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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为他纷纷议论——2013年4月21日主日讲章/小白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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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福音7章(节选):

7:6-7 耶稣就对他们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你们的时候常是方便的。世人不能恨你们,却是恨我,因为我指证他们所作的事是恶的。

7:16-18 耶稣说:“我的教训不是我自己的,乃是那差我来者的。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 神,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人凭着自己说,是求自己的荣耀;惟有求那差他来者的荣耀,这人是真的,在他心里没有不义。

7:28-29 那时,耶稣在殿里教训人,大声说:“你们也知道我,也知道我从哪里来;我来并不是由于自己,但那差我来的是真的,你们不认识他。我却认识他,因为我是从他来的,他也是差了我来。”

7:37-38 节期的末日,就是最大之日,耶稣站着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

弟兄姊妹主内平安!

今天我们分享约翰福音第7章。第四福音书的主题非常明确,就是“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 神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 20:31)今天我们特别从人如何认识(信)主的角度分享这章经文,因为本章涉及许多不同的群体,他们对主的看法也存在明显的差异。最后我们也要分享主是如何启示他自己的。

第7章的背景是住棚节,也叫收藏节。这是犹太人三个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其余两个是逾越节和五旬节),律法要求有条件的都要去耶路撒冷守节。该节日纪念的是神当年率领以色列人出离埃及为奴之家、进入迦南应许之地时曾在旷野住过帐篷,因此,这个节日的纪念就同时具有盼望弥赛亚国度的象征意义。当时的节日庆典中还有一项特别的仪式,就是从西罗亚池打水浇奠在圣殿的祭坛上,一方面纪念当年旷野路上神使磐石出水解以色列人的渴,另一方面也祈求来年丰沛的雨水供应。所以,主有关“活水江河”的呼喊就显得特别贴切与生动。从时间看,这是主最后一次在圣殿守住棚节,是在被钉十字架的那个逾越节前约半年。

面对着这位领以色列人出罪恶、入安息(来 4)的主和生命活水的源头,到耶路撒冷守节的众人是如何认识并对待他的呢?

一、家人

首先说话的是主的弟弟们。俗话说“知子莫如父”,可见家人之间应该是认识最深的。但非常遗憾,此时主的弟弟们却并不真正认识(信)他——他们对这位大哥最近的活动似乎颇有微词,于是带着嘲讽与不满的口气催他尽快去耶路撒冷,以便显明在众人面前——正应了主自己所说的话“先知在本地是没有人尊敬的。”(约 4:44)回想以前,他们还曾以为主是癫狂了呢。(可 3:21)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就在于后面所记“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家人仅仅是地上肉身间的关系,在这个层面上自然认识得最深。但论到天上属灵的关系,却是必须经过圣灵重生的(约 3)——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认识(信)主,才能成为属灵的家人。所以保罗说“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林前 12:3)而圣灵的浇灌是要经过受难与复活的逾越节、到下一个五旬节才成就的。在那以后,主的一个弟弟雅各成了耶路撒冷教会的柱石,另一个弟弟则写了圣经的犹大书:他们都真正地认识了他们的大哥、信了主!

这场景颇能安慰我们:既然主自己也被家人误解,作为基督徒,我们被家人误解、责难甚至逼迫也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了,因为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只是不可因此而忘记为家人恒切祷告,求圣灵在他们的生命中工作,正如在主的弟弟们的生命中工作一样——也许我们那些不信的家人中将来也有被主大大使用的呢!

二、众人

既然是众人,议论纷纷、看法迥异就再正常不过了。当时聚集在耶路撒冷过节的众人对主耶稣是相当关注的,他们既好奇又希奇:好奇的是他在犹太人如此敌视的情况下是否会上来过节,希奇的则一如既往——还是他的教训和他所做的事。这许多的众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组:一组对主持较为正面的看法,另一组则持负面的看法。

持正面看法的人对主的认识也不同,主要有三种:其一是认他是基督或“真是那先知”,这些人主要是听了主的教导(包括在最大之日有关活水源泉的讲论)、看见他所行的神迹之后得出的结论。可以说这是对主最正确、最到位的认识,只是估计有这样认识的人不多。其二是认他是一个好人,这是从属人的角度比较公正、客观的结论。这种对主的认识尽管相距甚远,但就当时犹太地的实际情况而言,对主还是友好的。这类人应该不少,是阻止官长和法利赛人下手害主的原因之一。其三是奉派去捉拿主的差役,尽管他们属于敌对主阵营的人,但却为主的教训以及在讲论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权柄所折服,承认“从来没有像他这样说话的”,并因此没有执行犹太人的命令,受到了官长的斥责与嘲讽。

持负面看法的人也主要有三种:一是认他是“迷惑众人的”,因为主所说的他们不明白,但又不肯谦卑考察,于是就毁谤主。二是认他是“被鬼附着了”(应该有发疯的意思),这些人被主指责,显明了内心的罪恶,于是为掩饰自己,就使用恶毒的言辞竭力攻击主。三是认他不是弥赛亚,依据的无非是对主的家乡、受教育状况的偏见以及他们对圣经错误的理解。这部分人是抵挡主的,与前一群人因主彼此纷争。

导致众人如此悬殊看法的原因就在于是“按外貌断定是非”,还是“按公平断定是非”。人性既虚荣又势力,于是我们很容易以外貌取人。一个人的出身、教育程度、职业、社会地位、名气、财富等常是影响我们对其看法的决定因素,他的所言所行不仅容易被忽视,而且还常在这些偏见的有色眼镜下被解读。即使是在教会,也难免这些属世界的东西。其实,看这章里的许多人,无非认为主不过是一个“草根”(何况还是一个来自偏远加利利的草根!),怎么可能是他们翘首以待的弥赛亚呢?于是就拒绝了主,生命蒙受极大的亏损。这是我们要警醒并时常引以为戒的。

更根本的原因则在于是否“认识父”。在当时,以色列人是神唯一的选民,蒙神多方启示(来 1),本应当认识神,从而也能认识父所差来的子。但不幸的是,整个旧约所记载的,却是以色列人不断失败的历史,就是在道成肉身的神子面前,仍依然如此。作为今天耶稣基督的教会,我们同样应当扪心自问:我们真的认识主吗?真的相信圣经上的话吗?我们的偏见、文化以及未被圣化的世俗观念是否还在蒙蔽我们的眼睛呢?为此,主有时将我们放在艰难的试炼中,以便除去一切渣滓,从而能真正认识主!如果你在经历了艰难之后并没有学到这宝贵的功课,那就实在是太遗憾了!

