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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加入少先队的讨论 文/Hilary Zhang

一、讨论 

从女儿进入小学以来我们家就开始了一个讨论,这个讨论并不轻松。

其实,要不要入队,我相信基督徒父母如果仔细了解一下这个组织,不难做出判断(看官网介绍)。可是实际面对挑战,还是需要勇气和信心。下面分享一些我们的讨论。

1.我为什么不能入少先队?

这是一个不相信有上帝存在的组织,你相信上帝吗?如果你相信,你怎么能加入这样一个组织呢?你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吗?

(女儿⋯⋯嗯,不知道,毛主席?#@&#)

你都不知道那是啥,为啥要时刻准备着为它奋斗呢?还做接班人?还在红旗下宣誓?

上帝说,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2.为什么你们小时候能入,而我现在不能?

我们是长到二三十岁,绕了一圈弯路,才被上帝找回来的。你从小,或者说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在上帝的正路上,不用像我们那样转一大圈找啊找的,你比我们更蒙福啊!我们当然是希望你从小走在正路上,没有偏离,但是你如果非要去外面转一圈受些苦,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3.你小时候戴过三道杠吗?

没有,我小时候连一道杠也没戴过。(有个弟兄听到我们的讨论插进来说:我小时候戴过三道杠,你现在看得出来吗?)是啊,叔叔戴过三道杠,妈妈一道杠也没戴过,我们有很大的区别吗?那些名头真的重要吗?

4.那你考过100分吗?

我小时候倒是经常考100分,不戴几道杠也可以考100分的。而你长大以后,也不会有太多人关心你是不是考过100分。分数也不那么重要,只要你努力,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

5.为什么某某姐姐、某某哥哥都入了呢?

这是个比较难的问题,女儿在教会里认识的哥哥姐姐和伙伴们大多入队了,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WZ哥哥没入。三年级的WZ哥哥成了我们唯一可以咨询的“过来人”。

寒假的时候,我和女儿专门去咨询过WZ和他的父母。当问到他们当初是怎么处理的,WZ爸说,他给老师写了封信,讲明了不入队的原因,老师表示理解,WZ就没入。

我问WZ:“如果不戴红领巾,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WZ答:“如果班里有同学表现不好,老师会说如果怎样怎样就摘掉他/她的红领巾,我本来就没有红领巾,所以不受这个影响。”(这一个自由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呵呵。前一段吵得很热闹的“绿领巾”不会影响到我们哈。)

WZ爸说:“我们有时也会担心,他会不会被孤立,老师或者同学歧视他,他现在是三年级,在学校里还没有遇到过这些问题。甚至他们开班会,比如少先队的活动,他也参加,但是有时候要录像就得带上红领巾,这样的话老师就让他去别的班,就不参加了。他很自然,也和我讲,在别的班就和别的同学一起上课或者写东西什么的。我也很关注也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有些人还是热衷于做班干部什么的,但他不热衷也没有人歧视他,也没有人挖苦什么的,都没有发生过。和同学的关系都很和谐,似乎在他的这个环境当中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我看到的惟一的一个挣扎就是每个星期一的早上他们去学校的时候,要检查戴红领巾。原来是一个星期戴一次红领巾,因为有升旗仪式。从去年重庆唱红歌之后,有一个变化,就是天天都戴红领巾,但这个也没有什么关系。进校门的时候有个检查,每个星期每次有不同的值周生、值周老师,每次都要问‘你怎么没戴红领巾’,每次我都觉得他脸是红的,然后就说:‘我爸我妈是信基督教的,他们没让我入少先队。’每个星期我都很注意观察他,我发现每次都是这么一套词,每次都是这么一个表情,低着头,红着脸。但放学我再问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难受,他也没有。就在那个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可之后就过去了。而到现在已经看出果效了,他们全校的人,值周老师、值周生都知道有一个人是不入队的,所以现在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有人再拦他,再问他‘你怎么不戴红领巾’了。”

经过这些讨论后,我们后来没有再专门提起这件事情。我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只有为她祷告,也请一些弟兄姊妹为她祷告。后来女儿自己提起过几次。

“妈妈,我们这学期的奖票得够了xx张后,上到最高台阶就可以入队了。”

女儿的学校实行小奖票制度,在各种活动或课程中表现好可以得奖票,表现不好会被扣小奖票。得到一定数目可以上一个台阶,把手里的奖票还给老师再重新挣,再一级级上更高的台阶。一年级第一学期的时候,女儿挣够了几百张奖票,登上了最高台阶,那时最高台阶上的口号是“我是合格小学生”。而到了第二学期,追求的目标变成了“好苗苗,早入队”。

“噢,这样啊,那你怎么想?”

“反正我也不入队。”她小声嘟囔着。

我注意到,这学期女儿很少让我帮她数奖票了。她是个乖顺努力的孩子,还是会得很多奖票,但是她对于奖票好像不是那么在意了。我会经常看到她的书包里或这或那会夹着一两张奖票,而不是像第一学期那样精心保管了。隔一段时间,她还是会跟我念叨一下她在第几级台阶了,下一级台阶要多少张奖票。我就简单回应一两句。奖票的话题就过去了。

“妈妈,我们这次五一的假期作业,除了口算和语练,老师说还要写入队申请。”嗯,要来的终于要来了。

“那你怎么看?入还是不入?”

“我不入。”

“你为什么不入?”

“入队是不合上帝心意的。”小人儿说得很轻。我觉得,对于什么主义这些比较复杂的问题,她其实并不很理解,但是她有基本的判断,也愿意顺服。

然后,她又聊起来将来如何面对大姐姐值周生检查的问题,从她的口气中我感觉那些不再对她是很大困扰和压力。等到实际经历的时候,求神保守我们。

宝贝儿,我们一起来面对吧!求神加力!

二、入队仪式

一年级下学期的“六一”节前,入队的问题正式提到了日程上,老师要求每个同学交一份入队申请书。我们在和女儿达成共识后给老师写了封信表达了不入队的决定。老师收到信后还是很惊讶的,在学校就找女儿谈话了,也马上打电话和我联系。老师的主要考虑不在政治和班级荣誉上,而是在于女儿的特例可能会使她在学校里受到压力,比如其他同学的看法和孤立,着装不同,一些活动不能参加等等,担心会对孩子的心理有影响。老师劝我再考虑考虑,我挺感激老师这样的好心。那时候我正好身体不舒服在家里躺着,我陷入了极大的忧虑中,为女儿将来可能面临的压力和挑战非常担忧。有一阵仿佛有黑云压境的感觉让我非常恐惧。我只能努力祷告,求神来帮助我和女儿。这时我想起来以往经历中也曾经有几件事是这样的感受,而当我相信神的带领而愿意交托的时候,发现神总是能带我过去的。我忽然明白了恐惧是黑暗势力在吓唬我,不必怕它。感谢神所赐的信心,就在那一刻黑云散去了。第二天我给老师回了电话,表明了我们的决定。打电话之前我还是有些忐忑,很担心老师的反应,谁知老师也就接受了我们的决定,还说会在后面注意保护女儿。真是感恩,我们也又一次经历了神的信实。

六一那天全年级同学去某基地集体入队的时候,女儿请假一天。孩子爸爸带她去了动物园,她也挺高兴的。感谢神这一关又平静渡过了。

三、后续

真正需要面对的是后面每天早上进校门查红领巾。

我们没有要求女儿必须跟守门的值日生解释自己是基督徒,随她自己处理。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两次女儿进校门被值日生问,孩子爸爸刚好在旁边,就帮忙告诉值日生说:“她没入少先队,就没有红领巾。”在值日生错愕的时候,女儿就进校门了。听过这句话的值日生一般不会在日后再问女儿,换了新人检查就会再问。很多时候,女儿跟值日生对视一下,或者人家对她视而不见,就进了校门。有的时候她被叫住问,女儿就报上自己的班级。我们很感恩,女儿的班主任老师很好,不知道她是否跟学校打过招呼了,总之她告诉女儿如果因为她不戴红领巾被值日生记名没关系。女儿总是尽量不被值日生记下来,毕竟还是有班级荣誉感的,但是如果实在被问,被记就记了,有老师的话,她也没有那么大压力。在其他方面,女儿都努力做个好学生。同学们年纪还小,大家好像对此没有什么反应。这真是像WZ爸说的,“有时候我们有些误解,我们觉得大人更成熟、更坚强。小孩不应该承受太多,其实有时候是误解。其实大人有时候顾虑更多,小孩子反而更简单。”

女儿的班里是全民竞选班干部和各种职位的。班里的各项事务分工很细,几乎是每个孩子都担任某个职务。这一做法的主要目的在于让每个孩子都有锻炼的机会,也都为班里的事情负责,培养责任心。老师并没有因为没入队而把女儿分别出来,所以她也参加了班干部的竞选。从一年级入学,不知因为什么女儿就被老师选做体育委员,负责喊队。二年级竞选的时候,她自己还是申请了体育委员。我问她为什么不选择其他职位,她解释说班长和中队长都需要是少先队员的,就不申请了,其他职位中她只对体育委员感兴趣。每个学生准备了竞选演讲,然后由全班同学投票。在竞选体育委员的同学中,女儿得票最高,胜利当选。全班45个同学,女儿得了33票,我为神让孩子在学校里的小小见证很感恩。我们也很感恩神为她预备了很好的老师,很为孩子着想,让这个过程比较平顺。

在小学里面有关红领巾的挑战还有好几年,中学还会有入团的事情,求主帮助我们能一一去面对和胜过。

爸爸妈妈 我爱您们——基督徒儿子写给父母的信

爸爸妈妈,如果我在您们身边,我会拥抱您们,表达孩子对您们的爱。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的不懂事不成熟让您们生气伤心。今后不会有了,我要好好孝敬您们,爱您们,感激您们。

谢谢您们,那么地爱我。谢谢您们,为了我不辞劳苦、默默付出。让我可以走到今天。我也希望早日建立家庭,工作也能顺利,我会努力的,也请您们为我祈祷。主耶稣会听父母为孩子的真诚祈祷。我们应该会有新的房子的,也应该会有越来越好的生活。

我目前暂时不打算回重庆,希望能在这边确定对象,在这边先工作一段时间,今后再做打算。所以您们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不照顾好自己,孩子出门在外也会挂心。

爸爸妈妈,我是基督徒,这个身份已经不会改变了。真的有神,真的有上帝,不然太阳、月亮、星星、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各种各样的人是怎么来的?我们也称呼神为天父,意思就是天上的父亲。人有生养他的父母,但是神是所有人在天上的父亲。父母爱自己的孩子,照样神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老天不下雨,庄稼也不会有收成的。而耶稣就是这位老天爷亲自来到世界上,人们像迷路的羊,他来寻找迷路的人。信他的人就找到今后回天家的路。我们在天上还有一个家,不是说人死了就完了,否则人活一辈子是很没意思的。

信耶稣的人这一辈子活得很明白,他们知道耶稣会再来,到时候审判活人死人,所以他们不做亏心事,诚实勤劳,做正直的人。

信耶稣了不等于家人和亲戚朋友都不要了,耶稣希望基督徒孝敬父母,这样他会祝福我们的家庭,让我们有福气,在世长寿。即使有艰难困苦,我们也不会绝望和害怕,因为知道神是有能力的,生命是他在掌管,我们活着的这一口气是他给的。

我们家里有基督徒了,有信耶稣的人了,这是上帝的祝福。耶稣希望全家人都认得他。我也希望您们能够了解耶稣、相信耶稣。如果您们不信耶稣,而我是信耶稣的,我们死后会到不同的地方去。信耶稣的人会去天堂,不信耶稣的人会被邪恶的、专门欺骗人的魔鬼骗到地狱。

我要为您们祈祷:愿您们有空的时候开始读圣经,神会使用圣经来对您们说话。愿您们早日认识耶稣。愿您们保养顾惜自己的身体。愿您们不要为明天忧虑,每天都活得平安喜乐。

最后祝福妈妈50岁生日快乐!

