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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 文/书拉密

今早坐车上班的时候,想到那个每周六夜里都会拉上一道警戒线的平台,突然想起“祭坛”一词。

的确,那个地方,去与不去都已经变成一个象征的符号了。那些敢于踏上平台的信徒,注定是要被带走,然后分流到居住地的派出所,有的会受到优待——提供热水、转递外面送来的食品和过夜的衣物,语气和蔼,态度和悦,表明理解和不解,允许适当地与外界联系,甚至允许唱赞美诗、读圣经;有的会受到恶待——关进地下室,不让送热水和食物,明确告知,我就是要关你24小时(或48小时),咆哮着让把所有的手机都关掉,或者直接抢过去翻看每条短信……当然,即使如此,也比对待那些抢劫的、偷盗的、打架斗殴的人“宽容”得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信徒被打、被踢、被铐、被吊起、进行肉体折磨……

于是,有长辈告诉我,这说明我们国家的人权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步,倘若在文革时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有关部门(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想明白,这个“有关部门”究竟指哪个具体负责的部门)的命令而坚持户外敬拜,早已经死于非命了。

所以看来,我们今天所经历的,真是与前辈信徒的遭遇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真是生活在一个撒满鲜花、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的理想时代——身为一个热爱写作的人,我又如此热爱自己的祖国和汉字,我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激情、才华和智慧为这个理想时代放声高歌,可惜刚一试喉,就发现,我早已经全然哑掉……

那个平台,除了第一天,远远地望了一眼,在还未完全分辨清楚方向时,就被直接带进了一辆临时征用的公共汽车——警车太小,不足以装下上百名基督徒。

此后,我只能在心里眺望——我无法像我的手足们那样,义无反顾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登上它,只为了向那些不穿正装的“叔叔”们表明——SW教会在这儿,我们要敬拜我们的神!我不那么勇敢,尽管我不缺乏理由。

每个周四下午,会有一位警员来电话向熊熊道歉,说打扰了,说这个周日,是不是就别让她出去了。熊熊会客气地说,放心吧,我会和她在一起。

每个周六晚上,会有另一位重要警员来电话向熊熊道歉,说打扰了,说明天,她不会出去吧。熊熊会客气地说,放心吧,我会和她在一起。

每个周日早晨,我会先醒来,起床,穿衣,站在阳台上向外看,因为这边的警员相信他,所以他们不会派警车到楼下看着我,像看着我的那些手足一样——他/她们家的楼下常常不止有一辆警车。在中国,在北京警力如此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必须以看住所在地的基督徒不出门为首要任务。

看着窗外,我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去!

熊熊总会在我呼吸紧张的时刻醒来,睡眼朦胧地说:“你不会偷偷地跑掉吧?”我攥着自己的手,说:“不会。你睡吧。”

然后,我洗漱、不食,跪在窗边,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光,读经,祈祷,四处发短信,询问去与不去的人,上网等待前方的消息,为那些进去的没进去的担着心思,等着去探望某个可能从未谋面的人——这里没有陌生人,只有暂不相识……

这个时候,我无法轻率地用“我们”来代替在前方的“他们”,因为“他们”一旦被带进去,就面临着被搬家被辞职,居无定所,身无所安;而我依然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安睡,每个周一挤车去做一份对我的内心毫无触动的工作。

当祭坛摆在面前时,才能知道信仰是一件多么真实的事,它关乎的不是对错,也非神学之合理与否,它只关乎“是”还是“不是”,不需要解释太多,不需要纳入逻辑分析,那个地方只为你预备,没人要求你必须踏上去,但它“存在”那里,你就绕不过去。这样看,基督教的信仰实在不太有趣,动不动就要来真格的。这种信,不是能够“只在心里信信就得了”,也不是可以赶赶时髦,用来“修身养性”的。它直接介入信者的生命根底,没有它,就无法真正地活(而只能苟且偷生、苟延残喘),因为基督教的信仰只意味一件事——给予真的生命,这个前提就是,你得先在内心里死一回!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了,现在才知道,我还在死的路上……

爸爸我害怕 文/Jean

亲爱的爸爸,新一周的直播帖又开始了。

被带走的人越来越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意味着每周在派出所忍受压迫和折磨的人越来越少,但得以用这种方式来见证并持守你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也意味着,我所祷告的那个即将面对的决定,可能要比预料中提早很多。

爸爸,刚才敬拜中遇见你了。这场敬拜我等得太久太久。整整一个月,我没能好好敬拜。内心一直饥渴忧伤莫名——直到刚才在敬拜中遇见了你。唉,爸爸,如果我早一点开始就好了。我一直想等待和别人一起来敬拜你的机会,我以为只有大于等于“两三个人”奉你的名聚集,你才与他们同在。但今天终于知道,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情形下,只要有一个人奉你的名敬拜你,你就与他同在。