除此以外,我们还可以从这里学习另外一个教训:那就是无论对个人还是教会,只要你做工,众人的议论和不同的看法就是难以避免的。指望所有的人都理解你、支持你是不切实际的,因此而失望或愤怒更是不成熟的。面对议论纷纷的众人,主所行的就是按神的旨意和时间,继续自己的工作,该讲即讲、该行即行,不为众人的意见所左右。盼望这几年在守望教会特别的经历,能使我们在这方面更加老练。

三、犹太人

这里的犹太人特指祭司长和法利赛人。整体而言,他们是主的敌人,已经到了定意要杀害他的地步。自从5章主在安息日行了医治的神迹以后,犹太人对主的敌意越发加深,以至主被迫留在加利利。节日期间,他们派出了差役,企图下手,只是由于神的时间尚未到,才没有得逞。他们之所以如此,无非是因为“不守律法”以及“求自己的荣耀”。他们蒙蔽了自己的眼睛、塞住耳朵,就与生命的源头隔绝了。到逾越节,他们终于得手杀害了神的儿子、生命的主。

但神总是为自己保留余民,尼哥底母就是其中之一。经过与主个人的接触(约 3),他应该已经认识(信)了主,这时站出来“按公平断定是非。”显然他所说的合情、合理、合法,让犹太人无言以对,于是只有嘲讽和漫骂,这也是人作恶时惯用的伎俩。

犹太人为什么如此憎恨主耶稣?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主作了“新事”,打破了常规与固有的观念,从而使这些为首领之人(广义地说)感到恐慌。由此看来,当中国教会成长到需要突破现有环境的限制(不仅是政治因素,更包括社会、文化等因素)、进入教会扩展的新阶段时,与有关方面的冲突实在难以避免。面对这样的冲突,教会不能回避,更不能因此放弃成长。反而应当效法主,勇敢面对。当年主并没有因犹太的危险而退却,仍继续传神之道。今天我们置身类似的冲突之中,同样要勇于正视眼前的困难,靠主得胜。当然,暗暗地上去过节的智慧是需要的,但目的却是为着能在圣殿中高声的传扬。

四、主自己

除了以上众人的事,本章同时记载了主的许多教训,其中涉及关于主是谁的自我启示。

人如何才能认识主、信靠主?当然需要主自己来告诉我们,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来自那里、他到底是谁。在本章中,主反复提到那位“差我来者的”,就是父神。主是奉父的差遣从天而来的,教导从父所领受的,一心只求父的荣耀。如果人能谦卑自己,不贪图个人虚浮的荣耀,详细考察,并按公平断定是非,就能真正认识他,从而信他。可惜许多人并不真正关心弄清事情的真相,只关注于加利利、是否学过、官长与法利赛人的看法等属世的事情,结果就站在了魔鬼的一边,丧失了真正的生命,实在令人感慨与惋惜!这再次提醒我们,一个基督徒应当在信心上不断成长与成熟,具备敏锐的属灵洞察力,从而能从纷繁世事的迷雾中,看见并持守属天的异象。

在本章中,还有两方面主的教训是我们要关注的。一是主一开始就强调的“我的时候还没有到”。传道书说“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传 3:11)主什么时候上去过节,并不是由人决定的,而是要与神的时间同步。“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传 3:1)与神同行,实在美好;偏离神的时间,不仅一事无成,而且要吃大苦头。户外敬拜走过了整两年,进堂的时候依然还没有到,那就意味着现在仍是神要我们持守的时间,于是我们就欢喜快乐地忍耐等候。亚伯拉罕等足了100年以撒就出生;以色列人等足了430年就出埃及;大卫等足了7年就作全以色列民的王;保罗等足了2年就去罗马;……

尽管经历艰难,但我们等足了日子,就进入新堂,开始教会建造的新阶段。因为,“争战有时,和好有时。”(传 3:8)神的时间终将到来!

二是“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 神,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明白神的旨意,是敬虔信徒切慕的事,是与神同行的前提与保障,却也是生活中颇为不易的事。主在这里教导我们一个重要的真理:要明白神的旨意,就必须先顺服,主自己也为我们作了榜样。我们通常的逻辑应当是先明白,然后才顺服,否则顺服什么?但这里的次序却实在是要求我们先顺服,然后就能明白。其实,随着信仰经历的丰富,我们越来越体会实在真是这样。如果你的顺服是由顺服什么作为前提的话,那样的顺服岂不是已经变味了吗?对父神的顺服,本来就应当是无条件的。多少的时候,当我们反复求问什么是神的心意的时候,究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愿意顺服你所不喜欢的呢?顺服是神的儿子尚且需要借着苦难学会的(来 5:8),何况我们呢!顺服是罪人最难的事(因此圣经形容人是硬着颈项,如倔驴一般),但没有顺服的心志与行动(不仅仅需要心志),就不可能明白神的旨意,更不可能行在神的心意中,你的信仰必定软弱无力,你的生命就难以突破。信心永远不是建立在全部明白的基础上,反而是建立在顺服磐石上。亲爱的弟兄姊妹,立志遵着主的旨意行吧!按着你信心的程度迈出顺服的第一步——如此,无论是户外还是室内、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无论是结婚还是独身、无论是教会还是世界,你都必能明白神的旨意并行在其中。

“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 神,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

愿上帝祝福我们!