           钟林

2012年4月2日

PS:我母亲的生日是农历三月份,这封信是那时写的,准备连同生日礼物给她寄回去,但当时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再加上又谈恋爱了,以至于该送的礼物迟迟没有邮寄出去。2012年国庆假期我和女朋友回重庆见家长,才把精心准备的礼物连同这封信给她。之前一个人回去充满了压力和压抑,而这次回去和父母在一起有特别美好的时光,感觉空气都不一样,充满了喜乐,两个人确实是比一个人好啊!我们也是带着使命和盼望回去的,希望能有机会给他们讲明福音,讲明我们所信的是谁。因为带回去了一个信耶稣的,我不再那么“势单力薄”了,呵呵,我们每次吃饭前都手牵手一起祷告,我们也邀请父母尝试着祷告谢饭,虽然他们还不怎么认识神,但他们的祝福和祷告很实在很真诚。有一次我妈妈准备完饭菜,还抢着说我来祷告我来祷告。我们希望能花几个晚上和他们在一起,好好谈一谈信仰和结婚的事情。有一天晚饭后,我们坐在一起聊天,之前有一些计划和安排,我女朋友也拿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福音单张,给他们介绍我们信的神。那天晚上我爸爸很认真地说,他今晚要做一个决定,他的语气显得激动,他说他从今天起要相信耶稣,要去聚会,不再抽烟和打牌。他说他看了我写的信。他说他们看到我们因为信耶稣那么好。在我的记忆中,如此认真的说话是几乎不会从我父亲口里发出的,我太了解他了。那一刻,我的心里涌动出感恩和喜乐,神的时间终于到了,我知道他的心是被触动了,他的生命在被改变。之后,我们很神奇地帮他找到了附近的教会。我爸爸信主已经两周了,第一周去聚了两次会,周间去了一次。聚会的地方有些远,主日去了近一些的教会,聚会结束后弟兄姊妹们单独把他留下来为他祷告,回去太晚还挨妈妈“批斗”了。上个主日我太忙了,没有和他联系提醒他去聚会,但是他已经自觉自愿地开始去聚会了,他说他还带了一个找教会的小伙子去。很感恩。感谢神。(2012年10月22日)

一家人的福音之旅 文/阿淘妈妈

一、

这次回家探亲,从一开始我们夫妻二人就有感动这是一次福音之旅,对我这边家人心里头有负担,要在一族人面前公开见证主的名。既如此,神一路上的带领和保守我们不能隐藏,他的恩典在我们的软弱上显得完全,因此我们要诉说他的作为。

买票

因为起因和动机是神喜悦的, 旅游旺季机票没有折扣太贵只考虑单程,所以想神一定让我们能够买到每天只有一趟的T69次火车票,但一个星期即使掐着点通过电话网络也没见到一丁点希望,拖到了爱人假期都快开始了,遂决定跟我们一同回去。这样严峻堪比春运的形势让人焦虑,遂祷告神:起头是你,求主成就,车票拦阻,求主帮助,荣耀归主。之后心思一闪,为何不试试不限车次的订购?拿起电话从新开始,果真竟然新开了一趟新的车次(事后知道7月19日开通了隔日对开BJ-WLMQ的T177次列车),我们竟然买到了21日的票,虽是硬座,虽是不同车厢不同座位的三张,但感谢神,先上车再说。

21日下起了北京著名的百年暴雨,中午出门已经瓢泼,孩子行李一堆还现买了个小孩躺椅,心中默念:神啊,求你让我们在北京站广场不要被淋雨,请你顾惜。到了建国门雨竟然停了。到了北京站过街天桥,犹豫了一下,爱人说让司机掉头,没想到30米的路堵了半个小时。雨随后开始飘起,我们立即下车狂奔,无奈,雨渐急,加之北京站的通关过程冗长,进站时个个已经是落汤鸡,夫妻斗嘴孩子无奈最后和好,焦虑燥热蜂拥上车,已是晚点两小时。起行争战端倪已显,与爱人分享,警醒祷告,求神保守。

换座

之前为此祷告过,所以相信主必定成就。但上车才发现境况比春运还骇人险峻,列车长声称给100万也无补卧铺可能。过道、卫生间、车厢接头处密布持站票的人,移动一下都困难。打听后方知这是临时用废弃车辆拼凑的,17节车厢只有4节硬座,而且水管暂时没水,新开线路磨合期所经小站无法补水,只有大站才可。

车出站20分钟,就无限期地停了下来。外面泼水一样的暴雨,车厢里面人潮攒涌闹哄躁动,历经穿梭之苦,我们竟然顺利换成了座位,仨换了一处三人连坐。因在接头处,对面是两人座母女,女孩跟儿子一般大,很投缘,最宝贵的是忽然一人犹豫离开,竟空出一块地刚好放下小孩躺椅。后来才发现40个小时路程竟走了48小时,若没有这样天机安排,我们断不能撑过去顺利到家。

路途

一路虽是艰险乏味,夜间众人虽是狼狈以至蓬头垢面,但竟平平安安没有任何差池闪失顺利到了乌鲁木齐。至今犹记进入吐鲁番站(还有两小时到乌鲁木齐)众人如死里复活般的生机复苏,那景象如同沙漠苦行绝望的人看见了绿洲。

之前有三个交托的祷告:

1、我们愿意公开传讲主的福音,求主预备族人人心;

2、为家人寻找本地适合的教会;

3、让孩子能够适应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抽水马桶的环境(他很纠结没有这三样,因为传福音的使命感他最终同意成行),我有点小担心。

二、

乌鲁木齐的变化让我们找不着北。哥哥驾车带我们周游了一圈,印象最深的不是乌鲁木齐到处大兴土木,倒是油改气的车辆满地跑,即使对发动机有损,但超高的性价比依然使这里的加油站几乎倒闭,以致个个油站门口都改加气的了。

羊肉免不了海吃一顿,第一天都是补觉,然后寒暄家常,算是缓过劲来。

父母家里是一个城中村的小四合院,院中有一粒飞来的树种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因为早就说要拆迁的缘故,房子好几年没有整治,显得有些残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非常舒适,那种凉爽干燥、天高气爽如世外桃源般的味道让儿子兴奋不已。

全家福

因为时间安排的缘故,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家人全部聚齐。之前夜里我们仨为这次家族聚集祷告,求神开福音之门,求神预备人心,求神也坚固我们,不要退缩,最后商量还是爱人主讲。

小表姐因为记错时间,使我们在安排上有些纰漏。也怪我们不够警醒,给仇敌留了余地。后面再说。

哥哥来相馆的路上,车因违章被警察扣留等待处理,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了。好在侄子就是相馆员工,可以后期把我哥加上。中间小表姐着急要去上课,只好让她走了。

聚餐

聚餐很高兴很热闹,但因为忘了提醒侄子提前预约包厢,只好围坐在大堂僻静点的一张大桌,但来往人多依然不免嘈杂。我和爱人对视,信心和气势上就已打了折扣。尽管预想了可能的后果,但结果依然差点让我们不能承受。

默祷后,爱人开口,公开我们基督徒的身份,公开我们的信仰,宣讲福音,大家一时愣住。父母在北京决过志去过教会,领教过,其他人虽也有闻但从没有这样直接面对福音的冲击。父母表情复杂,其他人惊愕、失望、陌生、狐疑、鄙夷、好奇以及不以为然的种种表情几乎瞬间击倒了我们。若是陌生人这样倒还罢了,亲人如此,当真立马几乎使我们放弃,何必破坏这举家团圆的好时光呢?再没有深入下去宣讲福音的勇气了,我们很快调整转移了话题,说给每家都准备了圣经和为什么信耶稣的福音书籍,以后可以找时间单独谈。

大家也明白了,打着哈哈。父母从惊惧中平静下来。我担心父亲的心脏病发作,一下子就软弱了,泪水也不争气地咽了回去。

晚上我们祷告悔改,辜负了使命,胆怯退后了。之后里面很快没有了纠结自责,明天将有明天的忧虑,今天的就放下了罢。

异地相逢

竟然在乌鲁木齐遇到了教会4对夫妻,他们带孩子旅游顺便送LG长老回来探亲。异地相逢甚是惊喜,不免各自分享路途遭遇见闻,各等喜怒哀乐在主里同忧同喜,彼此互有得着,相信乃神奇妙的预备。

神回应了我们的一个祷告:

来之前托HL姊妹微博上寻找乌鲁木齐的家庭教会,很快就有回应。电话一聊,实在是太远,从城北到城南而且中间换车,对于七十多岁的父母来说有些困难。中间还去了民德路三自教堂,因内心不认同所以就放弃了,眼见无望,遂祷告求神为父母预备就近的教会。呵呵,这次聚餐招待我们的竟然是本地一家家庭教会的带领夫妇,中间交通无不敞开,顺提及此事,竟然也有预备。我们要经过两个主日,一次为父母,一次带米泉两个姐姐寻合适教会,不能耽搁。

为此我们感谢神!

第一个主日

父亲一听说要去教会就很紧张,托辞已经预约好周日要去看牙,妈妈是不忍我们失望就答应前往。

很近,四站地,一位老弟兄在车站接我们。那是一个老年人聚会场所,很安静,大家鱼贯而入,全是白发姊妹,儿子还好很安静。

人来齐了,没有敬拜没有祷告也没有寒暄介绍,一开始就是圣经经文联唱,我们都不会,只好跟着唱了半小时。一老姊妹开始讲道(可怜,我们竟然忘记了章节,妈妈中间竟然打起了哈欠)。六十多岁的老姊妹很敬虔,声音洪亮,但一口的安徽话我们都没有听明白。母亲中间有些不耐烦,我就祷告求神让她心里安静,随后她安静了下来。

讲完道,背完主祷文,大家再鱼贯而出,我们留下来分享。老姊妹很坚定地鼓励母亲再来,我也说了母亲未信的状况,介绍了我们的初衷和担心。老姊妹悉心安慰,愿意一同为母亲代祷,感激不尽。

母亲一出来就告诉我们她不会再来了,我们不语,不再说什么。

但神是奇妙的神,这位老姊妹竟然认识米泉那边一个大教会的带领姊妹,而且愿意介绍我们带姐姐们过去。这个消息使我们从沮丧中振作起来,总还有要做的事,只管去做就是了,果效不在我们手里。

三、

家人团聚的整个氛围都在使我们里面的意志软化,家人都很珍惜这样难得的时光。我们也跟神祷告交托自己的软弱,尤其是每每做工没有果效之后常在主面前沮丧悲伤,为家人的刚硬,甚至找理由怕家人说些什么亵渎的话在神面前积蓄震怒而推脱,但,每每都被光照,晓得我们是被神拣选,神把福音托付给我们,我们就只管照样讲,没有谄媚没有贪心,也不是出于错误污秽也不用诡诈。既然明白不是讨人的喜悦,就把那伤心犹豫沮丧和迟疑一并带到神面前,他就安慰使我们再次得力,里面也知道无论怎样都得做完这工。