这个主日我躲在办公室的角落唱赞美诗,第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敬拜流程。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语言,各种寒暄,各种拥抱。里面是大哭着唱着赞美诗的我。在这样一个噪杂的地方,你伸出手捏我的心。很痒,很到位,很得力。

我的心哪,你为何忧闷,为何在我里面烦躁,应当仰望神,因他用笑脸帮助我们。

主啊。谢谢你,在讲章中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信心。

你知道的,面对重大决定时,我总会孜孜不倦地寻求你的确据和暗示,所谓“你的平安”。我总是希望,当我把ABCD各个选项逐一呈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在某个选项上,用“你的平安”来替换我的挣扎,会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哪个才是明智之举,哪个可以少一点风险,可以轻松、顺利和成功。

就好像做选择题,在题目所给出的信息之外,我还需要一个extra hint,或让电脑去掉一个错误答案,或者求助场外观众。我把你当成了那个可以在规则之外暗示我正确答案的场外观众,那个可以让我偷瞄答案的同桌考生……我竭力想从你牙缝中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hint……

我想要作弊啊,爸爸。

因为我,害怕失败。我想要打只赢不输的仗,我想每一个选择题都作对,我不想面对困难,更不想承担错误选择的后果。

唉。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这一点。谢谢你今天让我明白,真信心,是不知道答案,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真信心,是仍有惧怕,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真信心,是明白事情不受自己的掌控,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

我若知道正确答案之后而行,是安全的,这时候还要什么信心呢?

另外,这样的信心,不是押宝,不是赌博,“不是凭空的”,也不是无奈中只是口头上发出的,更不是被逼绝境中的侥幸心态,这信心乃是从过去14年的历史中他们亲近神、侍奉神、倚靠神并经历神而来的,如果没有过去14年的“虔诚之事”,就是从信靠而来的与神同行的年日,就不可能在绝境中显出这样大而宝贵的信心来。属灵的争战绝不是一场属灵的“赌博”,而是真实信心的显明和得胜(雅2:14,约一5:4)。因为信心不是希望成就,真实的信心乃是“所望之事的实底”。

爸爸,现在我来到你面前,见你,将我的决定放在你的手里。这次我不再求你将该选什么显明给我看了。我求,让我在整个决定的过程中,信心得以增长,自我得以放下,得以经历你。

但我仍怕啊,我好怕。怕影响到工作,怕被搬家的一波三折,怕独自一人无法面对警察居委会各色人等。而且而且,我有太多的事还没准备好呢。房子的下家还没有找,自己的东西还没有打包,攻略和问答方法还没来得及看,各种声明和法条还没有研究透……我真想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后;自信满满地出去……我想要确保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控全局之时,才做出决定。

呵,同样地,这时候还要什么信心呢?

我想作弊,我想要确保自己掌控全局。爸爸。但我更想有真信心。作弊无法让我得到释放。控制欲无法让我得到释放,只有真信心可以。爸爸,求你。

那在我里面的,比世界更大——5·22记实 文/LW

起初,我们夫妻是反对户外敬拜的。但在4月9号(第一次户外敬拜前一天)神借着姊妹一语惊醒梦中人:守望的牧者和弟兄姐妹在那里受苦,你能忍心撇下他们独享安宁吗?一时间所有反对的理由都变得苍白无力。然后我们开始纠结要不要被抓进去,争战很大,但是最后总是神的平安做了绝对主导。

老公中间几次出差加上工作,一共去了两次,两次都是“漏网之鱼”,眼看着弟兄姐妹被抓走。我在家带孩子,每次他出去都做好了要去“捞人”的准备。这期间,我的祷告只有一个:求神保守我们夫妻千万别软弱,凭着信心忍耐到底。神是听祷告的神,软弱再多,挣扎再大,也大不过我们里面的平安。

周六下午,打了两个包,老公和我一人一个,内装孩子的吃用衣物等。虽天气炎热,我们还是心照不宣地多带了一件外套,做好最坏的打算。长途跋涉,来到城里QWF和WH夫妻家。大家灵里相交祷告,好甘甜!一宿无话,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们打车去了平台,中途放下WH送孩子去了主日学。我们夫妻带着孩子与QWF一同上到最高的平台,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JC和便衣。我们坐在喷泉池边上,前面10米处就有3个便衣时不时地看看我们。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老公在后面追。8点半了,看到有两拨人被带走了,其中还有一个白发老人(后得知是师母的母亲)。快8点50了,心里还在纠结,老公不同意现场敬拜,但我觉得如果走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回去以后肯定会后悔。算了死就死吧,于是QWF夫妻和我一同拿出敬拜单开始敬拜,老公在旁边带孩子玩耍、吃东西。没有几分钟,一位女JC发现我们,就喊来GB。知道我们在敬拜,JC说那就走吧。我迅速地把包里的最后一盒酸奶塞给孩子,朝老公扔下一句话:照顾好孩子!说完,我们三人很快被带到平台下的公交车上。

