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大陆的读者来说,可能很多人还不太了解侯活士(Hauerwas,1940-)这个人。简略介绍的话,侯活士可以说是当今美国仍然在世的最有影响力的神学思想家及基督教伦理学家之一。2001年,他被美国《时代杂志》称为“美国最好的神学家”。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应邀在苏格兰的圣安德鲁大学(St. Andrews University)担任十分著名的吉福德讲座(Gifford Lectureship)讲员。他的《品格的社群——走向建设性的基督徒社会伦理》(A Community of Character: Toward a Constructive Christian Social Ethic)一书被《今日基督教》评为20世纪最重要的一百本宗教著作之一。
不过,很多人知道侯活士的名字,乃是通过他的《异乡客——基督徒的拓荒生活》(Resident Aliens: Life in the Christian Colony,亦可译为《寄居的异乡人——基督徒拓荒地中的生活》)这本书。相对于他的其他著作,这本篇幅不大的小书更具可读性;从某种意义上讲,透过寄居在拓荒地中探险开拓的异乡人的喻象,他思想中的一些重要观念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鉴于它的重要性,这本书于2012年曾在香港出版过一个中译本,不过在大陆还是很难看到。因此贺志勇博士能够用两年的时间将这本书翻译成中文,将其用我们比较习惯的用语介绍到中国大陆,对于我们了解和研究这位重要神学家的思想无疑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贡献。
一、
正如这本书的书名所揭示的,侯活士用这个处在异质文化包围中的拓荒地上“寄居的异乡人”的喻象,特别突出了他所理解的基督教会与美国社会及其文化的关系。对大陆很多不太了解美国社会文化的中国人来说,比较容易简单地将美国看作是一个基督教国家,或者是一个基督教文化占主导的社会。对侯活士来说,这个说法如果有意义的话也是在20世纪60年代之前的事了。而自此之后,美国社会已经成为一个日益世俗化的社会。对于基督教会来说,美国这种当代的世俗社会文化与其他地区的社会文化表现出的异质性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侯活士并没有为美国社会的这种变化感到悲哀,反而对认识到这一点感到庆幸。因为认识到这一点,给教会反思其与社会文化的关系带来了契机。
这种反思带来的一个结果就是,一种在西方教会历史中占据主导地位、自君士坦丁开始的所谓“基督教王国”式的教会与社会的关系被作者严重质疑。这种“基督教王国”的观念忽视基督信仰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异质性,总在试图建立某种“基督教文化”:“可能有小部分人还相信,只要选出一批‘基督徒’参议员﹑通过一些新法律﹑小小修补一下联邦财政预算,我们就能建立一种‘基督教’文化,或至少建立一种更公义的文化。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这观点是一种悲哀的时代错误。”(第一章)
分析一下侯活士的描述,能够让我们看到建立一种基督教文化意味着什么。首先,这意味着在这个社会中,所颁布和执行的法律符合圣经的基本原则;或者至少与自然法的基本精神相一致。其次,某种符合圣经的基督教世界观及价值观被这个社会所普遍接受。即不管人们是否认耶稣基督是主,都承认这样的世界观及价值观对人生及社会有益处,并乐意照着实践。因而普遍存在着符合圣经基本原则的社群生活方式。第三,因为上述社会生活的特点,其导致的也是被期待的最重要结果就是:人们在其中会自然地成为一个基督徒。可能在侯活士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大概可以说是神的国在地上已经建立起来了。这特别针对着人在这种社会处境下生活会自然成为一个基督徒这个结论。
侯活士反对这种传统的基督教文化的观念,乃是因为它带来了如下的问题:不是教会群体的价值观影响了这个社会,而是社会的世俗价值观主导和影响了教会群体。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教会群体总在试图围绕着现代社会中的问题去回应这个社会,结果却被其问题所牵着走:“信仰的现代诠释者只打算让‘现代世界’来决定问题是什么,因此也就限定了答案是什么。教会的现代难题难道真的是蒂利希所提出的知性困境——如何把古老的信仰世界同不信的现代世界联系起来吗?⋯⋯这种‘翻译神学’假定存在着某种真正的基督教精髓,某种抽象的本质;即便撕去了基督教古老的近东标签,这些精髓本质都仍然会保存完好。但这种观点扭曲了基督教的实质。”(第一章)
这种围绕着世俗社会在当下所产生的问题去作出回应的态度,使这个信仰变成了众多从不同宗教角度给予时代回应的宗教之一。“宗教变成了一个限定的类,而基督教不过是类中的一个种。在美国功利主义环境中有一种粗俗而普遍的观点(艾森豪威尔):不管你信什么,只要你信点什么就可以了。”(第一章)
那么,在侯活士看来,教会与其所生活于其中的这个社会的关系是什么?如果教会有其社会责任或者政治性的话,那么这种责任是什么呢?
在正面阐明这个问题前,作者首先说明了这种关系不是什么:基督教会不应是国教化的教会,或者期待成为这样的教会。教会的存在不依赖于其为这个社会的激进主义或保守主义势力背书,不依赖于其表现出为这个或那个社会群体所称赞的社会功用,以求得这些社会群体的认可:“自君士坦丁以来就颇为流行的假定是:教会在政治上是好是坏,根据教会在这世上到底起好作用还是坏作用来判定;而在本章,我们俩将挑战这一假定。”(第二章)确实可能在不少人看来,教会要进入这个社会的公共生活中,首先要通过法律途径被政府当权者所接受;其次则是通过社会服务而被社会大众或文化所接受。而在侯活士看来,“衡量教会的价值,不是看教会如何成为造福社会的组织,也不是将我们的牧者看成如同其它为人服务的专家。教会的存在自有其理由,它来自教会的使命,而不是来自世界。”(第二章)教会存在的理由与基础乃在于其自身,而不是为了服务社会:“我们认为,基督徒的政治任务是成为教会,而不是转化世界。若说基督徒的首要任务是让世界更美好,这种说法乃有不足,原因之一是,不通过教会,基督徒就无法准确理解和正确诠释这个世界。教会基于这样一种假设——即使世界不知道‘耶稣基督是主’意指什么,他们也知道‘和平与公义’意指什么。”(第二章)
对于这个结论,可能怀有文化使命的改革宗思想家不一定会认同。他们对于在教会之外“和平与公义”意指什么的问题,可能大致有如下的回应。
首先,让世界更美好确实是基督徒的一种责任(如果可以叫做社会责任的话)。这种责任虽然不一定要排在“首要任务”这个层面,但却是基督徒成圣生活的一种表现。也就是说,相信圣经中的教导可以变成一种生活方式,以及与这种生活方式相应的价值观或世界观。当然,这里与侯活士所描述的“基督教文化”所不同的原则是:这种生活方式及与之相应的价值观并不会让那些受到影响的非信徒归信,甚至不会让归信更容易(对有些人可能还更难);但对那些归信的基督徒来说,则是与其信仰身份相称的自然的表现。或许表述到这个程度,这个看法与侯活士的看法相差不会太大。
其次,其实对于很多加尔文主义者来说,如果认为有一种“自然法”普遍存在的话(如加尔文认为的),那么,尽管人们可能主要是在被动强制中来遵守体现着社会公义的法则,尽管多数未归信的人还不知道“耶稣基督是主”,但这些都不影响人们在基本的意义上知道,比如“和平与公义”的基本意思,由此才会有或以为是、或以为非的良心思量。
当然,侯活士强调教会有其自身存在的根基和使命,乃是面对当代世俗社会影响的针对性。由于受到美国当代神学家尤达(John Howard Yoder)的影响,侯活士特别举出这位神学家所划分的三类教会:激进者的教会﹑皈依者的教会以及认信者的教会。无论激进者多么注重社会革新,皈依者多么注重个人灵魂的得救,在作者看来,这两种教会群体的共同特点乃是注重效益或效果。这其中不自觉地反映出现代世俗社会的影响。而与此不同,认信者这种类型的教会群体的主要特征乃是:“认信者的教会并不是这两种进路的综合,也不是中庸之道的折中。毋宁说,它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另类选择。它拒绝了皈依者的个人主义﹑激进者的世俗主义,还有这两种进路‘把行之有效和忠于信仰划等号’的做法;它发现,它的主要政治任务并不是转变个人的心灵,也不是纠正我们的社会,而是让我们的会众在万事上都定意崇奉基督。”(第二章)
因此,对于一个生活在被异质文化所包围的拓荒地上的寄居者们来说,这个群体的首要特质就是对差派他们的那位上帝的忠诚,对他们作为“天国的公民”所代表的那个国度的忠诚,对交托在他们手中的真理的忠诚,并将此放在“事工效果”之上。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完全不顾效益:“对于单单定意崇奉上帝的认信者的教会来讲,‘哪怕天塌下来’意味着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教会都还保有一个基于其信仰的信念: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也难不倒上帝。对于教会来讲,把成为教会的原则置于其它原则之上,并不意味着对效果嗤之以鼻。”(第二章)正是在这个群体忠诚于真理的“见证”中,教会履行了她的社会责任。因此作者的观念可以称为是一种见证式的社会责任观。
二、
也许我们并不习惯把教会的形象描述为是一个拓荒地。这个词也可以译为殖民地,即由另一个国度来的人在这个异国他乡拓荒探险,让更多的人成为这个寄居之异乡人群体中的一员。因此,作为一个被异质文化包围着的拓荒地,一方面意味着上帝的子民需要去适应﹑标示出自己的主张,并围上篱笆保护自己的草场。但另一方面,由拓荒探险的生活性质所决定, 这群人并非永远定居在同一个地方。他们要走出去进行一些探险的旅程;在这些探险旅程中,这些人需要致力于清除路上的障碍﹑在旅途中对话﹑拜访陌生地﹑介绍以及告别,并且频频回顾和评估过去。这就是侯活士用他的这个典型的喻象对教会生活的描述。在这个描述中我们看到他所使用的叙事神学的方法。
侯活士的硕士及博士学位都是在耶鲁大学攻读的。在那里他曾师从耶鲁学派的恰尔兹(Brevard Childs)、弗莱(Hans Frei)和林贝克(George Lindbeck)这些当代著名的神学家。也正是从这个学派他学习并继承了叙事神学的方法。这种叙事神学的方法拒绝将神学约化为一些命题式的教义,而是认为基督信仰原本就丰富地包含在圣经的叙事中。“早期的基督徒并不热衷于对道成肉身的形而上学——福音书抽象出来的基督论——进行教义思辨。他们是踩着耶稣以及那些被耶稣生命所吸引的人的故事启程的。因此,福音书的作者精巧而富有魅力地通过特有的呈现方式,开始训练我们去建立像他们一样的生命。不曾跟随耶稣的人无法了解耶稣。”(第三章)
在他对叙事的理解中,他大致区别出三种叙事:自我的叙事、叙事的传统、上帝的叙事。在侯活士看来,自我其实就是一个稳定、连贯一致的叙事。这叙事把人生活中各种偶发的事件或各种不同的角色连接成一个整体。当然,所连接成的这样一个整体如果要具有某种意义,则它一定要与某个群体的传统关联在一起。对于基督徒来说,就是与教会这个信仰群体的传统相关联,并进而与这个传统所传讲的那个上帝的宏大的故事联系在一起,才给每个基督徒个人的生命带来意义。“我们必须告诉自己,不通过信仰群体我们就无法了解自己的生命——通过讲述故事,我们开始认识我们生命的意义以及一贯性。我们称之为生命的小小故事,当它被吸纳进上帝更宏大的历史叙事时,就被赋予了宇宙的﹑永恒的意义。”(第三章)