聚餐之后大家都极力避免这个话题,我们谢饭祷告和以圣经原则教导孩子不隐藏,家人看着听着也习以为常。有时他们以为新奇,偶尔回应我们就见机传神的话,祷告中话语的力量和美感带动他们甚至也跟着说阿门,呵呵。

为二姐祝福

大姐二姐家都在米泉(原来是县,现在划归乌鲁木齐成米东区),每次回来都会去那边聚一次。大餐是免不了了,吃喝完男女各一处开始摆龙门阵。我不愿浪费这个机会,赶紧借着话题开始做工,局面看似很好,姐姐们不拒绝,有交流有回应,但提到是否愿意承认耶稣是主,她们都犹豫迟疑,不置可否。当作道理接受是没问题的,表明立场那依然是很难的。

想起之前几天她们抵挡之后在神面前的祷告,里面很难过很纠结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记得里面的回应:你为什么不为你二姐求个孩子(二姐结婚10年没有孩子)?当时记得跟神说:神啊,在我自己没有信心,但你是说有就有命立就立的神,我虽小信但你不失信,求主给我这样的机会和感动,好叫我在众人面前有信心为你做见证。

现在里面忽然就想起了这个感动,于是当着外甥、两个姐姐说要为二姐做个祝福祷告,但问,如果神赐你一个孩子,你愿意承认并相信耶稣是你的主吗?二姐惊愕,但神情立马转换成渴求:愿意。我便说,在神面前许愿一定要还愿的。

其他人都很震惊,也管不了许多,拉着二姐的手就做了这样的祝福祷告。

里面祷告:神啊,孩子没有消灭圣灵的感动,愿主自己成就您的旨意,行那大而可畏的事,在众人面前得着称赞。

事后与孩子分享,竟然都不觉希奇,在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来真是我小信了。

第二个主日

回程的机票是第二个主日晚上9点,所以周六就到了二姐家。

教会离二姐家很近,10分钟路程,聚会时间是早上8—10点,相当于北京的6—8点。在一居民区2楼,三居室,看样子是专门租来聚会的,已有同工迎接,看摆着的小凳,大概能坐四十人左右。

有司琴的,有服侍的,有主领的,各样布置环境显示已经有相当规模了。

人陆续进来,老姊妹居多,间或有年轻的姊妹出现,两个姐姐就很激动。几乎没有弟兄,显得爱人特别打眼,于是我们选择了靠阳台最后一排。

赞美诗选用的是黑色封面本,都会唱,一曲《主是明亮晨星》旋律优美,两个姐姐唱得很是投入,窃安慰,我里面不住祷告。

熟悉的敬拜程序,圣灵的分别为圣与同在,敬拜过程相当顺利,我和爱人泪流满面也不顾了,两个姐姐好似已经平静了下来。

讲道的老姊妹是山东人,威严恩慈喜乐与平安汇聚一身,出场就有灵里相通的感动,看两个姐姐也是惊奇这样的老太太站讲台太不寻常。

但争战如影相随。讲道开始,旁边一老太太因哮喘开始不停地咳嗽吐痰,另一老太开始如拖拉机卡壳般打起呼噜,这场景惊扰了两个姐姐。这让我很着急,立即与爱人开始祷告,求神安静求神医治求神赦免求神保守,很快,咳嗽和缓了,呼噜因为旁边老姊妹的不断提醒间隔拉长了。证道经文是《启示录》第二章,感谢神,证道老姊妹真是神的仆人,释放的信息纯正,像那握有权柄之人的教训,条理明晰,细致严谨。感恩虽然这里异端流行,“三赎”遍地拉人,但这间教会乃神的所在,定意要将两个姐姐托付这里。

结束后与带领人寒暄介绍,彼此爱惜相通,里面如释重负。算是对主的托付有个交代,也不再因家人不信而纠结伤感、流泪,算是解脱了。

出乎意料,路上探询,大姐竟然听进去了,可二姐却刚硬抵挡,不发一言。

“神啊,我把她们的灵魂交托在你的手里,父啊,你说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如同我们得救是一个神迹,愿主您的救恩也临到她们,你的大光也照耀她们里面深处,照着你的时间你来拯救。”

哥哥一家和外甥

一致认为最难开口的是哥哥一家,为此祷告寻找契机。

一日全家人看电视新闻开始引出话题,谈到耶路撒冷的局势为何世界如此关注、谈到犹太人的聪明、谈到美国几次发动战争的动机、谈到基督教在中国近代史的深远影响等等。政治、历史话题是他一向感兴趣的,出自圣经历史的深刻解释对他可说是冲击太大,屡次他都有恍然顿悟之感,急切想要了解更多,一并都转到圣经的话语。一家人都新奇所听到的,哥嫂表示要回去看看圣经和为什么信耶稣,这一心头“大患”一除,我立即觉得轻松了很多。

外甥是大姐的孩子,21岁,和善柔和纯净懂事,这次回去一路上都是他出面安排照顾,孩子真是长大了。

中间几次他都在现场,对福音完全不排斥,愿意去教会,也巧,他朋友的妻子刚信了主,言谈中知道是在一家庭教会聚会,正好离外甥家近,虽知道他未必会去,但谁知道人心呢,神的时间也没人知道,我们总要勤力撒种铺平道路,使他成长的岂不是神吗?愿神得着这个孩子,我们也交托了。

回顾

身处其中的过程虽是艰难,但神悦纳了我们愿做的心,靠着他的恩典我们算是勉强做完了他的工,想到我们中间畏难几乎放弃,偷懒不够警醒,为做工没有果效忧愁以及在神各样预备和催促面前不得不继续前行的跌撞犹豫,我们不得不说:神的美意本是如此,神的名是配得一切颂赞尊贵荣耀的,我们算什么呢,你竟顾念我们?我的神我的主,我们感谢你。

6号凌晨回到了北京,飞机落地出来后扑面的热浪使我们有点措手不及。所幸ZH弟兄体贴接机,两点就到家了。热得不能入睡,奥运激战正酣,竟然看到了百米博尔特夺冠,这是一直不想错过的比赛,连这个隐秘的愿望主你都知道啊!

福音之旅(后续)

暑假全家回乡探亲是带着负担回去的,结果家里人一个也没有决志,但返京前所有里面的负担都没有了。虽有遗憾,但灵里是平安的,知道结果都在神的手里。

约好秋天两个姐姐到京一游,拖了很长时间,以为已经放弃了,但11月初她们终于下定决心,来了。

奇怪,里面反而没有了暑假期间对她们福音的负担,只好告诉主:你感动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刻意不勉强,但暗暗地下决心,求神让我们活出他的见证。

相处之道

18岁后就离开家,以后各有命运的安排,我们仨姊妹再也没有几日同处一屋的生活,这次对我们都是考验,但亲情总归是亲情,客气生分一下,大家都拿捏到了最合适的相处之道。她们常常惊奇我会干这干那,并且一开始我对她们的照顾使她们还需要适应一下,才知道18岁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一直是她们在照顾我,从来都是她们在保护我,这时,我里面有一刻非常感动和温暖,或者这就是亲情。

很快,日子就形成了规律,每天安排好行程带她们出去游玩。自己对这个城市太熟悉,但凡想到的都会安排,一个都不错过。她们旅游的风格还处在“到此一游”的心态,所以,对我来说,只需要把她们与景拍得美美的就大功告成了。

警察与聚会

门口一到周六就有JC,刚开始犹豫是否告诉她们,但相处几日发现这属多虑。她们对我们有绝对的信任和放心,祷告后也很平安,就告诉了她们原因,还有我们和JC相处的过程以及相互的态度。她们说,你们不怕我们才不怕呢。她们在周末观察我们与门外的互动交流,就新奇得很,认为这表明我们一家的思想进步和成熟。以后三周,她们完全不在意了。

时间就这么平静温暖地过着。真巧,有两周小组聚会忽然挪在我家,都是意外,还有主日的敬拜,她们都很大方地欢迎参与并款待大家,毫无阻滞障碍,事后分享也很仔细认真地倾听。曾想最后一周带她们去新树教会体验一下,但最终JC反悔没有同意,只好又在家一同敬拜。这中间她们一同与DXZM唱赞美诗一同低头祷告说阿门,平日里还从书架上拿些看得懂的福音书籍传记细细看过。没问过她们的感受,中间有一点抵挡是不想看福音光盘,也没勉强。一天,我很高兴很感动地看完了“我最好的朋友,耶稣”,就每晚上与孩子一同为她们信主祷告。我以为会就这样到她们离开,但神不是这么做事的。

本相

以为这样的和美应该可以让他们看到基督徒身上的见证,但家里的亲人就是仇敌,亲人也最了解我们的本相。这一点,神比我们更清楚。

一天,因为鸡毛蒜皮一点小事,和爱人竟然争吵了起来。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不被察觉的针锋相对,因明白是争战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但这次的针锋相对是不懂事的表现,事后还是让我们羞愧难当。因为顾及两个姐姐的感受,所以关起门进了内室,但她们已经面面相觑。

本相的显露也让我们在内室当中毫无顾忌,因为事发突然和必须解决的急促,使得我们没有回旋的余地,争吵当中竟然显明了灵里的分歧。这是我们一直回避不谈的问题,很惭愧,我们自认为夫妻情深默契,却要借着争吵才能有灵里的碰撞,直到彼此责备争执,承认自己的本相,看到争战的实质,一同来到神面前悔改。之后我们开门出去,两个姐姐装做没事人一样。饭桌上,爱人郑重道歉,说到我们都是罪人,本相就是如此。话到此,两个姐姐说话口气像平常一样,竟然释怀完全没有一点芥蒂,让我们有点愕然。

决志

之后大家的生活平静简单而充实,她们尤其喜欢跟我逛街。日常基督主导的生活方式她们也都见惯不怪,很自然地听、接受,都很随意。爱人跟两个姐姐没有隔膜,她们天性热情,爱人温和随性,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儿子也很享受她们的照顾和疼爱,亲热得不行。

姐姐们在我家的最后一天,晚上的飞机。准备妥当了,我们如常在餐桌旁闲聊,我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就祷告交托后开口说:

“你们愿意做决志祷告吗?”

“决志祷告是什么?”两厢对视了一下,我说:

“就是承认自己是罪人,需要救赎,承认耶稣是我们的救主,相信神使他三天后从死里复活。”

“这个,那我⋯⋯”她们讲了她们的顾虑等等。

“这个相信神会体恤,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神给你们前面预备怎样的道路,但他说过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神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你们愿意承认自己是罪人吗?”

“愿意。”

“那你们愿意来到神面前表明你们的态度吗?”

“愿意。”她们没有犹豫。

“那我带你们做一个祷告⋯⋯”

她们很平静,没有抵挡也没有其它情绪上的反应,很顺利地跟着我说完。然后我为她们做了一个祝福祷告,中间很释放,感觉到我们之间有那一刻流泪的感动。我心里暗自祷告我的神:我把她们交在你的手里了,那是稳妥的去处,求神永远不撇弃她们。

意外收获

神的祝福还不止如此,事后在与爱人的分享中才发现在这个过程中神医治了我内心中最隐秘的一处伤痕。那一个伤痕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植入被封存,常常使我心生绞痛,使我不能在神面前完全地敞开,也不能完全谦卑柔和下来。但那一刻,当我明白神的美意之时,不禁泪如泉涌。

为着他一直的忍耐和怜悯而感谢赞美我的主!