刚上公交车,就看见已经几进几出的LH姊妹,我有点惊讶上前打招呼:你不是在家被看着吗,怎么出来的?LH笑道:他们累得不行歇一周,我就出来了。我由衷赞叹:你还真行!LH问我:你怎么来了?我说:嗨,这不是得恩的时候嘛,我们家总得来一个呀,派我当代表了!车上共6个DXJM互相问安,大家平安喜乐。

到了海淀派出所,我们下了车被带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大房间,每人登记姓名然后被两个JC带走单独笔录。我排到最后一个,那个负责登记的JC说,冒了冒了!这个(指我)怎么没人问了?于是临时抽了两人将我带到一个房间简单询问。谈话中对我在燕郊买的房子似乎比户外敬拜什么的更感兴趣,对姓名地址身份证号码和燕郊的房价与行情我一一作答。

没两分钟就作完笔录,我回到先前那个大房间。一看,DXJM早在这里热闹交通了。平时只能在网上认识的“熟人”现在都看见了,感谢主,大家感觉特别亲。有NX夫妻、QWF夫妻、我、小方、ML弟兄。正聊天间,QWF惊呼:ZHH怎么来了?我寻声望去,只见老公正在门口处登记姓名。我正纳闷孩子的安置,看见迦南乖巧地站在爸爸身边。我赶紧走上前去把孩子叫过来抱住,抬头时,老公已经被带去做笔录了。

几分钟后,老公从门外走进来跟我们坐在一起,我问他你怎么来了?他说是跟着被抓的诗班XNX夫妇找上门来的。心里一阵暖流,有他在我踏实多了。再看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JC,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害怕。DXJM先是完成敬拜,然后有人交通,有人默默读经祷告,还有姊妹在逗迦南玩,这时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了。

DXJM陆续被分流到各个派出所,到上午12点左右,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了。有个看上去很像JC领导模样的人似乎在对旁边的JC交代工作:这俩燕郊的,我们已经报了市局,市局上报公安部,公安部到河北省省厅,省厅到燕郊分局,等车接走就行了。说完,他走了,留了两个JC看我们。我偷听了谈话,回头跟老公说,为咱们俩这点事还惊动了公安部,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老公笑笑。

迦南此时已经待得很无聊了,吵着要坐喜羊羊。我说:这哪儿有喜羊羊啊只有灰太狼!谁知人家小嘴一咧“哇哇”大哭起来。当爹当妈的对儿子这底气十足的哭声已经习以为常,虽觉不妥,但也无奈。过了一会,刚走的那个JC领导拿了一根香蕉和两盒酸奶给孩子递过来说,小朋友,别哭了,好好听话,这个给你吃。我们连声道谢。酸奶是儿子的大爱,这足以让他平静一小会儿。

快12点半了,肚子有点饿,但JC似乎没有给我们预备饭的意思,只好忍着。这时两个姊妹提着三份盒饭从天而降,问ML弟兄怎么不在(答曰刚刚被带走),介绍后才知道是LM和LXX,平时很少见到,很快她们走了。谢饭祷告时,我听见老公哽咽的声音,我自己也流下了眼泪,神借着DXJM的爱怜悯我们的软弱。

饭后,对我们的看管已经很松了,我可以带孩子自由地在整个三层散步,去厕所也只要说一声即可。迦南找到一间空的健身房,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  感谢神,好在有这个健身房,可以发泄掉他那无穷无尽的能量。那两个JC很喜欢迦南,迦南也很给面子,赏脸给他们表演儿歌、跳舞,逗得JC们想笑又不敢笑太过,只好抱抱他,捏捏他的耳朵、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坐在大腿上聊天什么的。迦南一会跑到JC面前说:你看我帅不帅?JC说帅,一会跑到我面前说,妈妈,我不害怕JC叔叔。我心想,以后用JC、保安一类的来吓唬淘气的他看来是没戏了。

下午2点半孩子睡了,用4个凳子拼了一个简易小床,迦南抱着被子和玩具、打着小呼噜睡去了。我回复完DXJM们慰问的短信后,也小睡了一会,老公看看书、打打手机游戏。3点半左右,车还没来。有个GB一样的人进来,要跟我们聊聊,看我们带着孩子、就坐下。他先让我们登记了一份基本资料。

趁登记资料的当口,他问:哪年信的主?答:一个99年,一个06年

哪年进的守望?——08年。

在哪聚会?——在守望。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守望,问你在哪个小组?你们不都分好多小组吗?——在通州。

小组长是谁?——不太清楚。

这次户外谁通知的?——还用人通知吗?网上不都有吗?