北京守望教会2013年4月21日 主日敬拜程序

神啊,我们称谢你,我们称谢你!因为你的名相近,人都述说你奇妙的作为。
(诗篇75:1)

◎ 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开始今天的主日敬拜!

齐声诵读:(诗篇 84:1-12)

84:1〔可拉后裔的诗,交与伶长。用迦特乐器。〕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
84:2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 神呼吁〔或译:欢呼〕。
84:3万军之耶和华,我的王,我的 神啊,在你祭坛那里,麻雀为自己找着房屋,燕子为自己找着抱雏之窝。
84:4如此住在你殿中的便为有福!他们仍要赞美你。〔细拉〕
84:5靠你有力量、心中想往锡安大道的,这人便为有福!
84:6他们经过「流泪谷」,叫这谷变为泉源之地;并有秋雨之福盖满了全谷。
84:7他们行走,力上加力,各人到锡安朝见 神。
84:8耶和华万军之 神啊,求你听我的祷告!雅各的 神啊,求你留心听!〔细拉〕
84:9 神啊,你是我们的盾牌;求你垂顾观看你受膏者的面!
84:10在你的院宇住一日,胜似在别处住千日;宁可在我 神殿中看门,不愿住在恶人的帐棚里。
84:11因为耶和华 神是日头,是盾牌,要赐下恩惠和荣耀。他未尝留下一样好处不给那些行动正直的人。
84:12万军之耶和华啊,倚靠你的人便为有福!

唱诗:天上的父神(240首)

天上的父神,我们爱你,在全地上尊崇你圣名。
愿你国度如今临到我们中间,当我们宣扬你奇妙作为。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昔在、今在、永在的父神。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你作王到永远。

天上的父神,我们爱你,在全地上尊崇你圣名。
愿你国度如今临到我们中间,当我们宣扬你奇妙作为。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昔在、今在、永在的父神。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你作王到永远。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昔在、今在、永在的父神。
颂赞主圣名,全能上帝,你作王到永远。

齐声诵读:(希伯来书 2:9-18)

2:9 惟独见那成为比天使小一点的耶稣(注:或作“惟独见耶稣暂时比天使小”),因为受死的苦,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叫他因着 神的恩,为人人尝了死味。
2:10 原来那为万物所属、为万物所本的,要领许多的儿子进荣耀里去,使救他们的元帅因受苦难得以完全,本是合宜的。
2:11 因那使人成圣的和那些得以成圣的,都是出于一。所以他称他们为弟兄,也不以为耻,
2:12 说:“我要将你的名传与我的弟兄,在会中我要颂扬你。”
2:13 又说:“我要倚赖他。”又说:“看哪,我与 神所给我的儿女。”
2:14 儿女既同有血肉之体,他也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特要藉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就是魔鬼,
2:15 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
2:16 他并不救拔天使,乃是救拔亚伯拉罕的后裔。
2:17 所以,他凡事该与他的弟兄相同,为要在 神的事上成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为百姓的罪献上挽回祭。
2:18 他自己既然被试探而受苦,就能搭救被试探的人。

唱诗:为了爱(318首)

为了爱,他来到世界上,离开尊贵天,变成人一样。
为了爱,犹太为故乡,渔夫是朋友,家人是木匠。
为了爱,耶稣来到这地方,给我新生命,自由和理想。
为了爱,他被钉十架,他的爱,使我心有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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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声诵读:(歌林多后书12:1-10)

12:1 我自夸固然无益,但我是不得已的。如今我要说到主的显现和启示。
12:2 我认得一个在基督里的人,他前十四年被提到第三层天上去。或在身内,我不知道,或在身外,我也不知道,只有 神知道。
12:3 我认得这人,或在身内,或在身外,我都不知道,只有 神知道。
12:4 他被提到乐园里,听见隐秘的言语,是人不可说的。
12:5 为这人,我要夸口;但是为我自己,除了我的软弱以外,我并不夸口!
12:6 我就是愿意夸口,也不算狂,因为我必说实话;只是我禁止不说,恐怕有人把我看高了,过于他在我身上所看见所听见的。
12:7 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启示甚大,就过于自高,所以有一根刺加在我肉体上,就是撒但的差役要攻击我,免得我过于自高。
12:8 为这事,我三次求过主,叫这刺离开我。
12:9 他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12:10 我为基督的缘故,就以软弱、凌辱、急难、逼迫、困苦为可喜乐的,因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

唱诗:当我受特殊试炼(121首)