灵修心得分享辑录之一

编者按:为推动学生团契的弟兄姊妹操练灵修,建造属灵生命,从今年九月初开始,永刚弟兄推荐大家用慕安德烈的《在内室里》灵修。办法是每天默想一节经文,然后写下心得与大家交流。以下辑录的是三位弟兄的心得分享,内容包括生命更新、个人独处、以圣言为粮、恒切祷告、认罪悔改、强调爱心和委身信仰七个方面,似乎可约略呈现出敬虔派灵性生活的特点。本期摘录其中之一部分。

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林后4:16)

常新的生命

凡世界上的事,无论它多么绚丽夺目,蓬勃兴旺,它至终的结局总是衰残。但有一件事与这个世界的衰败逆向而行,那就是基督徒的内在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青春、美貌、健康,这些都要渐渐褪去。然而,基督徒里面的生命却可以一天新似一天,而且这种更新变化要一直持续到永恒里。

这节经文唤醒我们来关注我们内在的生命。若我们每天都要花时间来整理仪容,或者强健身体,我们就更当每天花时间来检视我们内在的生命,在父的座前卸下重担和愁烦,在他的爱中洗去倦容和眼泪,又以他的话语作食物,强健灵命。基督徒啊,在你整理好衣装开始新的一天以前,请记得先满足你里面的需要,这会给你带来一整天的祝福。(永刚)

生生不息

一项对比,外体与内心。外体正经历毁坏损伤(being wasting away),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being renewed day by day)。这是使徒保罗宣教生活的写照。

如果没有内心生活,人活着就会像工具一样机械行事,像野兽一样靠本能行动。但人有神的形象,是有灵的活人。他的思想、意念、情感是一个宝藏,一生的果效由此发出。

我们的内心有生命的泉源。就像井水,从井底常年涌出活水,井水才会是清冽甘甜的。我们内心的泉源就是圣灵,借着神的话语每天滋润我们的生命。这新生命每天都在更新长大。按着它的本性、它的计划、它的时间,不匆忙,不着急。你不能拔苗助长,也不能无动于衷,只是不要抗拒它,慢慢地你会发现在它的带领下,自己正经历改变。而且,这更新改变是有方向的,就像向日葵种子会长出向日葵而不是月季一样,新的生命种子会结出新生命的果子。

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夜以继日,寒来暑往,好像一直在简单地重复。于是人们以为世界就是按照规律而行,没有差错,没有意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只要遵循世界的规律就可以了,他的命运、人生、思想、态度也应是这样,天人合一。其实不是这样,太阳东升西落,夜以继日,寒来暑往,好像是重复,但不是简单地循环,它们都在奔向某个方向。而且,靠着每日上帝的护理,它们才能继续往前奔走。我们的生命也是这样,日常生活和工作好像也在重复,但试问如果离开上帝的慈爱和恩典,这一切看似平常的东西还能存在吗?因此,怀着感恩的心去欣赏,去领受身边的祝福吧。我们不要做死人,在死人的眼里,一切了无生机,都是死的。要做活人,看到清澈平静的湖面底下,有活水源头,生生不息。(祖潘)

耶稣却回答说:“经上记着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太4:4)

靠神的话而活

这句话再次提醒我们要关注内在的生命,人的肉体靠食物而活,而属灵的生命靠神口里的话而活。我们的身体缺乏了食物的供应就必定会饥渴、疲乏,我们内在属灵的生命缺少了神的话语也一定会软弱无力。而且供应属灵生命的重要性要远大于供应身体的需要,耶稣在禁食四十昼夜后拒绝了魔鬼让他获取食物的建议,他用神的话语来坚固自己。

然而,我们不要以为靠着每天快速地浏览少量经文就可以坚固自己的属灵生命。口里吞吃食物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但身体要从食物中获取能量,就需要在胃里面长时间地去消化这些食物。所以,神的话语若只是在我们眼前闪过,就很难造就内在的属灵生命,我们需要长时间地去默想神的话,才能从神的话语中获取生命的滋养。因此,《诗篇》作者告诉我们说:“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这人便为有福!”(诗1:2)

在这个忙碌的时代中,愿我们不要忽略这一件蒙福的事,就是每天花时间来到神的面前,默想他的话语,你必因此得着极大的祝福。(永刚)

生命之粮

人活着不仅是能够呼吸,而且还要活出有灵活人的生命,就是神形象的荣耀。可是因为罪的缘故,人们在口腹方面花费了太多时间,却与神远离了,所以,世上有多少人真正活着呢?

神的话语对人来说,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生命中的必需品,没有它的滋润,生命就不可能是健康的。不认识神,听不到神话语的人,或在灯红酒绿间醉生梦死,或在黑暗中四处爬行。拿着圣经的基督徒,眼睛和心思却在圣经之外,好像捧着金饭碗要饭的乞丐。看到这一切,不是令人觉得可怜可悲吗?(祖潘)

你祷告的时候,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祷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报答你。(太6:6)

进入内屋

内屋是一个人最安静、最自在、最隐秘、最安全之处。在内屋里,人不受打扰;在内屋里,人不受拘束;在内屋里,人袒露自己;在内室里,是最真实的自己。耶稣说,我们要在这样的地方向父祷告。当房门关上的时候,不再有观众和别人的眼光,愁烦和急迫之事也不能再打扰我。我要安息在父深沉的宁静当中,当我注视仰望父的时候,他丰盛的慈爱和怜悯如同暖流浇灌在我的里面,洗去一切的疲乏、伤痛和愁烦。在父的同在里,喜乐、信心和力量都在慢慢地增长,以致人的脸庞也映射出父的荣光。

内室,是父为他所爱的儿女预备的施恩之所。在那里,有安息,有抚慰,有鼓励,也有喜乐。“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诗73:25 )天父的儿女们,不要再去各处寻找,也不要彷徨不定,请进入你的内屋,那是你蒙福的所在。(永刚)

珍惜相处

主耶稣教导门徒们祷告时不要学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喜欢在十字路口等公开场合祷告,故意叫别人看见。他要门徒进入内室,在那里与天父密契相交。

进入内室,暂时把自己与世界隔开。不用理会要求、责任、压力,不需要行动、挂虑、承担。进入内室,不仅是朝见满有大能的天父,而且是享受与美善圣洁的新郎相交。在他面前,松开紧握的手,打开关闭的心,向他倾吐爱意,享受着这份甜蜜和温馨。

进入内室,我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心跳得厉害,周围没有亮光,没有声音,我开始感到不安。脑海里一幅幅画面涌现,还有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惊吓的声音。我感到害怕,孤独,不断寻找自己,渴望在黑暗中要抓住点什么,但是又碰不到。我将这一切带到神面前,开始不住地呼求,紧紧地依靠他。我知道他不会抛弃我,他了解我,知道我,以慈爱和诚实待我。我的心开始安静,放松,专注地思想他,暖流涌遍全身。

在这一切过后,我打开门,走出内室,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看到天那么蓝,草那么绿,每个人都那么可爱。(祖潘)

花时间认识神的同在

这还不过是个开端,我必须花时间来认识他与我同在,并且祷告在暗中察看我的父,确信他知道我是如何渴望他的帮助和带领,也确信他愿意侧耳垂听。

来到内室,把世界隔在外面,与主独处。这是“进入内室的路”,然后呢?在内室做什么?

路易斯批驳三种内室里的行为。一是“自己构想神的形象”,总觉得如果没有构想清楚,就没有与神同在,祷告也就失败。二是“调理心思去爱”,希望制造一种感觉来使神与自己同在,以为神同在与否依赖于自己内在的感觉。三是“完全属灵与生活脱节”。举例说,只为母亲不要世俗而祷告,却不为她的风湿病祷告。

那么在内室里究竟做什么呢?就是花时间认识神的同在。这种认识不是虚假地制造感觉,而是真心地相信神必垂听。不以信心来抓住神的应许,而靠自己用私意来制造感觉,在内室中是极其痛苦疲惫的。这种痛苦和疲惫使人厌倦祷告,并产生焦虑。

花时间认识神的同在,是因着信,借着祷告。“要承认你的每一件罪,也要将你一切的需要都带到他面前。要在基督的名里向父献上祷告。请记得,与耶稣有交通的祷告是不会徒然的。”(郭鹏程)

耶稣设一个比喻,是要人常常祷告,不可灰心。(路18:1)

恒切祷告

这节经文指出我们祷告生活里面的一个很深的软弱,就是常常灰心而不祷告。让我们静下心来想想:教会面临的极大的难处,挚爱的亲人还未信主,个人的婚姻或者家庭生活,工作或服事中的重担,等等。和这些迫切的需要相比,我们的祷告是何等地缺乏。其实,并不是我们不曾为此祷告,而是祷告一段时间后看不到什么结果就放弃了。

耶稣在这里设的比喻给我们两个提醒。一是提醒我们爱他人和爱自己的心都不够强烈,以致我们甘于这种暗淡的光景而不作为。我们比不上那个要求伸冤的寡妇,她为着自己的冤情常到地方官那里诉求。二是提醒我们在神面前缺乏祷告的信心。教会的得胜,灵魂的得救,生活的需要和工作中的见证,这每一样需要都和寡妇伸冤的诉求一样正当。然而,我们在神面前的信心却比不上那寡妇在不义之官面前的信心。“然而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吗?”(路18:8)

我们要知道那坐在天上施行审判的比地上的不义之官更加公义,他比那不尊重世人的更有恩慈和怜悯。主说:“神的选民昼夜呼吁他,他纵然为他们忍了多时,岂不终久给他们伸冤吗?”让我们把那些在灰心中失落的祷告都重新拿起来,带着信心来到他面前常常祷告。(永刚)

恒切祷告

对那些自己不在意的事情,我不会向神祷告,即便献上祷告,也是沉闷和漫不经心的。能够让我恒切不住祷告的,必定是在我看来至关重要的。可是,它的重要性也经常被我遗忘,特别是过了一段时间它没有成就的时候。这时,我会怀疑它对我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恐怕是我求错了吧?哎呀,不要想它了,何必让自己担上这副担子不能释然呢?每当这个时候,我便选择放弃。

什么对我而言是重要的?有时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就信以为真。有时候是自己内心的声音说出的,可我觉得太难不敢接受。这一切的困惑和怀疑把我弄得好惨,为了逃避这一切,我竟然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以为这一切就这样消失了。好糊涂啊,为何不向神倾诉呢?这一切的感觉不是有一位体察人心的主和你分担吗?一次又一次的祷告,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面对这种真实的感受,理解它,更深地看到所求之事的方方面面,自己的看法和心意也被不断更新。想到这点,祷告虽然迟延未蒙应允,尽管一时令人灰心、难受,但在一次次的心意更新变化中,我更深地认识到我所在乎的是什么,我之所是,还有神之所是。所以,恒切祷告,总不是徒然的。(祖潘)

 

基督徒与争战 杰拉德•思策(Gerald L. Sittser)著 汪咏梅译

我所在惠特沃思大学的学生常常将自己的人生经历描述为一场“争战”,与健康问题、家庭问题、突如其来的损失以及必然随之而来的怀疑争战。凡此种种的争战往往是预料之外、人们不希望看到之情形的结果。一个学生既恼怒又沮丧困惑地告诉我,她的父母正准备离婚。事态的变化并非她所选择,无疑,这也许最终证明是件好事,但绝非她所希望的。争战并非她自愿选择,而是被强加于她,我们面对的大多数争战可能皆属此列。