我老觉得你们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其实都是教会里那些个骨干的主意,像你们就是起哄架秧子的。——不对,您不了解这个,我跟您说清楚,我们来这是因为不来对不起神,跟什么人的主意没关系。

GB哥看我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转向老公。

您跟您爱人不一样,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聊聊,你们那么大老远的,干嘛不在燕郊本地不在通县找个聚会,干嘛跑这来啊?干嘛参加守望啊?——因为来守望是神的带领。

GB哥一时有点烦了。这么说吧,你们下次还来不来?

问题一出口,我正纠结该怎么回答,就听见我那可爱的丈夫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没什么事,我还会来。我的眼睛里再次湿润,神啊,你还真看得起我们,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勇气。

GB哥一听这话,有点气急败坏,得,算了,本来还想好好劝劝你们,现在没有谈的必要了,你们态度都这个样还有什么好谈的?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告诉你们,今天六点放你们回去。我说话好使,下次再来就关你们48小时!积累三到五次判你们一个劳教,就都老实了!他狠狠地说道。随即起身在屋里转悠一圈后,突然对看管我们的警察说,让他们走!

我一听还以为是让我们换个派出所接着待,谁知他又转过身来对我们吼道,你们可以走了!

我缓过神来叫老公,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咱们还赖着干嘛,走吧!

就这样,一场谈话持续了十几分钟不到就结束了。燕郊分局的车看来不太听从公安部指挥,迟迟没到。感谢神,他知道我们特别软弱,所以也不加给我们太重的争战。

走出派出所,打车回到借住的QWF和WH家里想稍事休息,得知他们夫妻又被带到住地派出所核实情况,不知何时能归。老公说,我得去看看,他们不回来我也吃不下饭。我说,去吧,我带孩子。于是老公出门,我带着孩子等,家里两个姊妹帮忙做饭。

到了QH派出所门口,老公找到JC,请问QWF和WH在里面么?JC刚接班不太清楚。老公提醒,就是守望的那俩。JC问你什么人?老公说我也是守望的。JC说你干嘛来了?老公:我是他们的朋友,来看看他们。JC问你怎么来的?老公:我刚被放出来。JC扑哧一声乐了说,他们不说谎,都说实话,再过5分钟就放他们走了,你既然来了,进来登个记,一块受受教育吧。就这样,老公“二进宫”了。进去,里面正温和相处,警民相处融洽,没多少工夫就回家了。

6点40到家后,爱筵早已摆开。大家争先恐后分享经历,好不热闹!感谢神,一路保守看顾,没让我们在仇敌面前失了见证。

48小时的奇异恩典 文/WY

下一个主日就要来临,上一个主日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跟大家全面地分享。不可如此浪费主的奇异恩典。

说实话,我所在的派出所警察和保安对我都很好——整个48小时里,一直让我呆在问询室的沙发上。允许我看书、睡觉、喝水、按照我的请求给我买素馅包子,允许我大声读经、唱圣诗。一开始还允许我和外界通过手机保持联系,后来大概因为看见我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想要尝试“孤独”疗法,也只是没收电池,保证我的隐私,不看我的手机。最大的痛苦其实是烟味——所有的警察、保安都是一刻不停地抽烟,我这个极度敏感厌恶烟味的人,重获自由的时候,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烟臭。

这段时间,我实在不像是失去自由的人,以至于换岗来负责看守的保安和警察会很疑惑地问上级:让我看谁?她?

但是,我更深刻的感受是——虽然我对警察从头到尾谈笑风生,他们对我也是赞美、关怀溢于言表,这真是属灵的争战,双方的对立是白天黑夜的分明。所以,虽然他们对我很好,反复说:我们相信你的信仰是纯粹的,你也不是犯罪;还是把我关了48个小时,还是会为了让我写保证书欺骗和威胁我。

下面我记录几段和警察的过招,见证由神做编剧、导演兼制片人的杰作。

场景一:

主日下午刚刚转到我居住地的派出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问询,并记笔录。他们并不能提供守望是非法教会的书面证据,只是强调户外敬拜的形式不对。一再劝我在这段敏感时期改到我家附近的“正规”教堂聚会。此时,焦点还不是保证书,还在力争让我弃守望从三自。

“我们不是让你放弃你的信仰,基督教也是国家认可的宗教之一。我们只是让你到国家认可的正规的聚会地点,离你又近,都是基督教,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常常去咱们这里的教堂,和牧师们聊天,觉得他们都很好,神学院毕业的。”在跟他们讲三自和家庭教会的区别前,我先要定下一个调子,因为“Finally, this is not a matter of reason. Finally, it is a matter of love.”(这是为了不肯发伪誓服从英王亨利八世而被砍头的大法官托马斯·莫尔,在至爱的女儿流泪劝说他时,所做的回答。)

“我不知道这么跟您说,是不是好理解一点。这就像谈恋爱——爹妈给介绍的,也是男人,但是你就是不喜欢。”警察笑了。

之后,我跟他们坦言自己去过三自教会,差点受洗,却总觉得不对劲。后来才明白三自的问题。讲了讲政教分离的原则。他们也很吃惊——原来三自的牧师们是领政府工资的!跟他们一样,就是分工不同。他们下次再去三自教会不知道看那里的牧师们还会不会“觉得他们都很好”?

