抱怨,等到怨气积累太久了,心里难以承受,情绪便会爆发出来。当然,还有些时候,我们提出问题了,表达沟通了,但问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或者一直没能得到解决,最后演化为不满和冲突。另一方面,这两个问题的解决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在这两种情况下,摩西作为领袖,没有墨守成规,直接把问题顶回去,而是耐心地倾听;他也没有听完之后敷衍了事。摩西两次都将案件呈到上帝面前,寻求上帝的心意,从上帝那里寻找答案。而且,这两次上帝都赐给了他明确的答案,他便按照上帝的指示去行。作为教会的领袖,向上帝、向人都需要心存谦卑和开放的态度,唯有如此才能按照上帝的心意来解决弟兄姊妹真实的需要。在此特别提醒我自己和其他在不同位置上做带领的同工,需要更多倾听弟兄姊妹生命的需要,更深寻求上帝在各样事上的心意。求主怜悯和帮助我们!


第三,关于女子和少年的问题。西罗非哈的女儿们都还没有结婚,因此她们的年龄都不大,差不多大的二十几岁,小的十几岁。在一代以色列男子们都倒闭旷野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女子们却显出了可贵的信心和顺服。这让我想到,主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时候,门徒们四散而逃,在十字架下哀伤、陪伴的大部分是妇女。这些事令人惊奇和敬畏,令弟兄们羞愧。今天,不少家庭中姊妹敬虔,弟兄软弱。甚愿姊妹的敬虔能激发弟兄们在属灵上更加追求。另一方面,上帝使用西罗非哈的女儿们也是对年轻弟兄姊妹的激励和对年长弟兄姊妹的提醒。我们的教会越来越老龄化,容易看重经验而轻看了年轻人。保罗对提摩太说,不可叫人小看他年轻(提前4:12)。我们若是看一看戴德生等宣教士的传记,会发现很多宣教士出来宣教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当然,不可否认,他们中间,很多有深厚的教会传统,有良好的训练和装备。但更重要的,是上帝为了祂自己的工作,亲自兴起年轻人。求上帝在我们中间,也早日兴起更多年轻人,成为祂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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