自愿选择争战,使自己处于一个困难的境地,追寻一条使生活更为艰难的道路,这样做究竟是否正确?我们大多数人会立即拒绝这种观点,尤其是在涉及灵性生活的事情上。我们认为,基督教信仰应该使生活更美好、更幸福,对我们而言更容易,而不是更艰难;争战往往驱使我们走向基督教信仰,说争战来自基督教信仰,这似乎是错误的。

沙漠圣徒——4—5世纪,在埃及、巴勒斯坦、叙利亚一带人数剧增的一群喜乐、奇特的基督徒——挑战我们去作别样的思考。沙漠圣徒们认为,就灵性生活而言,争战是正常的、必要的,甚至是健康的。世界的堕落将争战强加于基督徒身上(例如身体的疾病、精神的痛苦、所爱之人的离世),作耶稣门徒的身份要求基督徒争战(例如,舍己),还有,基督徒必须选择面对争战。因此,我们不可能避免争战,也不应该试图避免争战。相反,我们应当欣然接受争战,视之为我们蒙召作门徒的一个方面,因为,此世生活的目标不是安逸、成功、富足,而是与神亲近、品格的成熟、对世界产生影响。争战证明我们对待基督教信仰的态度是严肃的,毕竟,耶稣自己也教导我们要舍己,每日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从他——万有之主。一位无名的沙漠圣徒曾经说道:人若认识一位阿爸(即属灵父亲、智者或导师,通常比自己年长一辈),和他在一起比自己作门徒会更有长进(尽管这种长进会使生活比较艰难),“他若不前去找他,便是不相信有神。”另一位著名的阿爸——苦修者圣马可(St. Mark the Ascetic)对争战作了这样正面的总结:“不选择为真理受苦的人,将要经受更加痛苦的磨练,要遭受他不曾选择的痛苦。”

尽管沙漠圣徒肯定神创造的世界是好的,但他们同时相信某个东西绝对偏离了正道。罪进入世界,影响了一切——每一种关系、每一个机构、每一份职业、每一个人和每一种快乐。我们受邪恶力量的支配,无法控制自己。“世界、肉体和魔鬼”遍地游行,处处威胁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安全,没有平坦道路可行,没有一种生活方式便利、舒适。在我们里面也没有安全,因为人生性悖逆、放纵、懒惰。虽然基督已经从罪中救赎了我们,击败了撒但,战胜了死亡,但他没有让我们脱离这个世界。神认定,人性受引诱和堕落之地也应该是人性得救赎和恢复之地。

一场战争正在进行,旨在要求收回理应属于神的东西。这个世界就是战场,人性就是最终的奖赏。自古有这样一种说法:

在我们软弱时,倘若没有神恩典的保护,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敌人狡猾的进攻,我们既无法熄灭也无法控制肉身中与生俱来的那团跳跃之火。在一切祷告中,我们都应当祈求神的恩典拯救我们,让灾祸不降与我们⋯⋯因为,他使人悲痛,又将人救起;击打,又医治;使人降卑,又让人升高;使人失去活力,又使人恢复生气;领人到地狱,又把人从地狱中带回。

争战这一主题经常出现在《沙漠教父言行录》——那些伟大的属灵导师的教导集中。安东尼告诉他的门徒:“人应当将自己的罪举在神的面前,期待试探,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这是人艰巨的任务。”紧接着他又说:“拿走试探,无人能寻找到救恩。”苦修士中有一位年轻的学徒承认,他不断地与情欲的试探争战。一位老导师问他:“你想要我求主除去你的困扰吗?”年轻人答道:“阿爸,虽然这是一场痛苦的争战,但我看到,我也从不得不背负这个重担中获益。”随后他又加了一句:“请您在祷告时祈求神赐给我长期的痛苦,使我学会忍耐。”老导师为学徒的智慧和勇气所折服,说:“我的孩子,现在我知道了,你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离开我,去吧。”波伊曼阿爸(Abba Poemen)曾告诉另一位属灵导师——矮子约翰阿爸(Abba John the Short)说,他祈求神除去他的激情。神回应了他的祷告,他的心现在已经变得宁静。因此,他对自己说:“我发现自己现在安息了,不再有灵与肉的争战。”约翰阿爸告诫他说:“去,求主在你里面激起一场新的战争,争战于灵魂有益。”又有一次,波伊曼阿爸说:“试探进来了,你当即与之争战,试探会证明你的实力。”他又说:“正如你无法阻止空气进入你的肺中,你也无法阻止[邪恶的]念头进入你的头脑,你的责任就是抵挡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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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深井之水——基督教灵修思想史》第三章“争战”,本书将于近期正式出版。)

基督教救国情结对教会观的影响 文/孙毅

救国情结是一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难以摆脱的一种情结。即便是成为一个信徒,进入到基督教会内,这种情结依然存在,并会演变成基督教的救国情结。这是一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所生活在其中的这个国家一直所处的危机处境所决定的,对于生活在这个处境中的中国知识分子来说,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个处境。

梁家麟先生在其《福临中华—中国近代教会史十讲》中,曾简要地勾画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这种情结。中国知识分子在上世纪一十年代对基督教的好感乃至鼓吹,包括陈独秀这样的人也积极地撰写文章来称赞耶稣的人格,是因为当时有相当一些人把救国的出路寄希望于基督教“人格救国”这个方面。而20年代所发生的“非基督教运动”,正反映出知识阶层已经意识到这种希望的破灭,基督教对于他们所追求的救国理想不仅没有什么直接的作用,甚至带来一些思想上(与科学的关系)及现实中(与帝国主义的关系)的问题。而从基督教内部来反省“非基督教运动”,据当时一篇文章的概括,“使基督徒产生两个自省式的问题:第一是‘基督教是什么?’(What does the Christian Religion mean?),第二是‘基督教在中国人的生活上占有何种角色与功能?’(What is the place and function of the Church in the life of China?)”而就第二个问题的回应来说,侧重于如下两个方面:“教会与国家的关系:第二十世纪的中国,无论在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都陷入绝望的困局中;中国人急于要的是国家的重建,及自强自救。在这个大方向之内,基督教有没有存在的地位,所占的角色又为何呢?”以及相应的本色化问题:“在当时中国人亟亟要求抵抗帝国主义的侵略,那基督徒应站在哪一边?为了使基督教与帝国主义划清界线,必须使教会脱去外国的性质;即是说,本色化的教会必须要建立起来。” 1

按照梁先生的看法,20世纪的中国基督徒对这个国家的关怀经历了由文化取向(Cultural oriented)到社会取向(Social oriented)的转变。就是说,到“非基督教运动”之后,精神重建及本色化的讨论已逐渐减少,中国基督徒已从本色化问题的关注转到对社会具体问题的探讨方面,并且身体力行地开始从事一些实际的社会改良活动,包括一些农村改革运动,比如晏阳初的“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及徐宝谦的江西黎川实验计划等。有意思的是,按照梁先生的看法,参与这些活动的基督徒,“其对中国社会问题的种种看法,以至基督徒应有的行动,却主要不是受任何神学思想的指导,而是在实际参与中的体认和抉择,并且逐渐转变乃至确认他们的路向。因此,要分析他们的思想,单单追溯他们的神学渊源是没有意义的。正如我在前面说过,中国并无真正的社会福音派一样。反倒我们要指出的是,正因为这些关连化的工作主要是回应性、要使基督教适切中国的需要,并且现实的考虑才是真正左右其行动的抉择,所以才产生严重的危机:缺乏自身的神学反省、信仰的独特性失去,甚至容易为外间的挑战所动摇。”2就是说,中国基督徒的这种社会关怀活动,与其说是一种神学理论在指导,不如说是一种内心的情结在发挥作用。当时并没有对这种情结进行反省,以上升到一种神学的理论高度,由此就可能带来信仰上的摇摆。

因此,对于基督教救国思想或情结,首先不是分析其神学的来源,甚至不是要去评价其出发点是对还是错,或者我们如何去摆脱这种倾向的问题;而是说,这种救国情结既是浸透在受教育信徒的血液中、思想意念里,我们就当去面对。首先要查看其各种的表现形式:是隐性的还是显性的;其次,再从神学理论上对其进行反思,省察其对信仰所产生的影响。其实,如果通过神学的反思,将其置于一个恰当的位置,使其产生的是一个恰当的影响,还是可以对其有所肯定的。从教会信仰的角度来说,如果救国思想或情结属于教会所当有的社会关怀或文化的一种重要表现,构成了社会关怀的基本动力的话,那么需要面对的只是它与教会的大使命的关系问题。

在上世纪一二十年代,如果说基督教救国论以其显在的方式表现出来(比如“人格救国论”的提出),那也通常并不是发生在教会领域内,而是在某种基督教机构中。3在教会领域内,救国思想或情结通常是以隐性的方式产生其影响。

就第一代中国本土教会的出现来说,救国情结以其隐性的方式,成为中国自立教会出现的动力之一。“教会自立运动是中国信徒爱国救国的表现,他们相信如果教会在中国要成为中国教会,则必须摒弃洋化色彩,摆脱差会的管理,停止倚靠外国的供给,从而走向自理、自养、自传的目标——这是中国教会的惟一希望。”4 从这个角度来看第一代本土教会带领者,比如说倪柝声的教会观,就多少可以看到救国情结以其隐性的方式表现出来。

所谓隐性的方式是指,这种情结不是以一种对象化的直接目标表现出来,却可能潜在地影响了当事者的意念;并且,正因为不是直接性的目标,因此可能会与其思想中的其他观念产生不被意识到的冲突。比如就倪氏来说,其建立本土教会所具有的超宗派(非建制化)的教会观,基本出发点是要与西方差会教会区分开来。因此可以看到如下的思想逻辑:成为中国本土教会即意味着从西方差会教会中分离出来;从差会教会中分离出来就等于超越差会教会的宗派性;超越差会教会的宗派性就等于无教会建制(包括无专职教会牧师)。这思路与大处境中中国要从西方列强的控制下脱离出来的基本救国倾向是一致的。从这个思想逻辑中,我们可以看到救国情结在倪氏这一代人的教会观中所产生的影响。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情结,在是否要设立专职牧师这个问题上,影响了倪氏对圣经的解释。在某些场合下,倪氏对不设立专职牧师的回答是基于上述思路去解释的。首先,即如果设立了专职牧师,就是引入牧师制度,这就等于与差会宗派教会一样了。从这个角度他说:“按我个人所知道的,我们脱离宗派,是脱离了两样东西:(一)脱离了分门别类的派别,如各种不同名称的公会;(二)脱离宗派中主要的东西,就是牧师的制度。”5 这里基本上已经确定,牧师制度等于宗派。但在解经上,为了能够说明上述思路在神学上的合法性,倪氏解释保罗书信中多处提到的,神所赐或在教会中所设立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等经文,6则将其解释为:这些只是神所赐的恩赐,而不是职分。按照他的解释:“长老是使徒立的,是为管地方教会的。这就是宗派中所谓的堂会。但是,使徒不能立恩赐。使徒从未立先知、传福音的、牧师和教师;因为这些是恩赐,是神所赐的。”7 这里解释的基本思路是将恩赐与(专职)职分分离,将神所立的与使徒所立的分离,从而与传统对这些经文的解释有所不同。其实这种解释存在着一些内在的难点(比如他认为使徒就不只是一种恩赐,同时也是一个现在仍有的职分)。我们很难说倪氏就这个问题对圣经的解释,与他已经确定了牧师制度就等于宗派没有关系。当然,即便这个关系存在,这个关系是非议题性的,即只是以隐性的方式存在。