场景二:周一早上

负责我住处的某片警,系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显然知道自己的魅力,走亲情统战路线,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称我小妹,盯着我的眼睛,压低声音说:

“我现在不是以警察身份跟你说话,你如果看我不舒服,我可以换便服,请你信任我。我是为了你好,我的目的就是咱们俩都能早点回家。我下面要跟你说的话,是我作为警察不该说的,这里有监控,我现在小声跟你说,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我记起天明牧师最近牧函里说的:撒旦,退我后边去吧。于是以正常的音量开口:

“于警官,我觉得很对不起您——我有欺骗您的嫌疑。您别看我这么笑眯眯地跟您说话,就对我有幻想,以为我可以被劝服、被改变。保证书我是不会写的。您也不要为我找什么折中的办法。您的底线就是要我写保证,我的底线就是绝对不写。您就忠于您的职守,就像我也忠于我的职守,别为了我做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您千万别对我有任何幻想,就按照规矩,该关多久关多久,24、48、一辈子,都可以。您现在就是一枪毙了我,我也不会改变。”“王女士,我对你不是以警察身份,我是……”“警官,如果您不是警察我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听您说话。而且我这样回答您不是因为对您的警察身份有敌对。即便您是我爹我妈,我也是这么回答。您不要对我有任何幻想。”(整个过程,以最温柔、最平静、最真诚的语气表达,时而微蹙眉头,时而若有所思。)

帅警察无语了。

“……”

备注:如果有人觉得我这样有折磨警察之嫌,请了解,这位自称我“大哥”的,就在前一晚上,跟我第一次正面接触的时候,发现我沉默不语,非常严厉地说:你没有沉默的权利——那是西方的东西,你现在是在中国!我答:“刚才我在盘问单子上签字的时候刚刚看见,白纸黑字写着的。如果单子写错了,麻烦您给删除。”

场景三:周一夜里

这几天看着我的女警官都非常和善,对我除了尊重还有羡慕(我坚持平日中英双语大声朗诵圣经的习惯,她们听到后纷纷要求跟我学英语) ,她们对我作为一个人有着善意的兴趣和关心,也有着真诚的不解和诧异。这些在男警官身上很少见。那个自称我大哥的片警,自从对我丧失了“幻想”后,也不再关心我的饮食起居了。

其实,我们基督徒对这些逼迫我们的警察也应该放弃一切幻想——我的意思是对于他们所代表的政权、操纵他们的势力放弃幻想——魔鬼永恒不变的政策就是要攫取我们的灵魂,破坏我们的innocence(在神面前清洁的良心)。对他们作为人当然要怀着爱心。

我跟陪我过夜的女警察聊天。问起她们平日主要对付的是什么治安问题。谈到卖淫嫖娼的盛行,慨叹这种现象的丑恶污秽。

沉默一会,她问我为什么不肯写保证,这样失去自由48小时,多累多辛苦。她也不容易,家里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妈妈啥时候能回家。

我突然很感动,跟她和旁边居委会派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小姑娘分享了我在主日前看到的胡建弟兄失去居所工作的见证。她们默默无声地听着。

结尾时,已是凌晨,弥漫着烟雾的问询室里,已经哽咽的我说:如果一个在北京没有固定住处、身体不好、比我年轻很多的弟兄,能够为主摆上到这个地步,我,身体健康、无家庭缠累、无流离失所之虞(我的住处是我自己的房子),随时可以找到一个你们鞭长莫及的工作,竟然,嘎嘣,写了保证,我没脸见这样的弟兄,我对不起神给我的恩典。”顿了顿,突然迸出:“跟卖淫嫖娼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笑了。一宿无话。

场景三:周二上午

此时,距我48小时期满还有半天,所长出面,最后挣扎一次,魁梧雄壮,双目炯炯,完全是警匪片里走出来的大汉。

“王女士,不,应该叫您王小姐,您还没有结婚,还很年轻。王小姐,怎么样,这几天?”我赶紧从沙发上坐直,笑逐颜开,发自肺腑的:

“很好,我很好,感谢您。”闻言所长的脸转阴了:

“好?怎么可能好?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我觉得您这么说是违心的。”

我更加开心地笑了,但接着很严肃地说:

“是真的,我真的很好。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尊重和关心。我的待遇比我预计的好很多,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对我更糟。我不会介意。”所长转换了话题:

“昨晚我和你们的那个执事王亮聊了聊。那是个好人,非常好。我们交流得很好。他说你们好几个姊妹都写了。 ”