当我受特殊试炼和痛苦时候,主耶稣就告诉我恩典够用。
每当我灰心失望,完全无助的时候,主耶稣就告诉我恩典够用。
信息进入我心中,圣灵在指引我,在百般试炼中当大喜乐。
因为祂已告诉我,祂的恩典够我用。
只要信,祂的恩典是够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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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经文:约翰福音7章
7:1 这事以后,耶稣在加利利游行,不愿在犹太游行,因为犹太人想要杀他。
7:2 当时犹太人的住棚节近了。
7:3 耶稣的弟兄就对他说:“你离开这里上犹太去吧!叫你的门徒也看见你所行的事。
7:4 人要显扬名声,没有在暗处行事的,你如果行这些事,就当将自己显明给世人看。”
7:5 因为连他的弟兄说这话,是因为不信他。
7:6 耶稣就对他们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你们的时候常是方便的。
7:7 世人不能恨你们,却是恨我,因为我指证他们所作的事是恶的。
7:8 你们上去过节吧!我现在不上去过这节,因为我的时候还没有满。”
7:9 耶稣说了这话,仍旧住在加利利。
7:10 但他弟兄上去以后,他也上去过节,不是明去,似乎是暗去的。
7:11 正在节期,犹太人寻找耶稣说:“他在哪里?”
7:12 众人为他纷纷议论,有的说:“他是好人。”有的说:“不然,他是迷惑众人的。”
7:13 只是没有人明明地讲论他,因为怕犹太人。
7:14 到了节期,耶稣上殿里去教训人。
7:15 犹太人就希奇说:“这个人没有学过,怎么明白书呢?”
7:16 耶稣说:“我的教训不是我自己的,乃是那差我来者的。
7:17 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 神,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
7:18 人凭着自己说,是求自己的荣耀;惟有求那差他来者的荣耀,这人是真的,在他心里没有不义。
7:19 摩西岂不是传律法给你们吗?你们却没有一个人守律法。为什么想要杀我呢?”
7:20 众人回答说:“你是被鬼附着了,谁想要杀你?”
7:21 耶稣说:“我作了一件事,你们都以为希奇。
7:22 摩西传割礼给你们(其实不是从摩西起的,乃是从祖先起的),因此你们也在安息日给人行割礼。
7:23 人若在安息日受割礼,免得违背摩西的律法,我在安息日叫一个人全然好了,你们就向我生气吗?
7:24 不可按外貌断定是非,总要按公平断定是非。”
7:25 耶路撒冷人中有的说:“这不是他们想要杀的人吗?
7:26 你看他还明明地讲道,他们也不向他说什么,难道官长真知道这是基督吗?
7:27 然而我们知道这个人从哪里来;只是基督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7:28 那时,耶稣在殿里教训人,大声说:“你们也知道我,也知道我从哪里来;我来并不是由于自己,但那差我来的是真的,你们不认识他。
7:29 我却认识他,因为我是从他来的,他也是差了我来。”
7:30 他们就想要捉拿耶稣,只是没有人下手,因为他的时候还没有到。
7:31 但众人中间有好些信他的,说:“基督来的时候,他所行的神迹岂能比这人所行的更多吗?”
7:32 法利赛人听见众人为耶稣这样纷纷议论,祭司长和法利赛人就打发差役去捉拿他。
7:33 于是耶稣说:“我还有不多的时候和你们同在,以后就回到差我来的那里去。
7:34 你们要找我,却找不着;我所在的地方你们不能到。”
7:35 犹太人就彼此对问说:“这人要往哪里去,叫我们找不着呢?难道他要往散住希腊中的犹太人那里去教训希腊人吗?
7:36 他说‘你们要找我,却找不着;我所在的地方,你们不能到’,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7:37 节期的末日,就是最大之日,耶稣站着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
7:38 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
7:39 耶稣这话是指着信他之人要受圣灵说的,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
7:40 众人听见这话,有的说:“这真是那先知。”
7:41 有的说:“这是基督。”但也有的说:“基督岂是从加利利出来的吗?
7:42 经上岂不是说‘基督是大卫的后裔,从大卫本乡伯利恒出来的’吗?”
7:43 于是众人因着耶稣起了纷争。
7:44 其中有人要捉拿他,只是无人下手。
7:45 差役回到祭司长和法利赛人那里,他们对差役说:“你们为什么没有带他来呢?”
7:46 差役回答说:“从来没有像他这样说话的。”
7:47 法利赛人说:“你们也受了迷惑吗?
7:48 官长或是法利赛人岂有信他的呢?
7:49 但这些不明白律法的百姓是被咒诅的。”
7:50 内中有尼哥底母,就是从前去见耶稣的,对他们说:
7:51 “不先听本人的口供,不知道他所作的事,难道我们的律法还定他的罪吗?”
7:52 他们回答说:“你也是出于加利利吗?你且去查考,就可知道加利利没有出过先知。”

【题目:众人为他纷纷议论】(后附讲章)(点击查看

回应诗歌:我未曾谦卑(176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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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往我未曾谦卑,主!我一向自以为义,直到你向我显现,主!我才俯伏在地;我虽然常逼迫你,主!你大恩却将我寻回,你奇妙爱折服我心,主!我愿终生属于你。

2、以往我心眼失明,主!我摸索在黑暗中,直到你赐我信心,主!我才归向光明;我虽在撒旦权下,主!你大能却调我脚步,你大权能改变我心,主!我愿终生属向你。

3、以往我硬着头项,主!我喜爱偏行己路,直到你自天呼召,主!我才顺你旨意;我虽常抗拒圣灵,主!你大爱却熔化我心,你道路高过我道路,主!你今差我我必去。
共颂:主祷文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马太福音6:9-13)

『敬拜结束』

祝福歌:耶稣给你平安(352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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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虽有苦难,主耶稣是避风港湾。
他要给你他要给你平安,源源涌流不断。
耶稣耶稣给你平安,耶稣给你真正平安
深深在你心里,源源涌流不断。哦,耶稣给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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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春季号——死亡阴影与生命福音

卷首语

2013年春季号卷首语

真理讲台

复活的大能/亚历山大·麦克拉伦 文 洪昌 译

福音使命

脱离捆绑,走出黑暗/一琨

传福音十戒/范学德

在疾病中思想神/莱尔

面对死亡的忧惧/孙毅

灵性操练

求主让我灵渴盼那一天/巴克斯特 文 许一新 译

巴克斯特之死/莱尔 文 光宇 译

不要枉费你的癌症/派博

敬虔生活

在那边点名的时候/小雪

失去“小恩典”,得着无边爱(外一篇)/海泳

坚持带来的美好祝福/以琳

上帝会补足我们的残缺,擦掉抑郁的泪水/周小羊

回乡偶记/冠辉

读书沙龙

在地如天:读巴克斯特《圣徒永恒的安息》/王怡

向死而生/果子

一位成功商人的临别之言/劳威廉 文 杨基 译

文化透视

拉结哭她的儿女/艾伯特·莫勒 文 祖潘译

看这个人/许宏

潘光旦之死/王友琴

艺术广角

在井边(之三)/书拉密

致珊珊/曾淼

窄路是一种宽阔/刘同苏

窄路是一种宽阔——致守望   文/刘同苏

窄路是一种高度

强权的威逼

名利的诱惑

贫困的阻挡

流言的攻讦

在一切重压之下奋力攀登

穿过台阶上的铁蒺与路障

终于在平台上窥见了十字架的至上

 