从这里所说的语境来看,每一代人的教会都是在力争与上帝这个宏大的故事接上,与这个故事的脉络接上。“据此我们说:救赎,就是我们在受浸之后归入一个拥有真实故事的群体;这个故事是上帝在圣经中讲述﹑并一直在以色列以及教会中传讲的故事,它让我们长时间地忘记自身以及众多的焦虑,长得足以让我们成为这故事的一部分。”(第三章)与上帝这个故事接上,不只是靠教会对圣经福音的宣讲,也不只是靠人们对教义的熟悉;不是来自这个社会的“基督教文化”体系,而是来自人们在教会这个群体中共同的探险实践,来自教会透过这种实践对以往传统的继承,以及在这种实践中让自己所服侍的一群成为这个宏大故事中的一部分。
因此用这种语言来描述这个群体的信仰生活,就意味着这群信仰者在一同做一个探险的旅行。这不仅仅是一种比喻,也可以或需要通过一些更具体的故事体现出来,而成为整个人生之信仰旅程的预表。这是一个探险拓荒的旅程,人们走在一条向来没有走过的道路上。并且,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本是互不相识的一群人,现在却在这个拓荒探险的路途上结成一个群体,共同走向一个所盼望的目标。如果用这来预表着整体人一生的信仰的旅程,那么当这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探险故事与圣经中的那个宏大的故事对接在了一起的时候,人们就会体会到信仰对于他们的人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探险、拓荒、甚至可能是争战的旅途中,人所需要的品格是什么?在侯活士看来,最重要的是诚实或真实,以及是否能够放下与这个旅途无关的一切。这些都不是口中随意说一说的口号,或者是只存在于我们思想中的观念。只有当这些品质在人们探险的旅途中真实地表现出来的时候,它们才能被认为是自己的:“我们无法定义‘坚定不移’。只有当‘坚定不移’的特质在生命中展露时,我们才能指出它。”(第三章)这些品格还包括彼此的信任以及在爱中的忍耐等。其实不只是生命中的某些品格,而是整个人生的意义被这些具体的旅程及其中的故事所点亮。确实如他所说,活在这样的故事中,生命不再冷酷,不再是一件接一件该死的事,也不再是人们从前知道的那种存在。那些生命中的小事——婚姻﹑孩子﹑探访八十岁的养老院老人﹑听道——都获得了救赎,并被赋予了终末论的意义。
三、
确实,从侯活士给我们描绘出的那幅图景中,即对那些生活在一个被异质文化所包围着的拓荒地上的寄居者们来说,单个的人很难在艰苦的探险与争战中存活下来。只有在这个异乡客组成的群体团结一心、相互扶助中,他们才可能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因此,对这个群体的任何道德或品格的了解,都需要建基于这样一个基本的群体之生存背景与传统,因此,基督徒的品格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信仰群体的品格。
但启蒙运动给我们带来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把我们每个个人从这种具体的生存处境中剥离开来,以为个人的道德生活都可以凭借着某种普遍的理性做出选择。但“问题是‘我们在思考时将运用何种理性?’康德并没有意识到,所有类型的理性都依赖于一个传统,都建基于一种世界观﹑一个故事﹑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第五章)
在侯活士看来,莱茵霍尔德·尼布尔(Reinhold Niebuhr)正因为受到启蒙主义思想的影响,而把信仰看作是个人化的;即便个人的道德生活不一定,如康德主义者所表达的,是由个人理性选择所决定,但耶稣在福音书中的那些教导,特别是关于爱的实践,却只在个人生活中有其意义。按侯活士的看法,尼布尔在其《道德的人与不道德的社会》(Moral Men and Immoral Society)中就是基于这种立场来解释福音书中所记载的耶稣的登山宝训。尼布尔主张耶稣的登山宝训只能运用在单纯的个人和个人之间的关系上,当许多的个人集合成为一个复杂的社会时,就必须很实际地考虑到人的本性,而需要使用其他原则。比如耶稣在这里教导我们要爱敌人如己,但是我们现代人要在复杂的社会中把这样的爱运用于社会问题时,就会遇到许多问题。因此涉及社会群体时,尼布尔主张追求社会公义就是对耶稣所教导的单纯、个人化的爱的社会性实践。侯活士反对尼布尔的说法,他明确主张登山宝训不只是针对个人的教导,更是给基督教社群的教导。“这些话乃是对‘拓荒者’说的。但并不主要是对拓荒者个人说的,因为准确来讲,作为个体,我们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做不成基督徒。我们这些暴力的人只有成为非暴力群体的一员才能做得更好。”(第五章)就是说,登山宝训的要求中不存在任何私人的东西。它非常地公共﹑政治与社会,因为它描述了一种公共模式,乃是对一个信仰的群体来说的,是这个信仰的群体可以在当下的日常生活中去实践的。
侯活士的神学方法中,其教会论是一个十分优先的取向。他很少谈论天上无形的教会。他所谈到的那些表现为一块拓荒地的教会,这个异乡文化领域中的殖民地,是有形的、可以看得见的、实实在在地在那里的一个群体。正是在这块拓荒的营地中,一个人成长为一个基督徒,表现出与其基督信仰相称的生命品格。“用典型的教授的话来说就是:教会对于基督教认识论至关重要。如果没有了教会这个拓荒地,我们就没法充分了解我们怎样才能变得有道德。”(第五章)也就是说,基督徒生命的转变是与教会这个群体紧密相关的。在这个意义上,生命的品格虽然是在个人身上表现出来,却只有在一个群体中才有可能。“学习道德跟学习说一门语言非常像。⋯⋯伦理永远不能取代群体,就好像语法规则永远不能取代说话行动一样。伦理永远是第二位的,它寄生在人们的群体生活方式上。”(第五章)
在这个意义上,教会很像一个学校,是这个殖民地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方面,因为要成为这个群体或殖民地中的一员,特别需要在这个学校中接受训练,不只是接受知识,同时也是学习如何生活,更具体地说就是如何按这个群体的生活方式来生活,并且能够具备出去拓荒的伦理与技能。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种学习就不是现代流行的那种课堂上的学习,而更多是在探险实践中的交流,或者是师傅带徒弟一样的传承:“基督教伦理⋯⋯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它只能是学来的东西。我们断定,学会做门徒的根本方式就是与其它门徒互相交通。”(第五章)
不过,人们也不需要过于高估这些师傅的榜样对教会的影响,甚至这些榜样也不一定限于是教会中的牧师。人们总是倾向于把牧师等同于教会。可以说,对于一个还在走向成熟、仍在成长过程中的教会来说,牧师的气质决定了教会的气质;但对于一个成熟的教会来说,教会的气质决定了牧师的气质。“教会历史中充斥着这样的例子:神学家们企图孤立地相信牧师,而不是谈论教会——仿佛牧师具有(或需要)某种特别的属灵恩赐﹑领袖气质﹑内在性情或不朽性格⋯⋯尽管牧师的确需要独特的品质和能力,但牧师最需要的特质是由教会的需要决定的。”(第六章)
四、
当然,这个群体能够对其中的每个拓荒者具有某种权威的意义,不是因为这个群体本身,或者其中的某些牧师,而是由于其所依循的圣经,是由于其所宣讲的那些上帝带领他子民的伟大的故事。
这里,侯活士认为圣经中的福音既是真理,那么这真理就带给那些拓荒探险的人们以能力或力量。这种能力确实是通过教会群体展现出来的,但其根源却是来自于圣经中上帝的话语。这里存在着一种知行合一的基本原则。书斋里的学者无法完全理解圣经,虽然他可能比其他人更熟悉希腊文语法。从知行合一的角度来看,对圣经的理解与把握是与一个认真忠心地实践着圣经真理的信仰群体关联在一起的,只有在这样的群体实践中,圣经中的话语才能够被其中的人所理解,才可能产生其作为圣言的力量:“基要主义者和高阶评鉴法都假定了这一点:一个人即使没有经过训练﹑没有经过道德转化﹑没有经过教会中的彼此认信和宽恕,也能够明白圣经经文的含义。这两种解释方法都无意识地试图使每个人都宗教化(即是说,每个人都能明白和占用圣经),却无需人们成为‘把圣经当作权威经典的群体’的一份子。⋯⋯因此,更让人尴尬的是:正是依赖于基督徒群体,讲道才重新获得了它的诚实性。”(第七章)
确实,每个信仰者都可以通过圣经与上帝建立起个人的生命联系;并且按照这些经文带给自己的感动,在一种良心的自由中做出一些判断与回应。但在一个异质文化的生存环境中,对于脱离了信仰群体的个人来说,圣经的话语能够在个人良心中产生多少触动,并因此带给个人多大的能力在现实生活遭遇到的道德处境中做出选择,在侯活士这里是受到质疑的。问题不在于上帝的话语或授予教会的圣道是否令人敬畏、有力量,而在于我们的生命是否能够把这种力量展现出来。基督信仰以及圣言在我们生命中的展现,则需要人们在一个群体的探险生活中去展现。“教会就是我们的圣言具体可见的政治展现,它由那些指出自己的罪﹑接受上帝的宽恕并因此可以凭爱心说诚实话(真理)的人所组成。”(第七章)
以上只是对侯活士在《异乡客》这本书中的丰富思想的一点介绍。相信读者阅读后,每个人都会从不同角度有更为丰富的了解。当然,作者的这些观点首先都是针对当代美国社会的文化背景来说的,有助于我们对基督教与美国社会之关系的理解。从这本书中可以了解到,其实我们并不需要把美国看作是一个完全被基督教支配的所谓“基督教国家”,虽然基督教传统对这个国家的社会生活仍然有很大的影响。不过,正如我们上面从几个角度所分析的,这本书并不只是有助于更多地了解美国社会,同时也会对我们更多地理解中国社会中基督教与社会的关系带来重要启发。故此这本书的翻译在今天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作者归档:sweditor3
教会是信徒的母亲 ——读加尔文的《基督教要义》 文/樊春良
加尔文的巨著《基督教要义》把教会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宗教改革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有别于罗马天主教的新教教会,而不是去建立一套宏大的神学体系。阅读《基督教要义》,学习加尔文的教会观,对于今天中国教会的建设以及信徒生活的归正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加尔文的教会观及基础
加尔文的教会观体现在《基督教要义》第四卷,该部分占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可以说是前三卷关于神、基督、圣灵、基督徒生活等论述的应用和具体体现。这部分讨论了真教会的标志、教会的治理、教会的权柄、教会的纪律、圣礼以及教会与政府的关系。
加尔文首先区分了有形教会和无形教会。无形教会由历世历代所有神的选民组成,有形教会由地上看得见的神的选民组成。地上真教会的标志是:纯正地宣讲福音,正确地施行圣礼。加尔文教会观的核心思想是圣灵借着神设立秩序来引导教会,目的是建立基督的身体。
这一思想的根基和来源是《以弗所书》4:11—13: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神在教会中设立了秩序,借着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师和教师等不同职分的信徒,联合履行职责,建造基督的身体,使众信徒在基督里生命得到成长。
加尔文认为,教会是信徒的母亲。在书中他写到:“神喜悦将他一切的儿女们呼召到教会的怀中,不只是为了要在他们婴儿的时期喂养他们,也是要他们受到教会母亲般的关怀,被引领至成熟地步,并至终达到信心的最后目标。”(《基督教要义》,1028页)
怎么做到这点的呢?