我当然知道王亮不可能说这种话,不过与其质疑所长话语的真实,不如告诉他:

“我想所长您还没有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立场——莫说别的弟兄姊妹写了保证,就是我们的牧师也写了保证,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写了保证,我也不会写的。”“王小姐,我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是有一点你不好,你不应该如此自私,你就算不为自己,你毕竟是中国人,为了你的父母,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所长,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伤了父母的心,还可以给我爸买两瓶酒,给我妈买两件衣服,回到家,跟他们道歉,跟他们认错。现在,我要不认的是上帝,我伤了他的心,羞辱了他的名,我拿什么补偿他?我难道也给他买两瓶酒?神需要我做什么呢?不就是心里相信,口里承认吗?”所长眉头紧缩,颇为真诚地:

“我不明白,如果你这样下去,我们警察以后老是去找你,你不觉得麻烦?你觉得好吗?说白了,您只要写了这个东西,我们就不管你了,你还有你的自由,也没有人会知道您写了。”

“所长,首先,我在没有见到你们之前,也觉得整天被警察找是件很可怕、很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跟你们接触了之后,我发现你们都是很可爱的人,我觉得如果一定要被你们找,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情。”我真诚地微笑。“至于保证书,我不是怕被教会的人知道我写了保证书,因为就算谁都不知道我写了,还有上帝知道,还有我自己知道。一旦写了保证,你们倒是不找我了,可是我的良心它就开始找我了——它找我,比你们找我更加频繁;它对我,比你们对我更加严厉——你们还让我吃饭睡觉,它能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真的怕。我其实很胆小,我怕警察,更怕管着我良心的上帝。”

所长走了。

最后,我特别要感谢为我们流泪禁食祷告的弟兄姊妹,还有亲自到派出所外面守候、慰问我的弟兄姊妹和同工。你们的爱颠覆了我对自己孤身女子的定位,粉碎了我做孤胆战士的梦想。

下面是我在最后一个上午读到的经文,与你们共勉。

“弟兄姊妹们,我要你们知道,我的遭遇反而帮助了福音的进展。结果,王宫警卫队全体,和在这里所有其他的人,都知道我是因着基督的缘故被囚禁的。我坐牢,却使多半的信徒对主更有信心,更加勇敢,毫无畏惧地传讲上帝的信息。”(腓立比书1:12—14,现代中文译本)

我读圣经的时候,读给自己,也读给看守我的,还有和我一起被看守的一个女孩子——她因为周一晚上在我家附近的超市行窃被抓。我读经唱歌,她开始哭泣。我停下来,她跟我讲她的遭遇——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要跟她离婚。她要自杀,没下决心,就到超市随便拿东西,为的是引起丈夫的注意。我为她开声祷告,她被警察带走,走之前说好了出来后跟我联系。

主在这48个小时还做了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记录下来,我想,我的笔是远远不够的。

派出所纪事两篇 文/小雪

我那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弟兄姊妹

17号被四位警察客客气气地带回派出所之后,我就做好了在这里待够24小时甚至48小时的准备,所以基本还能气定神闲。只是手机时不常地被警察“借走”看看,让我为那些热心发短信慰问我的弟兄姊妹担心,千万别牵连了他们。

到了下午,警察告诉我:你们教会有个人来看你,问你想吃什么东西?说出的名字我隐约有印象,但是不太熟悉。我让警察告诉来看我的弟兄:我挺好的,回去告诉大家放心。

后来,我在警察带领下去上厕所,经过一间敞开门的房间,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小雪”。我没有回应就走了过去。一来眼睛不好,看不清楚喊我的是什么人;二来怕是万一在这里遇上熟人,可别把没关系的人扯进来。

直到晚上快十点了,我单位来人接我出派出所,听警察说我教会的弟兄仍然在外面等着我。我在电话里告诉弟兄:我单位的领导已经来了,肯定不用太多时间我就能回家了,你回去吧。但是弟兄说:“我还是等你出来看见你了再走。”

等我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在窗户和路灯的光影中,我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派出所的门边,是还在等我的弟兄。走近一看,脸是熟悉的,在教会的主日崇拜中常能见到,但是一直不知道名字,这一回或许真的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好想抱抱这个年轻可爱的弟兄,不过觉得弟兄似乎很腼腆的样子,怕吓着这个孩子,就拍拍他的胳膊(他有点高,我拍不到他的肩膀噢)。然后弟兄就乘公交车回家了。

后来听说,在另一个派出所,我的一位姊妹在那里被单独收审超过了24小时。一位平常在教会中没有什么服侍的姊妹驾车去探望她,送吃的喝的,因为不让见面,这位姊妹就从她的车里拿出一个小凳子,坐在派出所门口等。

我比较熟悉这位坐板凳的姊妹,平常挺注意修饰自己,人也漂亮。我一想那么淑女的样子的姊妹,居然不顾风度地坐在派出所门口,让风吹乱她的头发,让太阳晒黑她的脸颊,让嘴唇干裂,让尘土满身,让人来人往的目光诧异地打量她,只是为了让看不见的姊妹知道:外面有人在陪着她。

我是怎样地爱我的弟兄姊妹啊!