窄路是一种品格

恐惧的攀缘

忧愁的缠绕

怯懦的纠结

仇恨的碰撞

于踌躇中反复碾转

最终在心上踏出了这条小道

于是

十字架成了那不得不行的生命荣耀

 

窄路是一种宽阔

在重负下的孤独里面

渐渐地渗透了弥漫至永恒的幅度

无助旷野中独行的足音

隐隐地酬和着从永远到永远的声韵

爱将生命拓展为包容消解仇恨嫉妒的空间

俯身让逼迫者谩骂者踏过

甘为罪人行向天国的路径

 

(于北京时间除夕午夜)

致姗姗 文/曾淼

(2013年2月25日凌晨,华裔女子吴姗在澳洲新南威尔士省纽卡索市的一所公寓被前日刚刚抵达澳洲的男友狂砍三十多刀杀害,血案震惊了当地,也在吴姗国内的亲友圈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本文系吴姗的一位高中好友所写的纪念文。)

你走了

你留下的都是美好

从你穿着校服梳着短发

到你穿着吊带扎着小辫

你洋溢的笑脸和爽朗的笑声

压倒性地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你也有郁闷伤心的时候

有次你说考了班上倒数第一

你一脸的不甘心,却又有点无所谓

后来你奋起直追,考上了北大

我除了钦佩以外

此后都不再担心你

 

高考前我们在班里开告别会

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亲了一下豆豆的脸

眼角透着顽皮

相机记录下的那一帧画面

成为我心中“纯真”的代言

 

在坝上听你讲你的心事

风大,太阳大

你给我拍的骑马照

有人没马

在未名湖我说我的秘密

阴天,不下雨

你拉着我在湖边塔下溜达

我直抒胸臆,颠颠儿跟着

 

你从国外回来工作

我们去清华东门外天厨妙香

吃素食 谈信仰

你念佛缘,却也一一细说

你的同性恋基督徒好友对你的影响

不论哪一句我都用心听

我从国内出来读书

孤独 焦虑 躺在床上听雨

你半夜三更从澳洲打来越洋长途

清早我看到你的号码回拨过去

你说,没什么事

就是想你了

 

后来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你们的爱情

你一条一条地艾特他

句句充满着信赖 欣赏

以及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想起你在国内通宵达旦工作的那段日子

你疲惫收工后发来的三页三页短信

想起你尽心尽力孝顺、

一心想让他们过得好的父母

想起你曾经付出真心但却夭折的感情

想到这些

我不禁为你即将到手的幸福欢欣雀跃

在刚刚过去的新春佳节里

我祝你今年全面开花结果

所以当我被问到知道你的事了么

我说什么事啊?

男朋友?结婚?

你说的是哪一桩?

 

是的,是男朋友没错

是那个要与你携手共度余生的男人

是那个你盼了大半年、

终于在大洋彼岸与你相聚的男人

但不是结婚,而是

在你们准备要开始新生活的家里

在重逢还不到一天的深夜争吵中

亲手将你杀死

 

新闻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

姓名没错

职业没错

来自中国北京没错

照片上的公寓楼号

是我前不久给你寄生日卡的地址没错

 

我把自己藏在图书馆的一角

对着墙坐了一天

 

我翻了你们几个月的微博往来

深信你们彼此相爱

 

我无法想象  却又无法不想

你临死前面对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

挥着切肉刀砍向自己的惊恐与绝望

 

不论这个男人最后的结局怎样

我们都不能从你临终前的惨状画面 、

以及失去你的痛苦中得着解脱

 

然而我心里面没有对他的恨

你能原谅我么

 

报道上说

警察赶到现场时

他一个人呆坐在屋外

法院提堂时

他一言不发

 

他剩下的日子

若是死了也就死了

若是活着

他该怎样面对他的手

镜子中的自己

以及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

 

“流人血的,人也必流他的血;

因为上帝造人,是按着他自己的形象。”

 

我愿上帝的公义审判在他身上彰显

我也愿上帝的慈爱和怜悯将他救赎

 

我这样想

你会原谅我么

 

love over hate

no judgment

 

我曾经对着你的微博签名久久地看

久久地思考不同信仰的人

应当怎样和平共处

你的头像用的还是耶稣背着十字架

如今你的微博定格在2013年2月23日

它将成为一间门永远敞开的客厅

供我们随时进去缅怀它的主人

 

父母在潭柘寺为你做三场法事

同学们在你的头七为你上香

我为你的父母和你所爱的人祷告

我们以各自心中的最高礼遇记念你

 

1998年5月我们第一次相见

我们同时被录取到文科实验班

你是我们的班长

2011年10月23日我们最后一次合影

你们在北京聚完餐

捧着乐儿iPad里的我跟你们一起照了张相

 

毕业后我们彼岸相隔 散多聚少

我庆幸在你30岁之际

给你寄了一张生日卡

里面写了我对你的所有

爱与敬意

为此,我没有遗憾

 

Love over hate

No judgment

Oṃ Tāre Tuttāre Ture Svāhā

最后那句梵文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念

 

从此,你的生与死都烙印在

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的生命中

但愿你的死

会让我们更加善待彼此

 

你永远的白菜猫

二零一三年三月三日

在井边之三 文/书拉密

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翰福音4章13—14节

凡克的故事

凡克怎么也想不到,恨会如此有力量,可以强大到让人念念不忘。而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忘记那个叫苏茉的人。

有多少次,他从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境中醒来,他梦见在一片将要收割的麦田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苏茉,穿着淡绿色长裙的苏茉,披着过肩黑发的苏茉,戴着芬芳茉莉花环的苏茉,他的苏茉,就要登上那辆车。他知道,他在梦里知道,她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要去阻止她。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他跑过去,一路上拼命地向她招手,让她等等自己,她却漠然地回头看一眼,似乎不认识他。情急之中,他大声呼喊,认为只要叫出她的名字,她就会想起自己,他努力地想喊得大声些,却感觉喉咙哑掉了,无论如何喊不出,而车已经开了⋯⋯待他终于能喊出来时,窗外正是最黑的时刻,他躺在冰冷的地下室,只听见枕边的时钟嚓嚓作响,充满恶意的嘲弄,仿佛在说,滴答,他,滴答,不,滴答,被人爱,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

那一刻,他曾经有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后来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念头,他甚愿她已经死掉,永远消失在那辆长途汽车上了。再后来的一刻,他因为这一刻产生的念头,看清,他从来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良善那样无懈可击。

原本,凡克以为那不会是苏茉最后一次来看他,他甚至以为,那将是那一年里他们常常会重复的场景——站在广阔的大地上,他目送她离开,并用一个有力的手势告诉她:“我爱你!”