在一种将本土教会与西方差会教会进行明确对比的处境下,强调本土教会对宗派的超越,其实已经预示着某种对宗派与其社会文化背景之关系的看法,就是说,对宗派的脱离也就意味着对其社会文化的脱离。我们可以在倪氏对教会与世界或社会关系的论述中看到这个倾向,只是他的这种论述是以属灵的方式表现出来,而不是对其进行了专题的反思。

例如,对于这个世界或社会的理解,我们可以从《约翰福音》12:31关于“世界之王”的经文入手:“现在这世界受审判,这世界的王要被赶出去”,倪氏的解释如下:“因此世界这一个有秩序的制度,乃是由它背后的统治者撒但所管辖的,《约翰福音》12:31所记载主的话,说到这世界受审判,所指的世界并不是物质的世界,也不是指世人,因为以他们而论,审判尚有待于将来。这里所说受了审判的世界,乃是指这个紧密的世界秩序,撒但是这世界的创始者,也是它的头。”在这一段释经中,世界被理解为是紧密的世界秩序,并且以人类社会中具体的制度体系表现出来:“在人堕落之先,世界所有的只不过是地面和其上的人,以及地上的事而已,那时候的世界还未成为一个系统化的世界。因着人的堕落,撒但就趁机进入,照着它的计划,将地和地上的事,编组成系统,就是我们所说的世界。政治、教育、文学、科学、艺术、法律、商业、音乐等等,正是构成这世界的事。” 8

因此,如果“得救”就是被从这个世界中分别出来,那么对于一个信徒来说,其与这个世界的合适的关系就是:“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具体来说,在这个末后的日子,“神已经颁布了命令,要关闭这世界。”9因此,虽然我们在一个行业中仍然维持自己的身份,那么,如果你是一个教育工作者,就如同你所在的学校将要被关闭,虽然你还可以在其中工作一段时间,但你已经不再把自己的前途与这个学校联系起来了。这样,他不参与社会事务的理由是十分明显的,因为有基督为我们的榜样:“基督第一次来,只救我们个人,没有对付这个世界和它的制度,也没有对付社会问题。” 10

对于倪氏来说,他确实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消极层面,让信徒看到我们与世界的分别,看到被从这个世界及世界上的事中分别出来意味着什么。这也是我们这一代特别容易陷入到世事之中的人所需要领会的。不过从理论的角度来看,将一种就个人而言“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的态度,推及到教会与社会的关系上,还有很多需要思考的地方。其实将《约翰福音》中“世界”以及“世界的事”解释为社会中的机构、体制和文化,与主流改教家的解释有较大区别。这种解释很容易把这个社会中具体的机构组织、体制制度本身加以灵意化,即看作是撒但势力的某些部分。如果以此解释《约翰福音》中那三处“世界的王”的经文含义,就会让我们陷入到如下的逻辑矛盾之中:一方面将其看作是撒但所组建的体系而具有属灵的意义,因此是受到耶稣这次来所审判的,另一方面又认为对付这个社会的制度是基督第二次来的事情。

这样,就表现出救国情结之隐性存在的另一个特点:其建造本土教会的基本动力之一如果是脱离差会之宗派的话,其实也连带要脱离宗派所在的社会文化背景。但自己所在的社会背景却并没有进入到反思的视野中。直到50年代的“三自运动”才把这种内在的张力显明出来。因为这种张力的存在,使得“地方教会”在上世纪50年代的“三自运动”中一直处在摇摆不定之中。

在倪氏所写的“我是怎样转过来的”一文中,他描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转变:“人不能‘超政治’。尽管你说超政治,自然而然有一个政治观点托住你,像一个茶杯,有一个盘子托著一样。这个杯子是宗教,但你的盘子是什么盘子?那时我就恍然大悟,政府不是要问你的杯子如何,乃是要问你的盘子如何。”11 然而,倪氏尽管意识到人不能“超政治”,但他还是认为,地方教会虽然在宗教观点上已经“三自”三十年了,但是从政治的立场上看,“我们的‘三自’,连一天都没有起头。” 12这就是他在当时内心中所承受的张力之所在,也是他的思想中没有被反思到的问题。

90年代后期,大量生活在城市中的知识阶层的归信,带来了城市家庭教会的复兴。其实,反思90年代的时代特点,概要地说,两个基本的因素是十分明显的,即80年代向世界的开放带来了一种振兴中华的热情;而80年代末的危机,对这种热情无情地扼杀,却造成了一代知识分子对国家及其人生的绝望。不过,借着知识阶层对基督的归信,其生命中隐含着的忧国忧民的意识仍然以某种形态在教会中存留。在这个过程中,从“文化基督徒”到教会内的“有文化的基督徒”,其对中国社会的关怀也大致地经历了上世纪20年代由文化取向的关怀转变为社会取向的关怀的过程。这里我们暂且不论身处教会中的维权人士,毕竟他们是以个人的方式参与这些活动,而他们所在的教会也不是城市家庭教会的主流。

对于城市主流的家庭教会来说,走向公开整体的堂会模式,以此试图更为公开地进入到中国社会的主流生活之中,正日益显明是其基本趋向之一。如果单就教会的组织化,特别是专职职分的设立及相应章程的形成,我们看到的似乎是与上一代中国本土教会,特别是以倪氏代表的教会的一种冲突。但如果细看背后,却发现这一代城市家庭教会的教会观,就如他们的上一辈先贤一样,可能都有着与其所属时代的紧密关系。只不过对于这一代人来说,从差会教会的影响中脱离出来,已经不再是救国的主导表现。这一代人不再排斥宗派的观念,他们对教会普世性的看重,重于对本土教会与西方教会之区别的强调。辛亥革命百年后,这一代的人发现,无论是在信仰、道德、法治还是体制方面,中国社会的重建都仍然是包括教会内信徒在内的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就是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使得具有公开整体性特征的堂会成为城市教会在其自身建造中所领受异象的主导方面,就如脱离宗派成为上一代人所领受异象的主导方面一样。

在这个大处境下,对一些重要经文的理解多少受到了这个主导异象的影响。比如对“你们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13 解释,不是侧重个人的见证,而是更加侧重一个教会群体作为山上的城,以其特有的群体生活方式所表现出来的好行为来见证天上的父的荣耀。这样,强调公开性就把教会群体的见证性放在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上。同时,强调教会整体性也影响到对教会作为基督身体之有机性的理解,特别是对《哥林多前书》12章的解释,比如18节,“如今神随自己的意思把肢体俱各安排在身上了”,反映出即便对于某个地方教会来说,这个身体整体的秩序亦有神的安排。正因为身体中这种秩序的存在,使这个教会不等于其中每个信徒加起来之和,而是整体(身体)大于部分(肢体)。因此教会建制不是可有可无,而与教会之为教会的标识联系在一起:“教会的两个具有客观性的特别标识,纯正地宣讲福音、及正确地施行圣礼,是由教会的秩序来保证的,而这种教会秩序又是通过教会的建制体现出来。这样,教会建制就成了教会教义的一部分。” 14

因此,城市家庭教会向公开整体化的堂会的转型趋向,从显在的层面来看,有其圣经及教会传统所提供的神学理念。但教会对其“公开整体性”的强调还是反映出这一代人所处时代的处境。在这种走向“公开整体性”的趋向中,把教会群体在社会中的见证放在如此突出的位置是否存在着某种救国情结的影响?这是一个可以提出并进行反思的问题。这里说到反思,是指构成这种趋向的显在目标或动力显然不是出于救国的目的,而是有其教会论思想的内在依据。但作为事后的反思,其中是否潜在受到了知识分子所特有的救国情结的影响,仍然是可以反思的问题。其实,内在的动机是很难作为一个对象来进行考察的,研究者所能够作的,只能是事后根据其所产生的客观影响,再依据其所表达的,提出一种理论上的假设,来促进我们对自己及其教会的反思。

从这个角度来看城市家庭教会表现出的公开整体化的教会观所产生的社会影响,事后概括的话,大致可以看出如下方面。第一,教会的公开化,使教会的大门打开,每一个想要寻求信仰的人都能更容易地进来,有利于教会的福音使命。第二,教会的公开化,在不加入“三自”的前提下寻求其独立的社团合法地位,影响到中国社会的政教关系模式,以及中国社会中“非政府组织”的合法性存在;第三,教会的组织化,通过设立教会专职职分与教会章程来给予规范,特别是全体会友大会对职分的印证,为这个社会中的社团自治提供了一种典范。第四,教会纪律的执行,促进教会这个信仰群体有其特有的生活方式,这在这个失去道德底线的社会,起到一个很好的重建道德规范的作用。15第五,有一定规模的整体教会,以更大的投入力度或年度规划,可以使社区的社会救助和社会服务常态化。

至少从后四个方面来看,城市家庭教会向堂会的转型与这个处在危机中的国家的社会重建,特别是在法治、社会自治与道德方面的重建,使中国社会向着公民社会发展这个大方向是相合的。当然,从显在的层面来看,教会发展趋向的所有这些方面,都有其教会论方面以及相应解经上的支持,并非以上述概括出来的社会影响为其目标,不如说,上述诸个方面的影响是这个趋向的一种副产品。问题是,我们这一代人是否要如上一代先贤一样,一直将这些影响置于我们的视野之外呢?这种救国情结的种种表现,是否能在教会的使命与责任中找到其合理的位置?

其实,如果在神学上对其有所反思的话,我们注意到与上一代人的教会观不同的是,教会身份的双重性被突显出来,即她既是一个信仰的群体,由一群重生的或被分别出来的人组成(上一代教会观所强调的),同时也是一个生存于现世的可以被人看见的有组织的社会群体。这是强调教会整体性的一个引申结果,从某个方面看,突出了教会作为基督身体道成肉身的入世性。这里要注意的是,不是社会群体的组织性导致教会作为基督身体的有机性,而是相反,教会作为基督身体的有机性导致其作为社会群体的组织性。

就教会所具有的后一方面的属性而言,教会群体与社会不同领域中的其他社会群体,包括政府机构(如果我们将其限定为是社会生活中的一个群体的话),在组织模式、基本道德规范等方面都具有一定程度的共通性。在神学上,属于神的普遍恩典可以发挥作用的领域。因此,教会在社会生活方面的实践,无论是较为民主的组织体系,还是更高标准的道德规范等,都可能成为社会其他群体可以效法的“典范”。这里隐含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如果这些模式或规范真正是对社会有利的,那么就应当并且也可以先在教会这个群体中实践出来。如果还没有在教会群体中实践出来,那么就不当以此去要求这个社会中的其他群体。

当然,这些具有一定普遍性的模式或规范,不是为了给社会示范而成为教会群体的生活实践,而是出自其信仰的更高源头。但关键是,教会所信奉的这位神既是救赎者,也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和护理者,因此按照圣灵对信徒新生命的引导,所活出来的体现人所当有的真正人性之自由与尊严的生活模式,当其被社会的其他群体所效法时,与一般人的生活乃至一般社会群体当有的生活模式不冲突,这是神作为创造者仍然在护理这个社会的表现。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一个世纪的救国情结,这时不再是“人格救国”的模式,某种理想的人格或许可以影响个人,却不能影响一个社会群体;而是一种在实践中活生生地表现出来的群体的“生活模式”,如果其确实可以成为典范的话,就可以通过影响其他社会群体的方式来影响这个社会。

这样,在上一代人那里,单就信徒个人与这个世界的关系中所突显出来的断裂性,在这一代人中,以教会群体与社会其他群体的关系中所显出来的某种连续性而有所平衡。这并不是说教会群体之分别为圣的特殊性被消解了,而是在教会群体的双重身份中,诸如政教关系及教会与社会的其他关系成为被反思的议题进入到我们的思考之中。

当然,作为一种隐性的救国情结,对它的反思只能是事后的反思,目的只是提醒教会不至偏离神所交付的大使命,并给我们生命中难以摆脱的救国情结确定一个适当的位置。比如,就那些走向公开整体之堂会模式的教会带领者来说,可以反思的是,对于教会整体治理模式、教会合法的社会身份及其相对应社会体制的关注,是否甚于对教会中信徒个人生命成长的关注,从而导致了教会牧养方面上的偏差?或者,教会对涉及社会之普遍恩典的文化使命及社会关怀的关注,是否甚于对福音使命的关注?