第一,教会是教导人学义之地,靠着神的道建造圣徒。加尔文在评论《以弗所书》4:13时说:教会是所有敬虔者的母亲,担负着孕育、乳养上帝儿女的责任,不论他是国王还是农夫,这都是借着牧师的职份而成的。加尔文在《基督教要义》中进一步指出:神喜悦他的子民在教会的教导下成长,喜悦他的子民以温柔受教的心顺服在神所差派之教师的教导下。这是神做事的方式:在今日他不但喜悦我们留心圣经的诵读,他也差派教师帮助我们明白他的话语。这有双重作用。一方面,当他的牧师代替他的教导时,神借此考验我们的顺服;另一方面,他借此俯就我们人的软弱,因他借人的教导吸引我们归向他。(第1034页)。
有些人错误地认为,自己读经、默想就够了,但那不是神设立的方式。神给我们的方式,是通过他所派来的人传讲他的教导,叫我们顺服真道。教会就是众信徒聚在一起听道的地方,正如在古时神喜悦他的百姓在会幕里聚会,好借祭司的口使会众同心合一地相信真道。
第二,教会是圣徒交通之地。使徒信经包括圣徒的交通(the communion of saints)。加尔文指出,这正是教会奇妙的定义,“意即圣徒之所以在基督里聚集归一,是根据这原则,即他们应当在教会中互相分享神赏赐各肢体的恩赐。”(第1031页)加尔文认为,有形的教会是一个关系紧密的团体,信徒在其中分享神的恩赐。
神不仅创造了一个新造的个人,也创造了一个新造的社会(new society),这就是基督徒群体。加尔文说,路加的描述告诉我们:哪里的信徒同心合一,哪里就有真正的社会(徒4:32)斯托得指出,这个社会的标志就是大家一同成为神的儿女,形成一种亲密的关系,内中有热情、关怀、支持。神的新社会,应该常常带有“手足情深”的标志。(斯托得《以弗所书注释》,102页)肢体之间相互联结,共同服侍神,同时彼此服侍,相互造就,一起服侍社会。信仰不仅是个人与神的关系,而且也体现在信徒之间的关系中。
加尔文说:凡是以上帝为父的,便以教会为他们的母。(1028页)
二、今天的应用
明白神的心意,树立正确的教会观,对于我们每一个信徒是十分重要的。只有树立正确的教会观,我们才能过上正确的基督徒生活,使生命得到成长。相反,如果没有正确的教会观,我们的生命成长就会受到亏损。回想起来,对我们信徒来说,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得救之后,该过怎样的生活?
答案是: 委身一个教会,在教会里生活,过肢体相联、互相服侍的生活。有些人认为,信仰是个人与神的事,不需要与别的信徒建立很好的关系,不需要过群体生活。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如果没有教会生活,我们的信仰和生命就不会有长进。就如一个刚刚得到新生命的婴儿,如果不在家里成长,而是丢在外面,他的生命是不可能健康长大的。我自己在信主之后,就有几年的时光,没有找到合适的教会,没有正常的教会生活,犹如在旷野中徘徊,生命没什么长进,甚至在一些方面与不信主的人没什么两样。我想,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信徒没有正常的教会生活是比较常见的,甚至有一些弟兄姊妹虽然常到教会,但内心并没有委身于教会,心里并没有明白教会的意义。
对于我们,来到教会,首先要破除骄傲的心。正如加尔文说的,有一些人轻视公共聚会,也视教导为多余,相信自己读经和默想就够了。这是出于人的骄傲,把自己看作判定的中心。推广而言,有些人虽然愿意来到教会聚会听道,却没有把心思集中在神的道上,而是集中在传道人身上:喜欢这个传道人,就来;不喜欢那个传道人,就不来。在海外,常常看到这种情况:有些信徒喜欢不同的主日到不同的教会,因为这个星期这个教会的讲员好,那个星期那个教会的讲员好。加尔文教会观的精义是神设立了教导的秩序,好叫我们放下自己骄傲的心,让神的道进来,让神的道在我们心里做工,让我们顺服真道。
第二,在教会中,靠着真理的道合一,共同生活,一起成长。神的拯救不仅给我们每一个人新的生命,而且拆毁了罪在我们中间的阻隔,给我们之间创造了一种新的关系,过一种新的生活。当我们奉主的名聚在一起,我们便成为了教会。当我们每一个带着个人得救的故事和感恩的心,一同敬拜神,我们便开始了共同的生活。
共同服侍主,分享彼此的恩赐。神赐予我们每一信徒不同的恩赐,共同侍奉主。没有哪一人具有全部的恩赐。保罗用肢体的比喻,说明我们每一个人均需要其他信徒,彼此服侍(林前12章)。只有在教会里,靠着元首基督的爱,人们可以相聚一堂,和睦相处,彼此分享恩赐。
相互关爱,共同成长。保罗说,比恩赐更大的是爱(林前13章)。我们本来没有爱,是基督先爱了我们,好叫我们能有爱心去爱别人。首先要能爱身边的弟兄姊妹。“神既然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约一4:11)。基督徒之间的爱是真实的,是应该在日常生活中实践出来的。要以兄弟般的情感彼此悦纳。靠着从主那里来的更大的信心和爱心,从关心身边每一个弟兄姊妹细微的需要开始,勇于敞开自己的心灵,彼此分享每个人生命成长的经历和面临的问题,彼此代祷,彼此相助。在这样一个过程中,通过共同面临的每一个具体问题,弟兄姊妹彼此更深入地了解,生命彼此更深地连在一起。当我们靠着主基督彼此联结更深的时候,圣经说我们就会在爱中建立自己(弗4:16),又会在世人面前做美好的见证,使世人透过相爱的我们接近和认识基督(约13:35)。
共同面对挑战。我们基督徒会面临各种挑战,不论是日常生活中的挑战,还是特殊时期如我们教会户外敬拜所面临的挑战,都不是靠着个人能得胜的,甚至说许多时候靠着个人是绝对不能得胜的。这时,我们只有靠着神在肢体联合中给予的力量才能得胜。感谢主!这次户外敬拜让我们教会的弟兄姊妹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紧密联结在一起,不仅是与小组内的弟兄姊妹,而且与其他小组的弟兄姊妹;不仅与教会的弟兄姊妹,而且与其他教会的弟兄姊妹联结在一起。在这一过程中,弟兄姊妹相互联结、鼓励和互助,给每一个在户外争战中的弟兄姊妹增添了巨大的力量。
唐崇荣牧师讲解《以弗所书》时说,教会是神计划中的计划,旨意中的旨意,工作中的工作,心意中的心意。是神所爱的拣选来侍奉他的子民。当提到教会,不是指建筑物,不是人的组织,而是基督用宝血赎回的众圣徒,是圣灵重生的子民,是神与人相交的所在,是神的道传扬的基地,是圣徒的团契,是神的国和权柄运行的地方。
我信圣而公之教会。
(《基督教要义》,(法)约翰·加尔文著,钱曜诚等译,孙毅 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2010年版。)
寻找山上的城——读《寻找山上的城:一个美国神话的形成和消失》文/托马斯•S• 基德(Thomas S. Kidd) 译/洪昌
“山上的城”这个短语与罗纳德·里根有着摆脱不掉的关系。甚至有些美国人认为是里根,而不是耶稣发明了这一表达。里根反复提到美国是“发光”的城(他本人所加的描述符号),而最直接的一次是在1989年的告别演说中。他说:“在我整个政治生涯中,我一再谈到发光的城。在我心目中,这是一座高大雄伟、令人骄傲的城,建造在坚固的磐石上,面对狂风巨浪而岿然不动。在上帝的庇护下,生活在这里的不同肤色的人们和睦共处,享受太平。”其实,这一意象可追溯至殖民地时期马萨诸塞州州长约翰·温斯洛普(John Winthrop)的演讲——《基督徒慈善的典范》(Model of Christian Charity),之后逐渐演变为美国例外主义1的象征。
基于此,当理查德·甘布尔(Richard Gamble)在《寻找山上的城》一书中指明美国人如何在最近才痴迷于基督的(以及温斯洛普的)“山上之城”意象之时,人们或许感到惊讶。甘布尔引人入胜的叙述表明,在温斯洛普1630年演讲之后的300多年间,他提出的山上之城的比喻几乎无人问津。但是突然间这一比喻从死里复活,因着一位历史学家(佩里·米勒)和两位总统(里根和肯尼迪),在二战后进入美国国家身份的中心地带。
神圣使命
在温斯洛普之前,基督徒通常把《马太福音》5章中的“城”诠释为指向信徒、普世教会或牧师。但是后来,律师温斯洛普在横渡大西洋去往马萨褚塞的航程期间,写下(而且据说也演讲了)《基督徒慈善的典范》,告诉北美殖民地的清教徒,他们将要成为“山上的城”。他还警告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因此,如果我们在所做的这件事上对我们的上帝心存虚妄,并且因此使他离开我们,我们将成为全世界的传说和笑柄。”此时,一种观念开始酝酿——新英格兰(或许整个美国)肩负了特殊的神圣使命。
然而,这一观念在许多年后才具有了里根版本的雏形。温斯洛普的一些后继者,比如乔纳森·爱德华兹,的确曾指出新英格兰人是山上的城,因为他们是一个特别的群体——受共同契约约束的基督徒的“信仰群体”。但是,《基督徒慈善的典范》直到1838年一直未获出版。该布道辞出版在《麻省历史学会》期刊上,但它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间,该布道辞在各种文集中被引用和使用。但是,对温斯洛普的引用通常没有提及山上之城的意象。
温斯洛普的山上之城遭遇冷落的命运终于在20世纪中期迎来转机,而导致这一改变的是哈佛大学的佩里·米勒——研究美国清教徒的最伟大的历史学家。他在著作中指出,清教徒移民到新英格兰是为了建造“革命性的样板之城,为要向英国人展现英国原本应有的样式。”约翰·肯尼迪可能间接受到了米勒著作的影响,也开始使用这个比喻,尤其是1961年在麻省最高法院所作的告别演说中。
但是,在使用山上城的比喻方面,无人能与里根相提并论。截止到1980年,这一比喻俨然变成里根演讲的核心主题。甘布尔认为,里根的山上城意象“表达了现代政治、经济和宗教方面的自由,并且成为美国反对共产主义的工具。”(147页)。尽管甘布尔提到了“蒙上帝赐福”的城,他依然指出,在里根的手里,这一意象变得“完全世俗化”,脱离了其原初的圣经背景(154页)。里根的比喻成为“美国公民宗教的神圣遗物”(155页)。
新版国家主义
在这一点上,许多读者,尤其是里根的粉丝们不太喜欢甘布尔的分析。需要知道的是,甘布尔并非自由派人士。他是密歇根希尔赛德大学(Hillsdale College in Michigan)的教授,也是《美国保守派》杂志(The American Conservative)的特约编辑。让甘布尔忧心忡忡的恰恰是里根“发光之城”意象的新颖之处。他认为这一全新的诠释劫持了基督教传统对该意象的理解,转而用之为美国国家主义服务。
对甘布尔来说,美国公民宗教与其他宗教——尤其与基督教——分庭抗礼。公民宗教的“使徒”偷走了基督教的比喻,并且完全将其同化,以致许多美国人——或许也包括虔诚的基督徒——不再清楚意识到这是耶稣的教导。此时,真正知识产权意义上的偷盗宣告成功。
甘布尔暗示,这种有关美国的比喻会滋生一种弥赛亚式的干涉主义(interventionism),促使美国政治家认为他们应该在世界上保护民主,并且按照美国人的标准在其他国家推行民主(试想伊拉克的情况)。里根的山上之城理念已经滋养了美国人的盲目自大,造成没完没了的海外冲突。鉴于此,山上之城成为一个危险的话题。
毁灭?