他只是没想到,苏茉会不在乎他的宣告。

好长一段时间,凡克都在为自己太在乎学生的那场中考而后悔。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如果那一次,他再敏感一些,发现苏茉的手机不通了,他尽快赶回市区,而不是非要留下来辅导学生,他就能及时地挽回她。都是因为他太自信了,他以为他那么喜欢那么爱苏茉,她一定不会离开。是的,除了苏茉,他不曾对哪个女孩子真正动心过。他喜欢看她从面前的书本上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即便遮住了嘴,他仍然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笑意。他还记得那次,她考英语六级差三分没过,她依偎着他,在公园的那棵丁香树下放声大哭,将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她埋怨他,就是因为她背单词的时候心里总想着他,才会考试失手的;而他竟然一考就过了,竟然还多出好几分,显然他心里没有她⋯⋯太可气了!!她哭,撒娇,扯树叶,拉他的耳朵,闹,一会儿要吃香蕉冰淇淋一会儿要喝草莓酸奶一会儿要巧克力华夫,他都跑着到公园门口的小商亭去买给她,直到跟着折腾得筋疲力尽。但他却因此更爱她,因为她在他面前完全敞开自己,他喜欢这个真实的她。虽然,在公司做人力总监的表姐只见了苏茉一面,就告诉凡克——这个小女子你可罩不住,35岁之前,她不定得怎么闹腾呢,趁早放手。

凡克听了,就像没听见。只是再不肯主动和表姐联络,偶尔表姐来电话问起,多半三言两语就打发过去了。他的苏茉,容不得任何人随意作评。

但他的苏茉,自从登上那辆破败的长途汽车后,就消失了,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再不肯给他一点儿回应。

等他发现她的默然消失不是玩笑时,他才开始真正地惊慌。他遍询了所有他认为与苏茉相识的人,竟然得到同样的消息——已经很久没有她的音讯了,原来的号码已经作废,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凡克很后悔,始终没有苏茉老家的联系方式。他已经做了去派出所报案的准备,然后接到了马野的电话。马野说,别找了,她跟别人了。马野没敢告诉凡克,他陪娟子去做产检时遇到了去做流产的苏茉。

马野只是说,别找了,她跟别人了。

凡克听着,手机当时地一声,一股看不见的电流伴着这句话,瞬间钻进了他的脑袋里。从那天起,他经常在下午的某些时段发作偏头痛。那种痛,就像闪电一样,似乎能撕裂大脑,燃烧着焦灼的气味,将所有幸福不幸福的画面通通塞进来,同时间播放。在那些瞬间,凡克会忍不住用头撞墙,指尖间充满了白灰。

偶然一次,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那张脸,苍白、扭曲,眼神里透着神经质的疯狂。他冲着天花板大叫:“苏茉,我恨你!我恨你!去死吧!!”

他找到马野,逼他说出看见苏茉的始末和她的去处。如果没亲耳听见她说出分手的话来,他就是不甘心。“死也得死个明白吧?这要求过分吗?”

马野一把把他推到墙上,抓着他的衣领,毫不在意听见他的后脑勺撞到墙上的声音。马野说,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她看上别人了,不想跟你了,这点事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是,你是对她好,特别好,恨不得娶到家里供起来,可她不喜欢你了,看上别人了,你还找她干嘛?你有病啊?!

凡克不肯罢休,他直盯着马野的眼睛,仿佛那是苏茉的眼睛,他说:“我就是想亲耳听到她说一句!一句就行!一句就行!”

马野松开手,冲他大吼:“她不想见你了,她看上别人了,那就是个贱人!”

凡克平生第一次动手打人,就是自己的哥儿们马野。他一拳砸了出去,马野朝地上吐一口含血的唾沫,大叫:“你这个傻瓜!她怀上别人的孩子了,你死了心吧!”

凡克再也没回那所村镇中学。他只是分别给校长和几个年级的班长写了信,告诉他们,他病了,他不回去了,他要去别的地方待段时间休息休息。

他病了倒是真的,没几天功夫,头发就掉了一大半。连着几周失眠,人已经瘦得像个幽灵了。

但他哪儿也没去。他在城里留了下来,租了一处便宜的地下室,在里面枯坐了两个月。没有一分钟,他能忘记苏茉,他越是忘不了越是恨她,越是恨她越是忘不了。每天每天,他起来,坐下,躺着,起来,坐下,躺着。有时一天一口东西不吃,有时一天时时刻刻都在吃。马野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娟子来看他,放上几大包方便面、一箱饮料、两袋水果。下次来,看见他坐在一堆塑料袋、易拉罐、水果核和水果皮中间。满屋散着腐败的气息。

有一天,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他说:“不就是失个恋吗,又不是得了绝症,至于这副德性!要不你一头撞死算了,也算是殉情,听着还高尚点儿。”

马野抓起床头那把已经落灰的吉他,胡乱地弹了两下,仿佛不经意地说:“这东西,再不用,就废了!”

不知道这对夫妻的哪句话触动了他,等凡克再出现时,那个一度阳光灿烂的青春少年变成了一个“凛冽”的男人。

他蓄起两腮黑须,剃一只光头。身穿一套扎满铁钉的皮衣皮裤,脚蹬高腰皮靴,拎着一把吉他,呼朋唤友,和马野等人组建了“狙击手”乐队。他成了乐队的吉他手和主唱。

站在舞台上,他最常用的开场手势是竖起右手的中指,面色凝重,指天指地指人指自己,然后大喊一声:“滚!通通地滚!”于是,台上鼓声大噪,他敞开喉咙高叫:

道可道,非常道。可道者,皆可笑!