我知道,你们比我更勇敢。

4月10日晚上,我在一位传道人家,我们一起为那些被扣押还没有被放出来的弟兄姊妹着急,尤其是那些在北京没有亲属,没有直接理由去派出所要人的弟兄姊妹们。传道人到处张罗,看看谁能到派出所去过问放人的时间。那时传道人自己被三个大汉牢牢地看守在家里不能出门。那时我心里暗自心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白天没被人家抓着,晚上告诉人家:我是守望教会的,来看我的弟兄姊妹。那时我真的没有勇气说:让我去吧。

我知道,你们比我更有爱心。

4月17日, 我被带到海淀派出所的时候,我看见一位比较熟悉的姊妹已经在座,当时心中就想:她不应该在这里,她不应该来。她曾经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历了很大的精神创伤,她不应该再面对如此严酷的精神压力。但是,我只顾着排解自己的压力,没有能够坐到她的身边安慰她,辅导她一点简单的放松方法。现在想起来,我很惭愧, 我的紧张自私胜过了我对姊妹应有的爱心。

我也看见另外一位——我都不知道该叫他是弟兄还是先生,以前他常在我们教会出现,也常在一些不合宜的场合大喊大叫。以我受到的那点心理辅导教育,我判断他是有些精神障碍的人——他被警察单独放在屋子的另一端。我看见他慢慢地想靠近坐在一起的弟兄姊妹,被警察呵斥制止。后来他干脆大声地背诵主祷文。(他的嗓门可真大,我们的牧师一定挺羡慕他的天赋,用于讲道都可以省了扩音设备)他的喧哗招来了四五个警察一顿按胳膊扭大腿的强制措施,恐怕吃了不少苦头。那时,我低着头,听着那边的动静,却不敢看一眼。我怕我忍不住要对警察说:他是个病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对付他。我只想和那个人拉开距离,只想他不要连累我们教会,不要让警察把他当成基督徒影响了我们的见证……我的恐惧使我失去了爱心,我愧对我的神。

上帝啊,谢谢你赐给我们那些来到派出所门口的弟兄姊妹。

无论你们是参加了户外敬拜安全回来,还是结束了被看管重获自由,或者是你们在守望教会聚会的身份还没被发现,或许你原本就不赞同户外敬拜,没打算参加户外敬拜,此时此刻,单单是因为对弟兄姊妹的爱就守在派出所的门口,我亲爱的弟兄姊妹啊,我看见上帝的爱已经彰显。

一个人慷慨就义固然不容易,而从容赴义就更难。如果说参加户外聚会敬拜还可能让一些不知内情的人不理解甚至反感,但是守在派出所外面的你们则让几乎所有的人感佩。

你们的见证更让世人看见了基督的美善。

曾有一位牧师对我说:纵然人不顾惜,上帝会记念疼惜。是的,我们对上帝的爱让我们活出基督徒应有的样式,纵然有人不理解,纵然一时看不到果效,但是,神知道。

我看见上帝牧养的手:在警察局

当年新恩传道要出国读神学了,临别前最后一次讲道中说道,上帝会亲自牧养他的教会。记得那时大不以为然:人要走了,漂亮话可真会说,把我们交给神了……但是,4月以来,尤其是当几乎所有的教牧同工都失去了行动自由之后,我真的看到了上帝牧养的手,甚至是在警察局,通过警察先生们。

4月17日上午,第一次被带进海淀派出所,虽然已经作了24小时甚至48小时被拘禁的准备,但是走进那里,心还是扑腾扑腾直跳。看见警局里的警察们开始分配任务:来活了,来活了, ,去那边,这里来一个……一下子好像看到突发事件爆发时,我的那些新闻同事们的那股劲儿,紧张又兴奋。说起来有些对不起人民,但是新闻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种职业,越有大事越兴奋,挺不道德的。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年轻警察感叹:一拨一拨的,真上啊!这感慨中似乎有惊奇,有佩服,有赞赏。这一声感叹突然让我的心平静了。嗯,我今天没有白来,让这位年轻警察感慨的人中有我一个。此后,我可以平静地面对任何一位警察的问讯了。

简单问讯之后,我和弟兄姊妹按照居住地被分门别类交派出所带回。我的派出所是一辆小面包4个警察,其中还有一位女警察,估计是特别为我安排的,很人性化。

路上,汽车前挡风玻璃上溅了几滴液体,前排座的警察抬头看看明晃晃的太阳和黄橙澄的大风天,困惑地问:下雨了吗?