至于所谓的美国公民宗教和基督教之间的冲突,其实际危害还未显明。甘布尔指出,里根“毁灭了美国基督徒心目中的山上之城的意象”(182页)。是毁灭吗?难道不是因为里根的缘故而导致牧师无法准确传讲《马太福音》5章的信息吗?如果你的牧师宣告耶稣在说到“城”时指的是美国,那么我劝你马上离开教会——越快越好。
然而,在美国演讲历史上,圣经经文无处不在。如雷贯耳的圣经经文曾经激励了从华盛顿到里根这些政治家,使他们塑造了美国人民的期望和努力的目标。尽管美国政治领袖盗用了圣经语言,但并没有从本质上“毁灭”这一语言对教会的意义。
但是,甘布尔的警告依然合宜,因为当代福音派总是要面对一些声称,强调美国在全球的“天命”地位。诚然,美国基督徒应该感到自豪,因为美国对世界政治历史有显著的贡献,尤其是我们对宗教自由的持守,人人平等和创造主赋予人权的坚定信念。但是,甘布尔正确地提醒我们,任何基督徒都不应视美国为上帝国度中的“圣城”。我们的国家可以为世界带来益处,却不能扮演弥赛亚的角色。
(作者托马斯·S·基德是美国贝勒大学宗教研究学院的历史教授和高级研究员,也是2011年新书《帕特里克·亨利:第一爱国者》的作者。 Richard M. Gamble. In Search of the City on a Hill: The Making and Unmaking of an American Myth)
1 American Exceptionalism,又译作 “美国优越主义”。为亚历西斯·托克维尔于1831年所杜撰之词句。在历史上,此术语指美利坚合众国因具独一无二之国家起源、文教背景、历史进展以及突出的政策与宪政体制,故世上其他国家皆无可比拟。——译者注
清教徒的教会观——读《入世的清教徒》 文/ Michael Phillips
我们今天下午要靠主的帮助,继续我们每月一次对清教徒的学习。清教徒从来没有形成他们自己的宗派,而是在所有英格兰和美国的教会里都有,所在时间大约从1550年到1700年。他们从来没有宣称“什么都知道了”, 我们也不会替他们这样说。但是他们思想的深度和广度确实是当代的信徒很少能比得上的。所以,不必盲从,我们可以从他们学到很多,我们也应该这样做。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工作、金钱、两性关系、婚姻、家庭和传道方面看了他们的生活。现在我们要继续另外一个话题:清教徒对教会和集体敬拜的看法。我们用来参考的书就是《入世的清教徒》,作者是利兰·赖肯,桑德凡(Zondervan)出版社1986年出版。这本书仍在印行,我怎样推荐也毫不为过。如果你让清教徒古旧的文字和长长的句子给吓着了,那么这本书就是很好的一个出发点。
一、教会是什么?
因为清教徒努力要使他们的思维清晰,所以他们非常严格定义自己的用词。因此,在说教会做些什么之前,他们告诉我们什么是教会。约翰·达文波特(John Davenport)提供了最全面的定义:
“它是一群相信、圣洁的人,从世界中被呼召出来,与耶稣基督相交,在一个聚会中与他联合,如同肢体与它们的头联合一样。他们因着一神圣之约彼此联合,为的是在神圣的敬拜和造就中互相团契。”
我想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认同达文波特的看法,但我们很难想象这种看法在当时是多么激进。清教运动是在罗马天主教和英格兰教会的背景下出现的。那个时候的天主教(现在还是一样)把教会等同于组织。按照他们的思维,教会不是神的百姓,而是教皇,红衣主教,大主教,神父,这些人通过圣礼把神的恩典分发给罪人。
清教徒把这种教义连根拔起废除掉了!他们说这是让罪人依靠教会,而不是依靠基督!
至于英格兰教会,它总是处在天主教和清教运动的中间位置,它的信仰宣告定义教会是“一群信心之人的会众”,那是正式的教义,但是因着它宣告主在圣餐中真实的临到,因着它的教士制度,它的礼仪、服装、神圣建筑等等,它至少给人留下一种印象,即这就是教会,人们只是去到当中,借着它的执事和礼仪领受神的恩典而已。
清教徒说不!教会就是会众,当然并不是每个主日来敬拜的人,但正如威廉·高格所说,是“那些靠着圣灵内住,实际相信基督的人”。
二、教会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神的百姓就是教会,那么你怎么可以把她和其他作同样宣称的人分别开来?请记住,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异端,和我们现在的那些没有多大不同。他们都说他们是神的百姓,那么你怎么可以知道你的教会是神的教会,而不是撒但一党的?
清教徒在这个问题上毫不含糊。他们跟从改教家,说可以用三个标志分辨教会。西比斯(Sibbes)告诉我们这些标志是:“借以认识一个真正的基督教会的外在标志就是正确宣讲神的道,真诚施行圣礼,以及(施行)教会纪律。”
首先通过正确传讲神的道,人可以认出教会。这里所说的“神的道”,清教徒指的是福音。因为离开福音就没有拯救,所以在不忠心传讲福音的地方就不可能有教会。若将教会比作一个园子,福音就是它的水源。水干了,园子就没有了;拿开福音就没有了教会。
人不可把忠心传讲神的道等同于人的无误。清教徒并不认为有任何人或团体是不会犯错误的。约翰·普雷斯顿(John Preston)说:“不能犯错,这是神自己不可分离的属性,对任何被造物而言都不能如此说。”教皇、神父、牧师都不会不犯错!没有一个人的认识和讲道是完全的!《威斯敏斯特信条》这样说:“天下最纯正的教会也难免有混杂和错谬。”正确,而不是完全传讲神的道,这是基督的教会的标志。
真教会的第二个标志就是“真诚施行圣礼”。圣礼当然是指洗礼和主的晚餐。这下浸信会信徒麻烦了——他们只给信徒施洗,用的是浸水礼。清教徒给信徒和他们的孩子施洗,不是用点水礼(大部分情况是这样)就是把水倾倒在人身上。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不把浸信会信徒看作是教会一员?
我想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他们有一些人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他们当中最伟大的思想家约翰·欧文并不这样认为。有一天,一位朋友看见他在听约翰·班扬这位没有上过学的浸信会信徒讲道,他问欧文,为什么一个像他那样有学问的人会听一个只是补锅匠的人讲道,欧文的回答很经典:“只要我能像这位补锅匠一样感动人心,我会乐意放弃我的一切学问。”
我认为,清教徒对正确施行圣礼的看法其实是这样的:洗礼和主的晚餐是蒙恩之道,但它们不是必然就把救恩带给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换言之,你不会因着它们得救。那些说你可以因此得救的教会并不是真教会。为什么?因为靠圣礼得救就是废掉了福音。
真教会的第三个标志就是教会纪律。如果教会就是神的百姓,那么那些不属于神的人就不能是教会的一分子,要么不能让他们进来,要么即便他们进来,但因着他们的异端或不道德的生活证明他们没有得救,他们还要被驱逐出去,这就是教会纪律的意思。教会并不完全,甚至会不成熟,它是由“眼见的圣徒”组成的。
概括来讲,教会是神的百姓,通过福音的传讲和圣洁的生活可以被认出来。
三、教会做什么?
现在我们知道了教会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清教徒继续告诉我们,教会做什么。他们简短地回答:教会敬拜神。不管我们上教会得到什么样的益处,与神从中得到的,就是敬拜相比,这一切都是第二位的。敬拜是教会第一位的当务之急,我们怎么决定敬拜包括什么不包括什么?每一个人都同意,有一些事情对集体敬拜来说是合适的,其他的则不是,但我们怎样决定?只有三种可能的答案:传统,人的偏好,以及神的话语。
罗马天主教徒(稍微逊之的是英格兰教会)在传统的指引下安排他们的敬拜仪式。他们没有说圣经命令我们要跪拜、画十字、摇动香炉(或者他们对此的任何称呼)、用圣水,等等。但是他们加上一句,教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圣人一直是认同这些事情的,许多人因此蒙了祝福,按照他们的思维,这就是相当好的。
今天福音派教会不是做很多这样的事,但我们的标准倾向是个人的偏好。牧师要这样,教会喜欢这样,专家推荐这样,这对没有得救的人来说有吸引力。
对于传统的权柄和当代的精神,清教徒两样都加以拒绝!他们说,因为是神在教会中得敬拜,所以要由他来决定敬拜要包括什么,要除去什么!马丁·路德不像清教徒那样严格,但在清教徒出现之前,他已经解释了大多数的敬拜出了什么问题:“世上宗教形式的混乱真让人惊奇,原因是这一切不是出自神的话语,而是按着人的意见。除了神自己决定的方式之外,神不想人用任何方式来敬拜他。”
如果神要按着他的方式,而不是我们的方式得到敬拜,我们就要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的方式。清教徒对我们说的话明白得不至于被误解:“圣经不是部分,而是完全的信心和行为准则;除了圣经所包含的,教会不可遵守任何事物。”(波金斯)“圣经包含了要在敬拜神时必须当行的一切。”(约翰·欧文)“新约完全足以告诉我们敬拜神的全部方式。”(亨利·雅各)
神要我们用他的方式来敬拜他,他的方式是启示在圣经,特别是新约圣经里的!这就是人所说的“规范性原则”,威廉·布莱德肖(William Bradshaw)概括得很好:“他们(清教徒)坚持和论述说,包括在先知和使徒书信中的神的话语是绝对完全的,是由教会的头基督所赐,是关于信仰上一切事情,一切对神敬拜和事奉的不变且唯一的法典和准则。任何不能得到上述神话语认可的皆不合法。”
简单来说,对神的敬拜包含在神的话语中,受到神话语的限制。以我自己看,有一些人是滥用了这个教义。比方说,有一家教会禁止在敬拜中使用乐器;另外一家坚持在主的桌子面前我们只能使用一个杯,等等。但如果说有一些基督徒对敬拜太挑剔,那么大多数的基督徒却是不够挑剔!
对神的敬拜要用神的方法来进行。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们以什么来作决定,那么,清教徒的教训怎样改变了教会的敬拜?
简单来讲,它简化了各样事情。下面是一串的引用:
“我认为教会里一切事物都应当纯全、简单,尽可能远离这个世界的元素和排场。”“如果信仰要成为单纯、属灵、简单、卑微,正如福音确实如此一样,那么事奉的面目也当如此。”“我们主要关心和盼望的就是按着基督他自己定命的原本纯洁和简单来实施这些定命,不加上人所发明的任何装饰或者描绘。”
清教徒简化了教会里的几乎一切事情。例如,他们简化了他们的礼仪。天主教和英格兰教会在仪式上是很强的,他们的聚会可谓是多媒体的演示,人可以听到神的道,看见明亮的色彩,闻到香,感受到圣水,吃到圣饼。清教徒远离这些铺张,格林涵(Greenham)说:“仪式越多,真理越少。”他们并不跟从教会年历上所要求的欢庆日和禁食日。再看格林涵怎么说:“我们的复活节,我们的耶稣升天日,我们的圣灵降临节就是每一个主日。”
他们拒绝天主教聚会一切如体操表演的动作安排。约翰·福克斯(John Foxe) (著名的《殉道史》作者)嘲笑这些把戏说:“转身,回来,半转身,完全回来,如此亲嘴,祝福,跪下,招手,敲击,回避,洗濯,漂洗,举起,触摸,用手指指,低声细语,停下来,滴水,弯腰,用舌头舔,擦拭,移位,然后再做一百遍!”