别问我从哪里来,来处不可知,去处不可道。噫呀噫呀噫⋯⋯

我是天地一飞篷,无心无意混沌中。

不知喜不知痛,不知生命何所终。呀噫呀噫呀⋯⋯

道可道,非常道。可道者,皆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皆可笑!

“狙击手”乐队存活了大概25个月不到,就烟消云散了。

没有人想到,暮春的那天傍晚,是他们的最后一场演出。那天,也是马野的生日。他们找了一间夜店,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狂欢滥饮,大呼小叫。快夜半的时候,有人从某个隐秘角落掏出一包大麻来,除了凡克,所有人围着那包大麻都意思了两下,所有人都陆续地攀登到情绪的最高处。有人扭曲,有人摇摆,有人高歌,有人狂叫,有人沉醉,有人痴笑⋯⋯

惟有凡克没参与,这倒不是因为他洁身自好,而纯粹是偶然。那天,为了摆脱可怕的头痛,他一上来就迅速地喝多了,还没来得及等到那时髦的玩艺出场,他就一头栽到沙发上大睡起来。

等他在一片嘈杂声中好容易睁开眼睛,看见了满屋的警察。他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嘴里咕哝着,老马,老马,我昨天就梦见一屋子的警察,今天又梦见了,我要是明天还能梦见他们,我就⋯⋯他说着,猛然看见其中一个人黑压压地向他直走过来,伸出一双铁钳般正义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他的肩膀,他不由得大叫一声:“老马,真是警察!”

他不知道,马野那时正仓皇出逃,骑上那辆二手改装摩托车,在北京的夜色中一路狂奔,身后跟着一辆警灯乱闪的黑色警车。

摩托车从著名的后海出发,嘶叫着,绕过三百多年前吊死明思宗朱由检的阴险景山,经过二十多年前死过学生的伟大广场,穿过将在2012年夏日暴雨黄昏淹死一名儿童杂志编辑的广渠门桥下,在一座名叫光明桥的桥底,突遇一块黝黑尖锐的大石头,摩托车在石头上打了个旋儿,随即翻飞出去。

那辆一路上都在幸灾乐祸地鸣叫的警车,闪着威慑的灯光,在不远处戛然而停,几个黑影从车上下来,寂静地,像暗昧的路灯一样,看着远处无声无息的车与人。

凡克后来跪在太平间里,面对躺在冰冷的白罩子下面的马野,喉咙里压着吼,捶地骂他:“你这个傻瓜,你跑什么跑什么?!为什么不戴头盔?!”

乐队没宣布,就解散了。兄弟们从里面陆续出来,个个神色萎靡,比没建乐队之前更低沉。彼此连招呼都没打,一一离开了北京,去南方的,去北方的,去西部的,去东部的,出国的⋯⋯只有凡克一个人留了下来。那倒不是他无处可去,他本来已经打好行李,准备拿最后一点儿积蓄去西藏。

那天下午,他匆忙跳下床,打开咣咣大响的房门,看见门外站着马野三岁的女儿小木耳,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生,自称是木耳的幼儿园老师,她是遵照孩子母亲的托付,来送木耳,还有一只大背包。

凡克站在冬日下午蒙昧的光线里,恍惚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再次是那个被蒙蔽的人。拉开背包,里面躺着一封写给他的信。内容很简单,娟子说对不起,我走了,你帮着照顾木耳吧。马野的东西我都送人了,剩下一对鼓槌留给你。

凡克把信团成一团,向身后一扔,骂道:“这个贱人!”

娇小的幼儿园老师看看凡克,对小木耳说:“告诉叔叔,他骂人了!”

木耳嫩声嫩气地对凡克叫了一声“克叔叔⋯⋯”,还没等说下一句,凡克赶紧拍拍木耳说对不起,叔叔说错话了,然后对幼儿园老师说:“她妈这是什么意思?没怎么着,自己先跑了?”

幼儿园老师表情严肃地看看他,拿出一张报纸,上面赫然印着一条消息——昨天中午一女子跳下地铁当场死亡。老师冲木耳抖抖那张报纸,说:“是她妈。”

让凡克感觉最为难的,是如何帮木耳洗澡。不管怎样,木耳是女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他只好给那位个子不高、长相不太漂亮但声音很好听的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萧老师,木耳要洗澡,我怎么办?”

萧菲想了想,说:“等会儿我过去吧。”

不久,萧菲开始在固定时间来帮木耳洗澡,并顺势把凡克住的那间平房小屋收拾收拾,扫扫地,擦擦灰。有时候弄得凡克有点儿不好意思,经常会赶在萧菲来之前自己先东一把西一把地简单整理一下。木耳说:“克叔叔,你收拾屋子比萧老师差多了。”

早些时候,凡克在一家琴行找了份活儿,每月有点儿固定小收入。地下室太冷了,他能受得了,木耳受不了。他咬咬牙,不忍心动娟子留给木耳的那笔并不算丰厚的钱,硬着一张脸,找几个朋友借钱交上押一付三的房租,搬进了二环一处破败的民居平房。房前有棵大槐树,初春时节,树上长出一层淡绿的茸茸嫩芽。木耳说:“克叔叔,我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回家呀?”