不过,我们能够明确的是,如果教会将其文化使命或社会关怀放在教会应有的见证层面,即表现为对其他社会群体主要是通过“示范”而产生影响这个层面,16这就与教会的大使命并不冲突,而是教会所当发挥的社会影响,所当承当的社会责任。

总之,本文认为,这一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基督徒的救国情结在本土教会内主要以隐性的方式存在。就是说,无论是上一代人的非宗派的教会观,还是这一代人所持公开整体化的教会观,都有其更为内在的神学源头,而不是出于救国的目的或目标。因此,这里反思的目的,既不是为了否定上一代人非宗派的教会观,也不是要质疑这一代人要走的公开整体化的道路,甚至也不是要否定知识分子信徒的救国情结。而是在每一种不同的教会观与其时代处境的关系中,探讨这种救国情结的存在,并力图通过神学反思使这种救国情结摆脱其隐性非议题的状态,从而在神学上对其进行定位。可以说,每一代人的教会观,在某些方面不能不受到教会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影响。在这个时代,救国情结让我们在神学上不能不去思想的是:教会作为基督身体在这个社会中所具有的“道成肉身”的特征;认识到不只是信徒个人,而是教会作为一个社会群体所当承担的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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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梁家麟,《福临中华——中国近代教会史十讲》,(香港)天道书楼有限公司,2006年,158页。

2 梁家麟,《福临中华——中国近代教会史十讲》,170-171页。

3 限于篇幅,本文在这里不讨论以“人格救国”或“爱国爱教”为显在目标的机构类型。

4 林荣洪,《中华神学五十年:1900—1949》,中国神学研究院,1998年,152页。

5 倪柝声,“聚会的生活”,《倪柝声全集》第六卷,253页。

6 弗4:11;林前12:28

7 倪柝声,“聚会的生活”,《倪柝声全集》第六卷,257页。

8 倪柝声,“不要爱世界”,《倪柝声全集》第五卷,401-2页。

9 倪柝声,“不要爱世界”,《倪柝声全集》第五卷,430页。

10 倪柝声,“不要爱世界”,《倪柝声全集》第五卷,497页。

11 邢福增,《反帝·爱国·属灵人》,(香港)基督教中国宗教文化研究社,2005年,72页。

12 邢福增,《反帝·爱国·属灵人》,72页。

13 太5:14。

14 孙明义,“加尔文教会观引发的思考”,《杏花》2009,夏季号。

15 孙毅,“对教会执行纪律的观察与反思”,《西南民族大学学报》,2011,5。

16 游冠辉,“文化使命:治理,统治抑或见证?”,《杏花》2008,冬季号。

 

基督徒的饶恕与社会正义——评柴玲的“我饶恕他们” 一文1 文/天明

“六四”二十三周年之际,当年的学生领袖、近年成为基督徒的柴玲发表了一篇“我饶恕他们”的文章。柴玲在文中是这样说的:

⋯⋯对我来说,回忆1989年6月4日发生的惨剧,就是面对一个被碾碎的梦想。我至今痛悔,希望惨剧没有发生,很长一段时间⋯⋯我难以咽下内心一直不断的苦毒、仇恨和愤怒。
直到有一天我被带到耶稣的面前。他深爱那些妇女、儿童、穷人和受压迫者,跟当时的文化格格不入——他呼召我做同样的事。

他还饶恕了那些嘲笑并冷血钉死他的人们:“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路23:34)再次地,他呼召我做同样的事。

因着耶稣,我愿意饶恕。我饶恕DXP和LP。我饶恕那些冲进广场的士兵们。我饶恕现在那些压制自由、强制执行残酷的一胎化政策的领导人。

文章的最后柴玲特别加了她的祷告,并分享了因饶恕临到她生命中的从上帝而来的平安:

我祷告一种充满恩典的文化在中国崛起,赋予人们尊严和人性。我祷告现任的中国国家领导人能够信奉上帝,以怜悯和慈爱来治国。我祷告那些被逼压者不会寻求报复——像大卫的将士杀死了押沙龙那样——而是要有勇气去饶恕。饶恕不是接受他们的不义,而是将审判的主权交给上帝。

我深知这种饶恕和中国固有的文化是冲突的。这不过是耶稣给予我饶恕的一个很小的部分而已。我依照他的榜样来宽恕,内心充满了平安。当饶恕临到的时候,永远的平安才会降临。

柴玲的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当然,其中不乏对柴玲的勇气表示赞赏的,里面有基督徒,也有非基督徒。他们赞赏的理由是因为柴玲选择饶恕需要极大的勇气,饶恕意味着她最终做出的是基督那样的爱的选择,而且认为在中国文化里最欠缺的宽恕,和与此相关的非暴力的力量能够融入我们民族的性格当中。 但更多的回应则是不解和遗憾,说不出来的一种被“背叛”的痛苦感觉和强烈的批评,尽管其中的大多数人都表达了对柴玲个人信仰的尊重。来自很多朋友和网友如此的反应,使柴玲很快写出第二篇“再谈宽恕”,就她的饶恕做出了解释,以便消除大家对她“饶恕”的误解。

关于她做出的“饶恕”,柴玲首先解释说,她的饶恕是出自她基督信仰的个人的饶恕,不代表任何人,她也不要求任何人和她一样饶恕:

首先,我的宽恕是个人的,是来自一颗被耶稣的爱所转化的心。我的原谅不代表任何人,也不是要求任何人跟我一样去原谅。这样重要的事情必须是自己的选择。但我是作为一个神的女儿奉主的旨意而说的。

柴玲还说,她饶恕并不等于说忘记“他们”所做的和“他们”的作为带给她的痛苦,也不是免除“他们”当年的责任和“他们”的罪孽所当受的惩罚。

但是柴玲又解释说,她饶恕正是由于她对神的公义和公正有完全的信心,也源于爱我们人类的神和他的怜悯,以及基督饶恕的榜样:

难道你们会怀疑他们是否会要付代价吗?他们当然会的。圣经的每一篇都记载着神的公义和公正。神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罪。所以我有完全的信心,有一天他们必须回到神的面前来面对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的罪。但是,爱我们人类的神,也是充满怜悯的。神把自己挚爱的唯一儿子送到十字架上,为人类顶罪。⋯⋯

然而,即使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神还是呼召我原谅他们对我的伤害。要我为他们得到宽恕而祈祷,这是因为耶稣也做了同样的事。

耶稣被钉死的那一天,愤怒的人群聚集在他面前,喊道:“把他钉十字架!”士兵边把他的手和脚钉在十字架上边嘲笑他。但耶稣,看到这一切,却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做什么。”(路23:34)耶稣在被钉在十字架上时就祈祷他的天父原谅伤害他的人。很多朋友误解说,宽恕只能在对方忏悔后才能给予,在对方被公义击败时才能施舍,但耶稣做的恰是反文化、反感情的:耶稣在他们都没有认罪,甚至是还在伤害他的时候就已经祈祷天父原谅了他们。

这样,至少对柴玲个人来说,上帝的公义和她饶恕的行为是并不矛盾的:

当主耶稣基督说宽恕的时候,是因为他知道神的公义的承诺:“各位蒙爱的人哪,不要自己报复,宁可给神的震怒留地步,因为经上记着:‘主说:报应在我,我将回报。’”(罗12:19)

⋯⋯

所以, 有朋友劝勉在天安门英灵未得公正之前是不能说宽恕的,我认为,宽恕不但不会妨碍天安门的受害者得公正,相反,当我们把审判的主权通过宽恕交给神的时候,神会更快地从他的宝座上站起来,为无辜人早日申冤。

尽管柴玲就她的“饶恕”做出了多方解释,但在那特别的6月即将结束之际,天安门母亲丁子霖教授还是就柴玲的“饶恕”做出了自己的回应:“致柴玲——一封迟复的公开信”。在这封公开信的一开头,这位天安门母亲解释了自己的答复拖延的原因,以及如果她不做出回应就感觉对不起“六四”亡灵及已故难友的特殊心情。文中有一段记述6月3日那晚天安门母亲们所失去的孩子们的一些情形:

你知道吗?也正是6月3日那个可怕的黑色周末,我的儿子蒋捷连因惦记着留守在天安门广场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这是他的原话)的安危,才挣脱我的拉劝,走出家门奔赴危险与死亡的。其实,在那一夜,又何止蒋捷连呢!

但让丁教授没有想到,而且难以接受的是,就在这二十三周年的纪念日,她等来的却是柴玲的“我原谅他们”:

大概是出于对亡儿生前对广场上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的眷恋的尊重吧,在漫漫长夜的凄风苦雨中,我内心一直期盼着你们这些当年风云一时的学生领袖们能真正站出来澄清一些事实,或对某些错误言行真诚地认错、道歉——不仅仅对我们这些难者家属,而且也是对关心和爱护过你们的全国民众和国际社会。

然而⋯⋯现在已经是二十三周年了,我又等来了什么呢?

这位天安门母亲接着就说,在“他们”罪恶的作为并没有停止、反而还在持续的今天,宽恕他们是在“罔顾事实”;而且,至今还没有人为当年的罪恶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宽恕“他们”是“荒唐的”:

请问柴玲女士:天安门母亲抗争二十三年,把达成的共识归纳为“真相、赔偿、问责”三项诉求,难道按基督教伦理道德要我们抛弃这三条,莫名其妙地去“原谅”当年大屠杀的刽子手吗?要知道,这二十三年来,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除了那些监视、管制我们的公安警察外,没有哪一位共产党官员同我们“天安门母亲”有过任何接触,没有哪一个官员与我们说过任何一句话,更不用说对当年的大屠杀表示一丝一毫的歉意了。你要她们“宽恕”、“原谅”他们,无论从崇高的宗教信条出发,还是从普通百姓的日常伦理出发,你问问他们能接受你的“宽恕”和“原谅”吗?不可能!这是绝对荒唐的!