因为他们相信信徒皆祭司(而不仅仅是一些人才是),所以他们谴责教士特别的服装。他们把这称之为“罗马天主教的破布”。一位威廉·特纳先生甚至教会了他的狗跳起来从教士头上刁走教士帽!
他们也简化了他们的教会建筑。附带着为教士和唱诗班而建隔离房间的十字形建筑被正方形建筑所取代,这样可以有最佳的听觉效果。雕像、绘画、彩色玻璃窗被废除了,这并不是因为清教徒讨厌艺术,而是因为他们认为神和他的事情可以通过神的道得到更好传递。因为主的晚餐不是一种献祭,所以清教徒用一张木桌取代了石制的祭坛。因为教会一定要以神的话语为中心,这桌子被移到一侧,讲坛被放在前面居中的位置。
他们还简化了教会音乐。因为歌唱是所有神百姓的特权,所以唱诗班被取消了,难度很高的歌曲被诗篇取代了,诗篇被谱上容易歌唱、与神的荣耀相一致的曲调。
最后,他们简化了圣礼。天主教的七种圣礼被圣经里讲的两种,即洗礼和圣餐所取代。这些也被简化了,就这样,清教徒除去了它们的神秘(或者也许可以说是神奇),告诉会众它们真实的意义,即它们是神的爱以及我们得救的标记。
四、简化敬拜对清教徒聚会的影响
最后一点:简化敬拜对清教徒有什么影响?一切当中最好的影响就是:它让每一个人都参与到对神的敬拜当中。
当屏风从前面被拿走,每一个人都能通过耶稣基督更加靠近神。当唱诗班被取消,每个人都能用他的语言歌唱对神的赞美。当读神的话语、传讲神的话语成为聚会的中心,每一个人都能明白神对他生命的旨意。威廉·威斯顿是一位憎恨清教徒的耶稣会成员,那令他生气的,却是让清教徒高兴:“他们展开辩论,在他们自己中间也辩论许多圣经经文的含义,他们所有的人,男人、女人、男孩、女孩、工人,头脑简单的人都是如此。”
哥特式的建筑物、神秘的仪式、拉丁文的吟唱、教士的服装等诸如此类也许会让人们肃然起敬,但仍使他们远离神。 然而简化了聚会,人不仅荣耀神,还把他的子民带回到他们的阿爸父面前。
这就是清教徒对教会和集体敬拜的看法。求神使这些也成为我们自己的看法,为了基督的缘故,阿们。
(本文为Michael Phillips牧师关于《入世的清教徒》之系列讲章,蒙许可使用。转载自www.GraceBaptist.ws)
尼罗河畔的奇妙见证 文/舒怡
人生真是很奇妙。两年前,如果有人对我说:“你将会信耶稣。”我一定嗤之以鼻:“这怎么可能呢?!”
我是一名“80后”女孩,供职于一家媒体机构,过去两年常驻埃及。工作中,我必须学习国内各类政策文件,与党政精神保持一致;生活中,我完全置身于伊斯兰环境中,听惯了清真寺传来的唱经声,看惯了一座座高耸的宣礼塔,还与当地不少穆斯林成为好友——这一切都跟耶稣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就是在尼罗河畔,奇妙的事情发生了。2012年11月,我的心门突然打开,变得愿意去读一些介绍基督信仰的书,愿意去听一些牧师传道的音频。
其实,很多年前便有基督徒朋友向我传福音,甚至还带我去参加过教会活动,可我一直毫无感动,把他们介绍的材料丢到一边。这次,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我不再排斥这些,我至今也说不清楚。
后来,每当有朋友询问我究竟为什么会在彼时彼刻信主,我都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我只是相信,圣灵在那一刻触摸了我的心,向我发出呼唤,而我回应了那份呼唤。
当头脑与心灵“打架”
在我逐渐认识主的道路上,C.S.路易斯的《返璞归真》、查尔斯·寇尔森的《人生观的故事》、考门夫人的《荒漠甘泉》、华理克的《标竿人生》等几本书,以及远志明、冯志梅等传道人的宣讲视频,给我以极大帮助。
最初,我极力抗拒,不愿加入神的家。我心中有许多忧惧,不愿在惊涛骇浪的人生里再增添一笔大风暴。
可是,在我的头脑还未信主时,我的心里已经深信主耶稣。这个说法或许很奇怪,但我确实发现,我们的头脑与心灵有时候会起冲突——而每当这时,往往心里的声音才是正确的。
比如,遇见别人落水,我的心里会说:“必须去救他!”可我的头脑却可能说:“太危险了,别去救他。”
当中国人餐桌上的鸡蛋、喂给婴儿的奶粉,都可能是假的,这不正说明我们的头脑聪明得无以复加、心却坏掉了吗?
于是,我听从了心灵的声音,在一则传道视频前,跟随屏幕里的牧师决志信主。
以前,我的心里仿佛有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陷在罪里,与神隔绝的缘故。唯有抛却骄傲,圣灵才会进入我们的内心,充充满满地令我们平安喜乐。
信心(faith)是个难以解释的东西,却与我们的福泽息息相关。每当我信心大时,便平安而无忧虑;信心小时,便回复到原先的焦虑中,甚至怀疑神的存在。可是,神却始终对我那么耐心,引领我渐渐养成每日读经、祷告、灵修的习惯,然后果真如我所祷告的,让我的信心愈来愈大。
更奇妙的是,神打开我的眼睛,让我看见并经历了许许多多神迹,比如我在埃及某次危险旅途中竟然与所有险恶因素擦肩而过,在危难之中巧遇合适的人,等等。在未信的人眼中,那些不过是巧合,是偶然;但在我眼中,那却是神的恩赐,是必然。
逆境中的祝福
我的童年并不快乐,那种伤痛一直延续到成年,也影响了我的性格和为人处世。
家庭的不幸,绝非千言百字可以诉尽,请容许我简单概括:在我眼中,生父未尽抚养责任,待我长大后又说了一番极大伤害我的谎言,令我一度痛恨自己所含的一半基因,甚至想要自杀。
那时,我哪怕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发狂欲死,更别提见面了。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他,此生永不相见。
成长过程中,我心中常有忧虑:既然父亲可以不要我,那么母亲也会有抛弃我的一天吧?只要机缘凑巧,他们都会弃我而去。
头脑里,我深知母亲爱我至深;心里,我却难掩忧惧,仿佛只要自己不够优秀便会失去栖身之地似的。
于是,我从小便很自立,学习优秀,是大人眼中争气的好孩子;后来硕士毕业,顺利找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好工作,在职场也干得得心应手。
不得不说的是,即便是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上帝也从未给我超出我承受能力的负担——他赐给我一个差劲的生父,却同时赐给我一个把我视为己出的继父。
虽然我与继父相处过程中也有苦痛经历,但是我从未怀疑一点:他是真心待我。有时候,继父与母亲拌嘴,甚至提到要离婚时,他会笑呵呵地说:“离婚可以,女儿归我。”母亲听到这一句时总会心软下来,再无气恼。
重组家庭中,有几个继父能够像他那样,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作亲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是多么地幸运。
只因着这份奇妙缘分,我行走在黑暗的谷底时,也依然相信人性、热爱世界,我的心中有许多的爱和感激,才不至于因为愤怒痛苦而跌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着这些经历,我的性格突显了某些特点,比如我最痛恨虚假伪饰,知交好友都是诚实可爱的人;我容易理解他人的伤痛,成为许多人的倾诉对象。
8月的一天,我读到《荒漠甘泉》里的一段话,觉得那简直就是在说我!
“世上充满了需要安慰的人,可是如果你要作一个安慰使者,你自己必须受过训练,否则不足胜任。这种训练的代价极大,因为,你必须亲身尝过那种使人流泪流血的苦楚。这样,你自己的生活就会变成一间病房,在那里你可以学习安慰的艺术。你自己必须先受伤,当那位大医师替你洗涤,消毒,抹膏,包扎创伤的时侯,你就可以学习初步的救护。你是不是正在希奇为什么你目前会经过一阵特别的忧愁?等到十年以后,你才会明白。那时候你会遇见许多人受你从前所尝过的痛苦。你可以见证你从前怎样和他们同病,怎样得着医治;把病情说明了,照着神从前包扎你的方法敷上一点止痛油。那时侯,你会明白为什么你从前受这许多的苦楚,你也会感谢神所给你的训练和替你预先储蓄在你生命中的经历。”
“神安慰我们,不是要我们享受安慰,乃是要我们作安慰的使者。”
我所经历的苦难,原来蕴含着神的美好旨意。这是神对我的试炼,把我打造成他所需要的样式,从而能够帮助到周围更多的人。因着神造我、爱我,我的生命有了意义,我的人生有了一种使命感。
一次蒙恩之旅
信主以后,我的信心经历过好几次反复,直到今年6月下旬的一次旅行极大增强了我的信心!
最近两年来,埃及局势一直不稳定,尤其是西奈半岛。我向来是小心谨慎的人,也很少执着坚持什么,可是6月的时候突然非常想去西奈山走一遭。读过圣经的人一定知道,上帝在西奈山向摩西显现,在西奈山赐给他十诫;以色列人也是在西奈旷野漂流四十年⋯⋯
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把这个念头放到我心里。我只是向他祷告,祈求他保守我实现这次行程,让我能在圣地见证神的伟大荣光,让我的信心能随之增强。
随着出发日期逼近,我的祷告事项越来越具体,涉及到具体行程安排。然而,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阻力。我所祈求的那些具体事项,一一遭到“否决”。
我开始犹豫,非常气恼,甚至抱怨说:“哪有什么上帝!如果有,他为什么不实现我的愿望!”另一些时候,我流泪说:“是不是上帝不喜悦我,所以不垂听我的祷告?”
我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着控诉父母亲的傻话。我们在天上的父,其实一直在微笑注视着我。
最终,在那个混乱动荡的时刻,我只身一人去了西奈半岛,又在一名贝都因导游陪伴下连夜爬上西奈山。那晚,天上挂着一轮超级月亮,我们的小轿车行驶在西奈旷野之中,没有路灯,荒芜一片,我终于体会到圣经里关于旷野的描述。大荒山里,我是唯一的游客,攀爬的滋味实在美妙难言!
在山顶,我见到了早期教会修造的小教堂,见到了壮丽无比的日出。当我在漆黑的夜里,用手电筒照着圣经,低声读经、祷告时,我心中的感动无与伦比。快要天亮时,一群俄罗斯基督徒抵达山顶,围成一圈,齐唱赞美诗。
我离开西奈半岛之后,一连串发生了许多事:贝都因人袭击西奈山脚下的圣凯瑟琳修道院,绑架多人;西奈半岛警察遭遇武装袭击;一名美国人在亚历山大遇袭身亡;开罗街头气氛骤然紧张;中国使馆发出紧急通知,要求中资机构人员尽量不要外出⋯⋯
当时,如果我的行程稍微有一点儿不同,比如所选航班推迟一小时,恐怕都无法顺利完成旅行了。
我终于明白:我是那么的有限,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安排对我才是好的。唯有我们的天父知道!他巧妙安排,让万事互相效力,最终成全了我。
我如此不配,却得蒙恩典,心中愈发惶恐,唯有谦卑。
饶恕,如此简单?!