凡克偶尔会加班,照例只能请萧菲帮忙顺路把木耳送回平房。那个大多数时候都笑咪咪的小萧老师在照顾木耳的事上差不多有求必应,这让凡克想起来很安心。当然,就凡克个人的品德来说,在能不麻烦萧老师的时候,他尽量不麻烦她。请人帮忙这事,次数不能太多,要求也不能太高,否则时间一长,会让人有负担,感觉厌烦是必然的。凡克很小心地把握着分寸和尺度,甚至还主动免费为幼儿园的演出活动做了一次伴奏。这事,让木耳分外自豪。他偶然知道,在幼儿园,木耳告诉小朋友——他是她爸爸。

可凡克一点儿都不想做这个爸爸,他时不时地会琢磨着,怎么能把木耳送出去。但这事并不容易。

马野的父母早就去世了,老家根本没别人。他辗转着找到娟子老家的电话。一打听,木耳的外婆也去世了,外公丧偶之后另娶了老伴。老爷子拿起电话听他说了几句木耳的事,就说,我年龄大了,身体不好,孩子放我这儿不方便,照顾不了,就放了电话。他才明白,娟子为什么最后时刻会想到把孩子给他——她无人可托付。

还有一次,凡克偶尔在电子邮箱里发现一条给孤儿院捐款的消息,有点儿动心,想不如把木耳送孤儿院吧,那样他能轻松些,至少不必总和人解释孩子哪儿来的。晚上去幼儿园接木耳,到得比平时晚,木耳站在幼儿园门口,眼巴巴地等着,看见他,一头扑上来,搂着他大哭。问出了什么事,木耳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

他只好又咬咬牙,心里暗恨,这辈子恋爱没谈明白,却要先替人把孩子养大。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

他真地有点儿累了。尤其在某个时刻经历剧烈头痛的时候,他会越发地理解娟子的选择。但娟子可以殉情,他却无情可殉。在刺痛中,那个绿衣少女的身影日渐模糊,他甚至越来越想不起苏茉的容貌了,但他却怎样也无法摆脱那种已然生根的恨意。有许多次,他都试图在心里说,是的,我原谅她,我要原谅她,我愿意原谅她。他感觉自己在说原谅她的时候,心里在一瞬间就澄明多了,而且豁然升起一缕道德纯洁的优越感,让他可以自我安慰——毕竟,是人负我,而不是我负人。这样的时候,他觉得,他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关系了。

但是,当可怕的刺痛再次袭来,他心中的恨意会陡然冲破他在平常时刻精心营造的地表,那股黑色的泡沫不断地从地下涌出,转眼就浸漫了他所有自我完善的角落。那个时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希望苏茉死于非命,即使不是他亲手所弑;希望她过得凄惨无比,希望她因为失去他而后悔;希望有一天,如果她回来找他,他可以带着宽容淡然的微笑,说对不起,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那个轻易就离弃自己的女人,不配获得任何幸福,也注定获得不了任何幸福。

一开始,他恨她的背叛;慢慢地,他只是恨她;到了后来,他只是恨。这种恨意,似乎变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他,希望将这种黑色的恨意掩藏到时而温和明朗时而玩世不恭的背后,因为这个,他越发地愿意待木耳好,仿佛这样,就可以消解因为恨带来的内心分裂。

毕竟,他挣扎着,毕竟,他一直是想做个好人的。

那天,他在路上接到萧菲的电话。萧菲说:“后天是复活节,我们缺一个司琴,原来的司琴有事回家了,你能不能来帮忙?”

凡克立刻说,好啊,弹琴我在行,没问题。

凡克知道,复活节是要送彩蛋的。有一年春天,他在地铁弹吉他卖唱时,曾经有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给他的钱盒里放上五元钱和一只彩蛋,告诉他说,今天是复活节,耶稣复活的日子。

他谦和地微笑,点头致谢,继续唱他的歌儿“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彩蛋和耶稣,都与他没关系。他只需要钱,更多的钱,更多更多的钱,可以交当月的房租。

这次略有不同,毕竟是萧老师的事,平时总请人帮忙,到了被人请帮忙的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请假也要去!

复活节那天,他如约前往。那是一处位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大房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提前到了,没想到提前到的人非常多。他穿过人群,在房间尽头找到正在指挥大家练声的萧菲。

萧菲看见他,眼睛一亮,手里挥着歌本,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凡克老师!我们今天请来的吉他伴奏。他还没信主呢,大家为他祷告啊!”

有许久没人当众称呼他老师了,也许久没人请他伴奏了,只是他还不明白什么叫祷告。但那群陌生的面孔竟然一起微笑,一起向他鼓掌,表示欢迎。这让他颇感惊讶和新奇。在停顿的瞬间,他暗里提醒自己,一定要警惕,千万要警惕,像萧老师这样表面单纯友善的人,恐怕也是某个传销组织的骨干,他上的当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再上当了。于是,他慎重地点头,温和地微笑,掩饰着掠过心头的惊疑和警觉。

演唱开始之前,他跟着诗班练习了一遍当天要唱的几首曲子。那些歌词他不是句句都能理解,但曲调非常简单明快,不难掌握。一遍下来,他基本已经能轻松应对,这让他感觉很自信也很放心。

空座位慢慢被填满,他选择了一种最舒服得体的姿势,抱着吉他,坐在人群的前面,隐约有点儿激动。有好长时间,他没这么当众演奏和歌唱了。他清清喉咙,活动下手指,做开始的准备。抬眼四望的时候,看见对面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瀑布图画,从高处倾泄,直奔到宽阔的堤岸,四溅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亮的光。瀑布旁边写着两行字:“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他来不及思考这话的意思,演唱就正式开始了。

他按照曲调轻弹着,倾听着人群和诗班的演唱,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当简洁、悠扬的歌声在房间里如水波荡漾的时候,他一边弹着吉他,一边不停地流泪。让他难堪的是,他不能动手去擦眼睛。他只好低着头,假装是在看乐谱,眼泪却模糊了眼睛,一支歌唱下来,他竟然只能凭之前的记忆完成伴奏任务。

他哭,不断地哭,就像一个好容易找到家的孩子。有许多委屈,有许多恐惧,有许多无奈,有许多期待,总算是,找回来了。

但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像个女孩子一样,不停地流泪,他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这次,他不再是被蒙蔽的那个人。有一股温暖柔软的气流在他的里面轻轻吹过,就像春天的微风拂过冰冻的大地,这个心怀恨意的好人,将要进入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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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期待下一期中篇小说《在井边》之四“萧菲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