在公开信的后段,丁子霖教授强烈表达了天安门母亲们不懈的努力,已经“不再是牙眼相报的偏狭与仇恨,而是对道义与责任的一种承担”;她们的努力是源于伟大的爱的责任,目的就是“使我们的世界变得更理智、更富有人性,从而更有效地制止暴行与杀戮”:

作为一个群体,我们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宗教信仰都不尽相同,但我们拥有一个母亲的爱,我们爱自己的儿女、爱所有的孩子,我们对和平、安宁的向往,对强权、暴行、杀戮的憎恶,对弱势群体及受害者的同情,却是相同的。我们将把这种爱视为一种责任,希望以此来呼唤人们的良知,来化解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和仇恨,来改变至今仍遗留在我们头脑里的对生命及人的价值的漠视。我们相信,这种来自生命源头的爱是伟大的;她作为一种责任,将使我们变得更坚强、更智慧,也将使我们的世界变得更理智、更富有人性,从而更有效地制止暴行与杀戮。

我们放弃了“牙眼相报的偏狭和仇恨”,却换得了“对道义与责任的承担”;我们“以爱来化解仇恨”,这是有前提和原则的,那就是联络尽可能多的人来更有效地制止暴行和杀戮。

以笔者之见,柴玲和丁子霖教授面对“六四”事件表达了两个不同的侧重点,柴玲注重的是一个基督徒个人因信仰基督而来的饶恕之爱,丁教授强调的则是社会正义。当然,笔者也发现,柴玲并没有因饶恕而完全忽略上帝的公义,她认为饶恕与上帝的公义不矛盾;丁教授也没有因对正义的追求而完全不提爱,她认为对社会正义的追求就是源于爱的责任。由此引发了笔者的一个思考,就是基督徒的饶恕和追求社会正义之间有什么交集?我们当如何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圣经是如何看待这些问题的?

以笔者对圣经的理解来看,无论是基督徒的饶恕,还是社会正义,其根基皆为上帝的公义,并且皆以此公义为基础来实现上帝的爱。

如果没有绝对的公义,罪恶最终也得不到审判的话,那么以爱来饶恕那些伤害自己的人,那本身就是不公义的,并且让那些受害者以爱来饶恕的信仰要求也是残忍的。但基督徒以基督之爱能够并且愿意饶恕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就是因为相信上帝绝对的公义。

上帝的公义在圣经中表现为三个方面:一是,上帝让我们在今世承受自己所犯下的罪恶之报应,如圣经所说:“不要自欺,神是轻慢不得的。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加6:7)二是,每个人都要因罪而死亡,并且死后受上帝终极的审判,如圣经所记:“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死了的人都凭着这些案卷所记载的,照他们所行的受审判。”(罗6:23;来9:27;启20:12)第三,上帝之子耶稣基督为人类的罪钉死在十字架上,亲身承担了上帝对罪恶的公义审判。这样,通过接受(相信)神借基督在十字架上审判罪恶所成就的上帝的公义(就是基督担当了本该我们自己受的罪的刑罚),人就得以脱离上帝终极的审判,这就是基督徒常说的人的得救(又称救恩)。

神既在基督的十字架上审判了全人类的罪(不但是我自己的,也是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的罪),基督徒基于这基督的十字架所成就的上帝之公义就可以饶恕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因此可以这样说,无论是基督徒个人所获得的救恩,还是他们表现出的饶恕,都不削弱上帝的公义,反倒见证借基督的死所显明的上帝的公义。另一方面,因着基督的十字架,基督徒知道自己所获得的救恩是上帝特别的恩典,是出于上帝的怜悯和爱,也由自基督担当的爱。因此,对基督徒来说,饶恕就是对活出自己所蒙的上帝之爱的一种责任和回应,饶恕仇敌、饶恕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也成为“神爱世人”(约3:16)的见证。这就是圣经所说的:“并要以恩慈相待,存怜悯的心,彼此饶恕,正如神在基督里饶恕了你们一样。”(弗4:32)

社会正义同样也是源于上帝的公义。如果没有上帝绝对的公义,并且罪恶最终也得不到审判的话,哪里还有什么社会正义,追求社会正义还有什么意义呢?上帝在所颁布的十诫中明确规定“不可杀人”(出20:13),并在他的神圣律例中多次表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出21:23—24)。这表明人不但不可以伤害他人的生命,而且伤害他人生命者必须“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以烙还烙,以伤还伤,以打还打”(出21:23—25);这律法不但适用于伤害成年人,也适用于伤害腹中的胎儿。在社会关系中所表明的这上帝公义的原则,正是社会正义的根据和它的具体体现,也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本(箴14:34,“公义使邦国高举,罪恶是人民的羞辱”)。

圣经告诉我们,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社会正义,就是为了保护人的生命。早在挪亚时代,神就对出方舟的挪亚说:“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象造的。”(创9:6)这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表现的社会正义就是出于上帝对照他自己形象所造之人的爱。耶稣说律法的总纲是爱,意思也是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律例,为的就是在社会中实现要保护人生命的上帝之爱。而且这种社会正义的实现,须透过社会中设立的秩序(相当于今天的司法)来完成,而不是由受害者个人去实现。换句话说,个人不能以正义的名义拿起报复的武器。很多人把“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作为个人报复的理据来使用,这是对圣经的误解。为此,耶稣解释这律例时说:“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太5:38—41,44)耶稣的解释再清楚不过了,这律例不是为个人报复设立的,而是为着在社会中实现上帝对人的爱而设立的。因此,在伸张社会正义时也不能没有爱,哪怕对方是伤害你的仇敌,也当存一颗饶恕的心。由此可见,一个人爱仇敌是因为对上帝赋予人生命的无比宝贵价值的尊重(参太18:6—14);也因为对生命的如此的尊重和爱,一个社会必须严格公正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惩罚那些伤害他人者。

社会正义的目的是为在社会中实现上帝的爱。但如果在一个社会中正义得不到伸张,那么,他们生活的土地就无法得着上帝的祝福,不法的事也使人们的爱心越来越冷淡,这是圣经告诉我们的:“若有在地上流人血的,非流那杀人者的血,那地就不得洁净(“洁净”原文作“赎”)”( 民35:33);“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太24:12)。这也是先知面对着不断失去社会正义的当时社会发出呼求之原因——“惟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公义如江河滔滔!”(摩5:24)“你们要为自己栽种公义,就能收割慈爱。”(何10:12)

作为一个人,当有饶恕之爱;作为一个社会,正义当被伸张。这本是上帝之爱和上帝之公义的美好和谐体现。因此,在笔者看来,柴玲因着信仰化解内心的仇恨,公开表达——“我饶恕他们”,这确实是一个爱的见证,因为没有爱占据她的心,她就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饶恕,意味着选择了上帝的爱,这爱医治了柴玲受伤多年的心灵,使她从此可以在上帝的平安和爱中生活。为着柴玲感恩的同时,笔者也由衷地敬佩以丁子霖教授为代表的天安门母亲们过去二十三年来为实现“六四”事件上的社会正义所做出的艰苦不懈的努力——“我们蒙受深重的苦难,但这苦难沉积在我们心底的已不再是牙眼相报的偏狭与仇恨,而是对道义与责任的一种承担。”她们这样的努力,如今已不只是为她们“六四”受害者及其家属,也是为那些没有被上帝的公义所约束的公权力无情伤害的这个国土上的每一个人——“我们这个苦难深重的民族,泪流得已经太多,仇恨已积蓄得太久,我们有责任以自己的努力来结束这不幸的历史。今天,尽管我们所处的环境仍然是那样的严峻,但我们没有理由悲观,更没有理由绝望,因为我们坚信正义、真实和爱的力量足以最终战胜强权、谎言和暴政。这就是我们‘天安门母亲’的结论。”柴玲的饶恕所表达的爱和丁子霖教授所表达的正义,正是这个社会所欠缺并急需要的。

但从丁子霖教授对柴玲的回应中,我们还是能够感觉到柴玲的饶恕与丁教授社会正义的追求间似乎还有未被化解的张力。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在笔者看来,那是因为柴玲虽然以个人的名义表达了她的饶恕,但在“六四”相关的事件中,柴玲不只是一个个体,作为当年天安门事件当中的一位学生领袖,她的身份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上面所说的张力就来自于这种代表性。柴玲作为一个个体,因信仰基督决定饶恕那些造成她人生痛苦的人是好的;但因她的代表性,对原先和她站在一起并且受到伤害的人来说,至少有被背叛以及他们一直坚持的社会正义之努力被否定(或轻忽)的感觉,因为大家认为柴玲作为当年的一个学生领袖,应站在当年受害的学生以及他们家属一边,当为在“六四”事件中社会正义得到伸张做出努力。

关于这种代表性所带来的张力,圣经也有描述。当大卫的儿子押沙龙叛乱,大卫王和跟从他的人逃亡时,一个叫示每的人咒骂大卫并拿石头砍他。这样的罪本该被处死,但平定叛乱回都的路上大卫饶恕了他。大卫个人饶恕一个伤害他的人,本是好的,但大卫作为国王具有代表性,国王的饶恕就意味着示每的罪无须追究。但是,按公义之原则,示每的罪理当被追究。因为这个缘故,大卫在即将离世前,把这个问题交给了继任他王位的所罗门——“现在你不要以他为无罪,你是聪明人,必知道怎样待他,使他白头见杀,流血下到阴间。”(王上2:9)建立在这种公义之上的国权才得以坚固(王上2:46)。本故事就描述了一个处在个人的饶恕与社会正义的张力中的代表性人物,这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圣经中还有一个例子,就是柴玲所举的大卫饶恕背叛他的儿子押沙龙的故事。柴玲所讲的是这个故事中父亲饶恕儿子的一个侧面,这故事的另一个侧面就是大卫作为国王为谋反叛乱的儿子押沙龙的死哭泣悲哀带来的影响,圣经是这样描述的:“众民听说王为他儿子忧愁,他们得胜的欢乐却变成悲哀。那日众民暗暗地进城,就如败阵逃跑惭愧的民一般。王蒙着脸,大声哭号说:‘我儿押沙龙啊,押沙龙我儿,我儿啊!’约押进去见王,说:‘你今日使你一切仆人脸面惭愧了。他们今日救了你的性命,和你儿女妻妾的性命。你却爱那恨你的人,恨那爱你的人。你今日明明地不以将帅、仆人为念。我今日看明,若押沙龙活着,我们都死亡,你就喜悦了。现在你当出去,安慰你仆人的心。我指着耶和华起誓:你若不出去,今夜必无一人与你同在一处。这祸患就比你从幼年到如今所遭的更甚。’于是王起来,坐在城门口。众民听说王坐在城门口,就都到王面前。”(撒下19:2—8)作为父亲为自己儿子的死恸哭悲哀(即便是背叛他的儿子),这有何罪?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但作为国王为叛乱者的死在城门楼哭泣,岂不使那些为保护国王而流血战斗的众民难受吗?这就是代表性所带来的张力问题。

为此,笔者在想,如果表达饶恕的是天安门母亲,那么产生的影响可能就完全不同了,它更有助于医治其他受害者及其家属心灵的伤痛;相反,如果柴玲在表达个人饶恕的同时,以爱来呼吁“六四”事件上尚未实现的社会正义,那么,她的信仰见证也就更加美好了。总之,一个社会要成为健康和谐的社会,柴玲所表达的饶恕和丁教授所追求的社会正义,缺一不可;对一个伤痕累累的国家而言,更是如此。

主啊,愿你医治这地——以你的公义与爱!

  (作者为北京守望教会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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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笔者所引用柴玲的“我饶恕他们”一文是林姊妹翻译的版本。另外,笔者在本文中所引用的三篇文章,即柴玲的“我饶恕他们⋯⋯”和 “再谈宽恕”,以及丁子霖教授的“致柴玲——一封迟复的公开信”中出现“饶恕”、“宽恕”、“原谅”这几个相近的词,且互换使用,但笔者认为最贴切的词是“饶恕”,所以在本文中笔者是均使用了“饶恕”一词,特此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