我初信主的时候,便开始给母亲传福音。过去30年来,我们母女俩一直烧香拜佛,家里还供着观音菩萨。可想而知,母亲一开始很反感听我说耶稣基督。
可是,母亲毕竟是爱我啊,爱到一个地步,全心全意相信我的判断,愿意努力试着去理解我。有一天,我跟神祷告,请他引领、帮助我的母亲,请他赢得她的心。
没过几天,母亲告诉我,她信了。
自此以后,我和母亲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共同灵修、祷告。母亲从来不爱读书,以前只要翻开书就犯困,现在却可以津津有味地读圣经,最近还开始读《荒漠甘泉》、《标竿人生》。
有时候我提到书里的某些话,母亲竟然会说她也读到过,还能跟我讨论几句。这都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啊!
前几天,我与母亲通电话时突然意识到,我已经饶恕了生父。于是,我给生父拨通电话,对他说:“我以前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请你原谅我。”我没有说自己已经饶恕了他,而是请求他饶恕我。
我与母亲在灵里的成长惊人地一致,我相信这是圣灵把我们联接在一起的缘故。就在我请求生父饶恕时,母亲说,她最近一直在为当初导致他们离婚的那个第三者祷告,祈求上帝“祝福她”。
靠我们自己,这绝无可能,但是靠圣灵却是那样简单。对我们来说像山一样大的困难和阻碍,对神来说却是那样简单,他托起我们轻轻地就把我们放到山的那一边。
当晚,我读到《标竿人生》中的一段话,得知上帝经常用四十天去预备一个人,比如挪亚的生命被四十天的雨所改变,摩西在西奈山上四十天的经历改变了他的一生。
我心念一动,赶紧去查日历,发觉当天正是我完成西奈山之旅的第四十天!不信的人一定会说,这只是个巧合。在我心里,这是神帮助我增强信心的美妙礼物。
我愿成为一盏灯
回首过去,我发现以前是走在黑暗里,如今却走在光明中。只是行在黑暗中的时候,眼睛早已习惯了周遭的黑暗,因此浑然不觉得身处黑暗。待到走进灿烂阳光下,才恍然梦醒。
耶稣教导我们要做光做盐,意思大概是叫我们给世界增添光明、带来美妙滋味。我们犹如一盏灯,以照亮世界为使命。大灯能够照亮千千万万人,小灯仅能照亮三五人,只要发挥了神所赐的能力,便不负使命。
至少,我们要先照亮自己。倘若自己尚且失陷在黑暗中,又岂能配称为灯呢?
职场中,生活中;愤怒时,委屈时。每当我察觉自己又陷入骄傲、自私、愤恨、嫉妒、不平、懦弱等罪中,我便向上帝祷告,请求他拂去我心灵上沾染的灰尘,除去心灵园地里蔓生的杂草,让我行在他的光明之路上。
我从黑暗中行来,我尝过那苦痛的滋味,我不要再回到黑暗中去。我软弱、有限,唯有他能帮助我。有一天,我给一位基督徒朋友发送微信:“真的感谢神,他帮助我成为一个比原来稍微好一些的人,帮助我摈弃世界上的虚妄,而只瞩目那个美好的永恒世界。”
因为信靠他,我真切地感到自己犹如一根葡萄枝,连接在耶稣基督这棵粗壮的葡萄树上。他是爱的源泉,把爱源源不断输送到枝枝叶叶。
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桠,每一次快乐体验,每一段苦痛经历,都蕴含着神的美意。正如我原是暴躁易怒、缺乏耐心的人,若是依照我的本性去传福音,必定时常气馁、难以为继。
然而,我曾经是多么顽固地不肯信主!小时候听到收音机里的福音频道都会赶快换台,觉得里面的人说话好奇怪。如今,这些反而成为神的恩赐和祝福。我竟然可以不急不躁、循序渐进地跟周围的人传福音,遇到别人的质疑、不屑也不会感到气馁,因为我会立刻想到以前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传福音不能仅靠言语、道理,而更是依靠生命的感染力。许多朋友,包括我母亲在内,最终信主乃是因为看到我生命的改变。我真切地盼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像我那样得着温柔慰藉,收获平安喜乐。
感谢主。他不必造我们,却造了我们,显示了伟大的爱。因为他,我的生命有了意义,我心中对这个世界再无疑惑。
和守望教会有关的记忆 文/瑞玲
神带领我到守望教会
记得第一次听到守望教会这个名字,是和雪中敬拜联系在一起的。那是2010年十一假期,我回青岛见到了大学生团契的一个弟兄。我们是在一个基督徒的QQ群里认识的,回去前约好了要见个面。因为他知道我是在“三自”聚会,这次见面他特别跟我谈起了北京守望教会,提到说就是2009年雪中敬拜的那个教会。听到“雪中敬拜”时,我心中油然而升一股美好的感觉,却全然不懂雪中敬拜背后教会所面临的压力和逼迫。那时,“逼迫”这个词我几乎没听过,甚至不明白其含义。由于与这个弟兄的见面很短,对守望教会的了解也仅限于“雪中敬拜”这几个字而已。除了对雪中敬拜的场景产生的美好想象之外,也没有更多想法。在假期结束返京的火车上,我收到了这个弟兄的一条短信,信中特别嘱咐我回到北京以后去守望教会看看,并给了我守望教会一个弟兄的联系电话,让我回京后一定跟他联系。之后不久,这个弟兄因为工作关系离开了青岛,再也没有见过。
我从2008年底开始在“三自”聚会,到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我自己感觉到,只是每周一次一个小时的敬拜讲道无法满足我生命的需要,而且偌大的教堂里面我竟然找不到可以交通的人,尤其是当生活中遇到的问题与圣经真理产生张力,我需要有人帮我确认该如何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帮助我的人。圣经所讲的肢体连结我无从体会。那时,我根本没有家庭教会和“三自”的概念,还误认为教堂里人太多是造成没有连结的原因。所以我决定要找一个很小的家庭式的教会,要与肢体建立连结。为此,在一个朋友(不信主)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人,由此误入了“东方闪电”,被两个人控制了好几个月。
因为答应那个青岛弟兄回京后跟北京的弟兄联系,更主要是由于短信中弟兄恳切的嘱咐,回京后我跟守望教会的那个弟兄联系了,他答应随后那个主日跟我联系并带我去教会。而在同时,我一个不信主的朋友知道我在找教会,偶然间她听说她女儿同学的爸爸是一个教会的牧师,而且那个教会离我很近。我知道我此时需要在神面前祷告,所以没有贸然答应她去附近的教会。跟守望的弟兄约定的那个主日,记得是个阴雨天,我在家等他的电话,结果等了一天都没有来电话,心里各种想法翻腾。平静下来之后自己上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守望聚会的地点在老故事餐吧,这个位置我还比较熟悉。于是祷告求神为我选一个教会。到下个主日,神带领我去了守望教会,那是2010年10月31日。在守望教会的第一次聚会,我泪流满面,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哭。但我确信神为我预备的教会是守望教会。
我和腓立比小组
那段时间,我正受到“东方闪电”两个人的控制,她们听说我要到别的教会聚会,就极力阻挡,不断搅扰我。所以到守望教会的第一天敬拜刚结束,我就迫不及待地去寻求教会牧者的帮助,而错过了参加迎新小组。接下来的时间仍然是一个人,不知道如何与肢体建立联系。我是一个比较怯生的人,一般不会主动去跟陌生人搭讪。只是听说守望教会好像有小组,但也不知道如何加入,也没有去问。11月份被一个朋友拉到崇文门教堂聚会了两次,月底又重新回到守望教会聚会,从此再没有离开过。2010年12月5日我带一个不信主的朋友到守望教会,正是陪这个朋友参加迎新小组的时候,我了解到如何加入查经小组,当下就填表开始了连续四周的迎新培训。而这个朋友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守望教会。迎新培训结束后,程岚姊妹向我介绍了离我比较近的北苑腓立比小组,并给了我冰霞师母的电话,让我去小组前跟冰霞师母联系一下。我很忐忑地给师母打了电话,约在一个主日敬拜结束后在老故事的大厅见了一面,不记得说了什么,当时有些紧张,心想师母应该是很严肃的吧。
2010年12月31日,周五,第一次参加小组活动。这次聚会是在阿迟家的爱宴,一个人到一个陌生家庭吃饭,这还是第一次,对我来说紧张是必然的了。好在有之前见过的迎新小组的程岚姊妹和冰霞师母在,而且一进门冰霞师母就热情地喊出我的名字,让我心里安定了许多。正在厨房忙碌着的阿迟出来介绍说她也是山东人,还一口一个瑞玲地喊着,让我备感亲切,于是放松了很多。期间冰霞师母不断收到小白牧师的短信,是关于教会青年团契元旦营会受阻的情况,大家还戏说或许小白牧师回来还能赶上吃饭。整个晚上,大家有说有笑,我虽然没说多少话,但对这样的氛围感觉很好。
之后每周五,我都定期参加小组聚会。细致的查经帮助我明白神的话语,更令我震撼的是小组的分享环节,大家畅所欲言,毫无顾忌地分享自己生活、家庭、工作等方面的问题。大家全然敞开,不用担心和顾忌什么;没有等级、地位、学识、财富的差别,大家以圣经话语为标准来指导一切——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到的。这比我之前想要的肢体连结更加紧密,更加敞开。我很羡慕,渴望自己也能像其他弟兄姊妹那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融入其中。感谢神,从此我一直没有断过小组的聚会,慢慢地我也在这样的聚会当中被改变,尝到了弟兄姊妹和睦同居的美好滋味。小组的聚会成了我每周最期盼的事情之一,也是教会户外的两年多我得到牧养的主要途径。
在户外敬拜中,我的生命得到成长
实际上,在我还没有跟小组的弟兄姊妹建立起深入的关系时,教会就开始了户外敬拜。或许是与我第一次听说守望教会雪中敬拜时的美好想象有关,当教会决定要户外敬拜的时候,我有些兴奋。我现在才知道那是无知者无畏,当时对户外敬拜的后果还没有考虑太多。4月10日那天,去到现场看到戒备森严的场景时我就有些蒙了,然后被一个警察追着问是干什么的。我没有敢说自己是守望教会的而逃过被抓,却亲眼看见众多弟兄姊妹被一群人包围带走。回到家给冰霞师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很多弟兄姊妹被警察带走了,师母说她也在那儿。放下电话我就痛哭祷告。之后陆续接到弟兄姊妹的问候电话和寻人电话,得知小组好多弟兄姊妹被带走。那一天我像丢了魂魄一样,只想见到教会的弟兄姊妹,哪怕是不认识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就约了一个弟兄去了西屋,那是我第一次去西屋。在随后的两天里,我几乎是含着眼泪过来的,一直在网上搜寻关于小白牧师和师母的消息,也是此时通过一些弟兄姊妹的文章了解到小白牧师和师母的一些经历,不禁感叹神在他们身上的工作,他们的经历也深深地感动着我。
当时小组里除了我和新来教会的w姊妹以外,其他人都被警察登记过资料。4月17日主日那天他们都被堵在家,所以能自由去户外敬拜的就剩我和w姊妹。因这一周以来被弟兄姊妹各样的事情所感动,心想身为守望教会的一员,也必须有被警察登记过资料的经历才配为守望人,所以就决定和w姊妹4月17日去户外敬拜,并且一定要被警察登记资料。那天一大早,我和w提前到达平台附近,去探了探地形,然后返回到和其他弟兄姊妹约定的地点。w拉着我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走向平台。那一段路上,我心里充满了恐惧,要不是w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想我可能就退回去了,是真想退回去,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奇妙的是,当警察围上来赶我们上公交车的那一刻,心里却突然平静了。这是我第一次体会诗歌中所唱的:你是我的平安,怒涛中的平安,风雨中的宁静,忙碌中的安息 。之后在派出所待了30个小时,经过一系列拍照、留手印、做笔录、被恐吓,还是有些软弱了,出来时答应警察下个主日不去户外了。
在一段时间的休息以后,仍然有感动要去户外,我向神祷告赐我平安,使我能够像素常一样,单单敬拜他。神垂听我祷告,赐我平安让我确信这是出于他,使我走向平台的脚步一次比一次更轻快,面对警察时的恐惧一次比一次减少,直到现在面对警察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在户外敬拜中,经历被弟兄姊妹陪伴守候,也守候陪伴弟兄姊妹,真实体会到弟兄姊妹在主里成为一家人的美好。在户外敬拜的经历中,也更加明白主耶稣所说:我所喝的杯,你们也要喝;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不配做我的门徒;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神的话语立定在天,永不改变。
常常感动我的两个人,两件事
初到守望,户外之前,由于跟弟兄姊妹的关系不是很密切,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事不是很多。但有两个人,两件事却印象深刻,常常感动着我。尤其在户外敬拜初期很艰难的那些日子里,这两件事常常浮现出来,使我得着很大的安慰和鼓励。一个人是天明牧师。记得那是2010年的深冬,有一个主日我约了一个朋友去教会,我站在老故事大门口等她。这时看到天明牧师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因为听过天明牧师的讲道,突然看见牧师有点兴奋。大概是看见我在看他,牧师向我微笑,冲我点了点头(那时天明牧师根本不认识我),就匆匆地走了。就是牧师的这一个微笑点头,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充满在我心里,使我觉得我不再游离在守望之外,而是守望家中的人。另一个人是小白牧师,腓立比小组的组员大部分都住在北苑附近,我进入小组后,当时只有我一个人需要乘公交,而且末班车是晚上10点。在分享环节,大家常常一说起来就收不住,而小白牧师每次都会盯着表,限制大家分享的时间,保证能在9点45分结束,给我留出赶往车站的时间。直到现在,我没有一次因小组聚会错过末班车。牧师如此细致体贴,不能不使我感动。
又是一年的十月,感谢神赐我这样的机会让我重温自己在守望教会的点滴,数算神的恩典。感谢神使我能够委身在教会。我曾经是多么地悖逆、自以为是,如今借着在艰难中与教会一同经历,一起坚守,我学会了在忍耐中等候盼望,相信这是神对我生命的祝福。
从三自到守望 文/婴孩
转眼间,从三自缸瓦市堂到守望教会已经三年多了,其中户外敬拜就经历了两年多。因为自己在户外敬拜前被神特别引领到守望教会,所以户外敬拜于我而言,是无可推诿的责任。虽然自己常有软弱,但也只能存敬畏的心持守。小白牧师常感慨:这次户外敬拜,你们这几位从“三自”来的弟兄姊妹真是迅速融入!是啊,那是因为在我们来守望之前,神在我们生命中早已有奇妙的预备和带领。
2004年12月我在缸瓦市堂受洗,一受洗就加入了青年服事组,在那里经历生命的破碎,也被上帝陶造。到2010年的6月,我在那里已经聚会服事五年半了,突然发现自己的生命进入瓶颈状态,每次聚会领完位会,坐下来,赞美进不去,讲道不觉得饱(其实早已开始在外边自己找粮了)。有一天,我对主说:“若是可以,让我离开这个服事的位置吧!”(我想到的是调整到教堂别处的聚会,哪想到神的意念真是高过人的意念啊)按照我惯常的自省习惯,我首先要省察是否自己出了问题。在求主光照的过程中,上帝却让我头一次敢于正视教会所存在的问题。一次主日聚会从教会的卫生间出来,回头看,是没有人排队混乱的卫生间;往外看,教会散会的人群直冲到马路对面(每次教会散会,走人行道的人很少,都会造成周边交通一阵混乱),我突然想:“这教会和世界有什么区别?难道教会只是来聚个会的场所?是不是教会也有问题?”于是我开始寻求,到底问题在哪里?上帝就借着一个一个的路标,带领我认识教会的问题所在,直到最终把我带离三自教堂。
一、 “基督徒只是不小心挖了专制主义的墙角”
第一个路标,就是《自由的崛起》。这本书的副标题是“16—18世纪,加尔文主义和五个政府的形成”。书中主要阐述了加尔文主义对日内瓦、法兰西、苏格兰、英格兰和北美殖民政府的影响。已经忘记了当时为什么要读这本书,可能是“自由”两字吸引了我,因自己内心深处一直都有对自由的向往。不仅是个体的自由,更向往群体的、民族的自由,于是想看看那些比我们自由的西方政体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读这本书其实需要非常深厚的神学、教会史知识,以自己当时的水平,这本书读完后,感觉就好像没读一样。但其中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且不断揣摩记忆至今:“基督徒只是不小心挖了专制主义的墙角。”因为从小生活在专制的国家,任何与政府意识形态不符的行为都会被冠以“蓄意颠覆”之类的罪名,但那句话说基督徒是“不小心”挖了专制主义的墙角,也就是说,基督徒不是“蓄意”与政权作对,不是奋锐党人,只是因为持守自己“只尊耶稣基督为大”的信仰,就不得已触碰到了专制主义的敏感神经,用今天守望教会袁灵传道的话说:“不是我们主动挑战凯撒的疆界,而是教会被迫宣告凯撒侵入了上帝的领域。”于是,上帝借这句话,在道德和良心上释放了我。
二、三自教堂和家庭教会的历史渊源
《自由的崛起》译者之一是王怡(当时他还是长老),以前只是听说过王怡牧师,但一直没听过他的讲道。读过那本书之后,就想上他的博客去看看。在他的博客上看到了挂在上边的他的书,书名是《与神亲嘴》。其中一章是《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这是第二个路标。上帝带领我第一次面对中国教会1949年之后的历史。我是在家庭教会的圣诞节布道会听到福音,后来在三自缸瓦市堂受洗,虽然知道中国有三自教堂和家庭教会,但一直也不知道二者之间的区别(到守望教会之后,教会多次阐明二者的差别),而三自教堂对此从来都是避而不谈,最多也就谈谈家庭教会“不顺服政府”,让大家不要到家庭教会聚会。至于家庭教会“为什么”不顺服政府,从未有人提及。在三自教堂提到家庭教会,从牧者到弟兄姊妹都常常带着一种神秘的恐惧与逃避,没有人给我讲过二者之间的分歧和渊源,而我自己或许出于对政府的恐惧而安于现状,也没有想去寻找二者的区别。《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不仅叙述了在政治运动中持守信仰的弟兄姊妹,也比较完全地呈现了1949年之后,甚至1949年之前,政府管控基督教的计划和实施过程。从这篇文章中,我才得知三自的性质和目的:“最讽刺的,是一个号称独立自主,‘自治、自养、自传’的三自运动,却建立了一个二千年教会史上罕见的彻底依附于政府、放弃圣经真理而接受现实政治目标控制的宗教组织。用吴维尊的话说,这个‘自’,实质上是中国的党和政府对神在中国教会的绝对领导权,或绝对主权。对基督徒来说,这已不是基督的教会,也不再是基督教信仰。一些公开反对三自、捍卫基督信仰和良心自由的,恰恰是当时中国的一部分独立教会和本色化教会。而三自运动的主要目的,反而是要替当局消灭他们。”从这里,我大致明白了三自教堂和家庭教会(独立教会)产生的历史和区别。
三、“信和不信的不能同负一轭”
但历史知识是抽象的,道理上明白了,却还没有深入我心。《1957年的基督徒右派分子们》这篇文章中还提到了王明道、袁相忱等老一辈牧者,于是我顺藤摸瓜,开始在网上寻找他们的传记,寻找那真实、具体、鲜活的信仰见证,这是上帝带领我的又一个路标。我找到了王明道牧师的传记《又四十年》,文中提到他在日本占领时期,因着对信仰的持守,被日本政府特批可以不加入其控制下的基督教宗教组织,即“华北中华基督教C团。而1949年之后,解放军立起了“宗教信仰自由”的宣传标语,王明道牧师心想:“和听不懂中国话的日本人都能交流至此,面对推崇宗教信仰自由的中国解放军还有什么困难呢!”没想到的是,他却被说中国话的同胞关押了起来,要他写保证书。他说,我写了这个,就不能做牧师,不能讲道了,圣灵就不与我同在了。对方劝他说,你还可以讲道啊,你看过唱戏没有,你可以在讲台上演啊。因着自己的软弱,他写了,出来后长期处于不安与自责中,后来悔改,并反省自己的骄傲和轻敌,最终又被关入监狱二十多年。
王明道牧师所写的那篇“我们是为了信仰”一文,也附在传记后边。文中称当时三自协会的领袖吴耀宗的“现代派”信仰为“不信派”。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耶稣借童女降生是‘一个寓言’。耶稣舍命为人赎罪,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十字架只是显示了上帝慈爱的能力。’‘是否相信肉体复活,是与整个基督教信仰没有多大关系的。’耶稣再来‘只是一个诗意的象征’。《创世记》不可信,先知书不可信,福音书不可信,使徒的书信不可信;先知的预言不可信,使徒的见证不可信,主耶稣亲口说的话不可信。这样,圣经中一切的要道就都被现代派否认、推翻得一干二净。还剩下了什么呢?还剩下了什么呢?亲爱的弟兄姊妹们,这就是现代派的信仰!这就是现代派的真相!我称他们为‘不信派’,是不是冤枉他们?是不是对不住他们?”(摘自《又四十年》)谈到加入三自,王明道牧师提到“信和不信的不能同负一轭”,“ 每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两种或几种物质,必须性质相同方能合一,否则绝无合一之可能;纵使勉强将二者合一,结果必至发生一种恶劣的现象。基督求父使他的门徒合一,使徒教训教会合一,因为这些人性质是相同的。叫信徒与不信派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人合一,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再进一步,信圣经和救恩的与不信派要合一,教会与社会要合一,基督与撒但要合一,光明与黑暗要合一,‘合一’,‘合一’,这种合一的结果,不过造出一座大巴比伦城罢了!” (摘自《又四十年》) 通过王明道牧师的文章,我明白了原来最初三自的领袖是“自由派”,也了解了自由派的信仰,并“信和不信的不能同负一轭”的圣经原则。“自由派”至少还提到耶稣基督,而三自的最高领导其实是政府,此政府又是信仰无神论的,那教会和三自岂不是更不能同负一轭了吗?
四、“基督是教会的头”
从袁相忱牧师的传记《活祭》里,我第一次看到不加入三自是因为“基督是教会的头”的表述,也正是这句经文,如醍醐灌顶,帮助我看清了三自教会的问题所在。“袁相忱曾多次对信徒阐述过他为何不参加三自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他的教会早在1946年开办之日起,就是三自的,没有加入任何外国差会,也没有做任何机构或团体的附属,以取得支持。他也是北京六十多个教会中唯一的一个租房子聚会的教会,他一家九口人的生活和福音堂的房租,都是由信徒的奉献和他自己做翻译的收入来维持,早就是自治、自传、自养的了,所有没有必要参加三自。第二个原因是他认为基督是教会的头,教会是属神的,不应该与一切属世的联合。政治和宗教要绝对地分开,神的东西要归给神,凯撒的东西要归给凯撒。这是两个领域;政治不能利用宗教,教会工作也不应依靠政治。国家用宗教事务局来管理一切宗教活动,认为教会是人民团体之一,也要在党的领导下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这是袁相忱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的。第三个原因是他对三自某些领导人的信仰不认同,袁相忱具有传统福音派的神学观点,不赞同新派的信仰。他认为吴耀宗先生的新派神学观点虽然承认有神,但这个神是抽象的;袁相忱相信的是有生命、有位格的神,与他们的不一样。所以他就常对别人说,‘信的和不信的不可同负一轭,这是圣经上教导我们的。他们信的神和我们信的神不一样,所以我不和他们在一起。’”袁牧师提到“基督是教会的头”,哦,我终于明白了,三自教堂偏离了教会生命的源头——耶稣基督,教会自然会僵化,肢体间没有真实生命的连接,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自己的生命枯干,也和教会偏离基督有关系。“造他的要和他一样,凡靠他的也要如此”(诗115:8),以政府代替基督做教会的头,就是拜政府为偶像,教会就会越来越像一个政府部门,牧师也会越像是政府的公务员,只注重“办好”聚会的形式。教会对外没有见证,也都是必然的了。
传记中袁牧师和袁师母在患难之日在神面前的持守和蒙恩的见证,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袁牧师被带走关押之前,传记中是这样写的:“此刻的袁相忱已经完全从那种畏惧、胆怯、软弱的桎梏中解脱出来了,天好像在刹那间云开雾散,他对神的信心大增,与神的关系又得到了修复。他告诉妻子:‘在神的真道上,懦弱是一种罪;人在软弱的时候,就是被这种罪所捆绑。所以神对约书亚说:‘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耶和华你的神必与你同在。’我们也应当刚强壮胆。以前那么多苦日子不也过来了!我相信神不会给我们承受不了的重担的,我们若恒久祷告,一心靠主,主就必定保守我们。良久之后,袁相忱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八个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袁牧师坐牢二十多年,袁师母独自带大了六个儿女,她那“这事若是出于神,我就默然不语”的顺服和信靠,常令我感动落泪。袁相忱曾问妻子:“这二十一年多,你是怎么过来的?”梁惠珍(袁师母)用一句话回答他:“困难很多,恩典更大。”(摘自《活祭》 )在这一对伉俪身上,我看到了神忠心仆人的形象,还有神对他忠仆赐下的恩典与保守。
五、“这礼拜堂是三自的,你们不同意,你们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去。”
虽然看到了历史上三自教堂对信仰的妥协与背离,但我还是很难将其和现实中自己所在的缸瓦市教堂直接联系在一起,甚至有侥幸的心理:也许现在的三自教堂不一样了吧?也许缸瓦市教堂和其他教堂不一样吧?从一位已经离开缸瓦市教堂的姊妹那里,我得知曾经任缸瓦市教堂主任牧师的杨毓东牧师被“赶出”教堂的事,于是在网上找到了杨毓东牧师的传记《易水待暖》。借这部传记,也是一个关键的路标,上帝让我看到了缸瓦市教堂在信仰上的背离。至今记忆犹新的是传记中所记载的杨毓东牧师被赶下讲台的那个主日的情景:“1994年12月4日是当月的第一个礼拜日,按照以往的安排是圣餐礼拜,由我(杨毓东牧师)讲道领圣餐。但是他们都布置好了,不允许我进教堂,从我家门口到教会都安排好有人监视,命人看到我就把我弄到车上,不许我进教会,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随意而为了。按照我的惯例,每次讲道都要写出讲章,这次也是如此,题目是《耶稣的路》。不过第二天没有讲成,这个讲章保存至今。我睡了一觉,从两点睡到四点,起床后我穿上羽绒服,因为我知道这次很可能就被捕入狱了,我的妻子说:‘你住监狱可以穿件羽绒服去,不要穿棉袄了。’骑上自行车,我来到教会把车停放好,然后到后边烧锅炉的那位弟兄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就到时间了。负责看管我的人没有一个碰见我,我顺利地到达了礼拜堂,实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早晨,王美真也意外地提早来到教会,她是负责主持的。正好我们可以一同上台。当时一般都是从南面山门上讲台,当中的屋子是布置圣餐的地方,将两边隔离开来。后来邵伟(邵凤元牧师之子)来了,他知道事情危险,要打开安全门,发现我在那里。当时布置圣餐的堂管会的男青年就给我提议,让我穿上礼服从北边门提前上台,我想这是一个好主意,就穿上礼服,从北门提前六分钟登上了讲台。 按照他们的计划,是要从南边登上讲台,当他们安排作主持的杜凤英,还有于新粒、殷继增、石泽生、邵文一干人等上来时,看见我已经穿着礼服端坐在北边讲道的位置上,顿感意外,十分紧张,就临时拿椅子坐到别的地方。当时形势一触即发,堂里满了人,院子满了人,和往常礼拜一样。在这种气氛之下,一位南方来的信徒看见形势不好,就哭着作祷告,这样一来气氛就更加紧张了。看见三自两会的人上台,信徒们就站起来,有的还站在椅子上轰他们下台。杜凤英在台上也没法起作用,于新粒上了两阶台阶,就不敢往上走了。后来政府的人鼓励他:‘我们为你夺权,你怎么后退呢?’于是他又重新上台。看形势不妙,素有威信、权柄的殷继增以主席的身分来到讲台前拿起话筒,向大家喊话,让大家安静,可是他越喊底下的声音越大,要他下台。后来他怪这话筒不好使,实际上话筒哪里有两千人的呼喊声大呢。于是我走上前接过话筒,堂内马上就安静下来,大家鼓掌。可当殷继增再次拿起话筒,堂内又继续混乱。这样僵持了20分钟,北京宗教局副局长季文渊从侧门进来,在台下对我说:‘杨牧师,这形势非常紧张,你应该考虑信徒。’我说:‘有话会后再说。’过了一会,形势越发紧张,他又出面了,说:‘你应当考虑信徒的安全,我作为政府的官员,我的乌纱帽可以不要,可以干点别的。但是你作为牧师应该保护信徒的安全。’看到如此局面,想想他讲的话不仅是威胁,也有一定道理,于是我就下了讲台。我还在讲台上的时候,他们安排由陆志明上来劝说王美真下来,据说他还是王美真的表叔,但他不信耶稣,是一个无业人员。王美真不同意,然后就上来一个叫张月英的拉她,也没有拉动。最后上来了几个人,就把王美真强行拉下讲台。我下来之后,季文渊陪我进了我的办公室谈话,众多的信徒围在外面,他们怕我被他们抓走,所以在那里呼喊,举手祷告,后来季文渊拿出名片,对会众说:“我叫季文渊,是宗教局的副局长,我保证杨牧师的安全,你们不信可以到我家找我。”但是信徒还是在那里举手祷告。这时候殷继增终于可以发言了,他没有讲道,只讲三自和三自的权威等等。殷继增还向众信徒说:‘这礼拜堂是三自的,你们不同意,你们爱到哪里就到哪里去。’这话惹起信徒更大的反感。后来得知,他们出动了近200名便衣警察,信徒看见他们都有步话机并带着武器,另外事后有人告诉我说他们在二炮和附近一个工厂中安排了500名防暴警察,以防信徒起来反抗,上街游行。他们预备了很多的警车,下令只要有人出教会大院,出来一个抓一个。他们甚至还命令急救中心,若缸瓦市堂呼叫急救车,一概不许来。看起来是准备动武了。”(摘自《易水待暖》 )我认识的一位姊妹亲历了当年的那场冲突,而文章中提到的三自帮着“夺权”的杜凤英牧师正是现在缸瓦市教堂的主任牧师。至此,我离开缸瓦市教堂的决心已定,没有任何疑惑和犹豫了。
六、上帝带我到守望
认识到缸瓦市堂偏离基督的问题,下一个主日,我一早起来,梳洗完毕,脚却怎么也踏不出家门了,无法去教堂参加主日敬拜。连续三个主日,都是如此。那感觉就像夫妻一方出轨了,也就不能同床睡觉了。我只好先向教会请了三个月假,一是想调整一下,另外也继续寻求主的带领,或者即使离开教会也不致太突然,让肢体们有接受的过程。这些年几乎与外界家庭教会隔绝,当想到有可能要离开缸瓦市教堂时,我求主“把我带到一个他的真教会,与众肢体有真实的相连”。当时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军牧师,我是2000年在他们举办的一次圣诞赞美会上第一次听到福音的,多年没有联系了,去网上查了下,得知他在守望教会,正在香港读神学。也看到守望教会雪中敬拜的消息,感动并且激动,仿佛以利亚找到了那没有向巴力屈膝的七千人。但我还是想:“宋牧人不在北京,没有人引荐,自己还是没有胆量一个人去陌生的守望教会。”正在我自己心里如此嘀咕时,一次主内讲座中,身边坐了一位姊妹,互动中彼此熟悉,结束后问她在哪个教会,她说“守望教会”。这是上帝给我的又一个路标,指向守望。她说宋牧可能12月份回来,我说:“等宋牧回来,我可能去守望,现在不准备去。”但7月8日在教会请假、交接的工作都办完了,面临的就是“下个主日去哪儿聚会?”这是个紧迫的问题,于是我只好再上守望的网站看看,看到宋牧7月11日讲道,我心想“他是放暑假回来休假吧?”于是那个主日第一次去到老故事餐吧,参加守望的聚会。记得宋牧站上讲台,说的第一句话是“从今天起,我回到守望”。那一刻,我得到了上帝带我到守望教会的确据。在讲道结束欢迎第一次到教会的朋友时,我说:“今天来到守望,我想我回家了。”那天还赶上发《杏花》(以前在别人那儿见过,我一直都想要一本),后来才得知此杂志为季刊,三个月才出一期。难以形容那一天的心情,感恩、兴奋、惊奇!.
到守望之后,先是听了宋牧关于三自的三次密集讲道,印象最深的是“米该亚惹着谁了”那场讲道。谈到假先知对亚哈王的讨好、与先知米该亚的对立,也谈到守望教会购买的新堂与三自海淀堂一条马路之隔的“巧合”。那几次讲道真是及时啊,从来没有听过牧者现场讲述三自和家庭教会的问题,感谢主,他知我所需。从缸瓦市出来之前,我本来准备找《基督教要义》看看,了解基督教的教会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于是就去教堂的售书室买了一套三自出的《基督教要义》,让我失望甚至气愤的是,这部书被大面积删节,第三卷的“教会论”部分基本被整部删节,只剩标题了。而那些标题,正是我感兴趣的内容,看来他们真是心虚啊,怕信徒建立符合圣经的“教会观”,就用了这种办法。但感恩的是,那一年,完整的《基督教要义》正式出版了。拿到那部书的时候,我刚开始在守望聚会,对教会还不了解,看到封面上的“孙毅、游冠辉修订”,我还和一位姊妹说,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是哪个教会的长老,其实就是守望教会的长老啊,呵呵。拿到这部巨著,激动地直奔第三卷的“教会论”,开始啃。现在想想,都不知自己当时哪儿来的劲头,或许这就是上帝在那时所赐的“饥渴慕义”的心吧。
“教会论”读完,又上了守望教会的会友课程,了解了教会的信约、章程、纪律(以前在三自教堂五年多,从来不知教会还有这些),我才慢慢建立了“教会观”,看到了教会观中最核心的是:“基督是教会的头”。这也是今天守望教会在户外敬拜的争战中所持守的信仰核心。从三自到守望的过程,是我从一个个体信徒变成教会肢体的过程,教会史、中国教会史、老一辈的见证、三自教堂的偏离、守望教会的建制,上帝一路上以这些路标带领我,直到我看见那合他心意的“教会”——他忠贞的新妇。记得以前读过这样一句话:“没有看到神的教会的信徒,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基督徒”,那时不以为然,今天想来,确实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