另一个警察接话说:不可能,前面的车撒的水吧……

不是,你看还在掉点儿,是下雨。

这样的太阳下雨?什么天儿?

我刚想接话茬:是太阳雨。就听到一个警察嘀咕:出啥冤情了下这样的雨……我的心咯噔一下闭上了嘴。

派出所里,询问我话的警察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但是总体上是不跟我讲法律,只跟我讲政治。(后来我问另一位传道人弟兄:警察跟你讲什么?他说警察也不跟他讲法律,也不跟他讲政治,警察跟他讲信仰。有趣,我好想跟教会的弟兄姊妹晒晒自己的被问讯经历,看看警察跟我们都讲什么。)这个过程中不只一个警察进来好奇地看看教会的案子,还时不常冒出句特不专业的话,让我心里头特笃定,特踏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咋都套不进去,所以只能讲政治了。讲政治咱不怕,咱受共产党教育40多年,从小就被灌输马克思主义,4岁就能背诵老三篇,12岁通读毛选五卷,还怕讲政治吗?于是……嗨,那些话留到下一次写警察叔叔和我讲政治的时候再写吧。

也就是这一天,我同小组的一位弟兄要出门上班,被居委会和警察联手拦截到派出所,没收手机,按手印,举着名字照相等等,折腾了个溜够儿。可怜我这位弟兄原本主日聚会也被单位加班搞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来没参加也没准备参加户外敬拜,所以对于那些基督徒如何保护自己的文章也不太上心,总觉得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没想到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警察扣留他的理由是因为我们小组的弟兄姊妹曾经去过他的家。弟兄辩解说:我家里就不能来客人吗?警察说:别的客人可以,基督徒聚会就是非法。

结果就是,下次小组聚会的时候,该弟兄和他的妻子成为教会的积极辩护者。他们从亲身经历中体会到:不是户外不户外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坚守基督信仰的底线问题,除非去海淀堂,否则警察叔叔的威胁就永远有效……

感谢神,这可比我苦口婆心讲多少话都管用。

上帝,我感谢你,在这一天,我看见了你亲自牧养的手,甚至是在警察局,甚至是借警察的手。

这个特别的复活节

在4月24日的复活节户外聚会中,我们教会共计36位弟兄姊妹被带到分布在北京各区县的24个派出所中。这些人中间,至少有5位是已经连续三次被带到派出所了。其中20位左右弟兄姊妹在24日当天获得自由,但在朝阳区9个派出所的16位弟兄姊妹中,4位被扣押时间在24小时左右,12位被扣押近48小时。他们宁肯被扣押48个小时,也拒绝写所谓的保证书。我们为这些弟兄姊妹所经历的一切感恩;在感恩的同时,也深深地对各位被囚在派出所的弟兄姊妹在此期间所表现出来的信心与勇气表示钦佩!

在16人中,除了4位弟兄以外,其余12人全部为姊妹,他们都成了为派出所带去平安喜乐的天使。警察在晚上的审问工作通常面对的都是小偷、抢劫犯等,但在这两个晚上,他们面对的,却是单单为了坚持敬拜而被带到派出所来的基督徒。我们相信是神的恩典借着他们的从容与喜乐,将许多美好的东西随着他们一同带到了“冰冷”的派出所。有的姊妹发短信说:“ 这里面有吃有喝,上帝太爱我了现在都不饿,我两个同事姊妹现在应该还在门口等着我呢,不用担心今天很喜乐,给好几拨人唱诗读经了,感谢神!” 这位姊妹在晚上11点半发短信说:“……若是在派出所外面有陪伴我的弟兄姊妹,请让他们回去休息吧,他们在主里的爱已经让我深得安慰和鼓舞。朝阳分局的国保明确表示我要呆48小时,请大家回去休息吧,我在主里不孤单,知道大家和我是一起的!”一位出来的弟兄说他在洗手间用特意带着的洗漱用品洗漱后,将手巾从容地挂在窗户边,派出所的人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把这当成你们家了!”还有一位姊妹在其他人联系上时得知,她在唱诗,状态不错。并且轻松地告诉外边说可能被关24小时,也可能被关48小时。有的弟兄和姊妹进去时还患着感冒,但听说状态都很好,还有的弟兄干脆在里面继续操练禁食的功夫。

也有的弟兄姊妹在部分派出所遭遇了恶劣的待遇,但他们大都能喜乐地面对自己的勇敢选择。

在这些弟兄姊妹受苦的同时,能够自由行动的弟兄姊妹在此过程中充分表达了彼此的相爱。截止到26日下午3点钟,关于关注与营救弟兄姊妹的那个接力帖子的点击量接近万次(9210次),这充分彰显了大家内心的挂念与关注。许多弟兄姊妹自发地传递信息、探访被关的弟兄姊妹、运送生活必需品到派出所。有的弟兄为关在里面的5位弟兄姊妹送去了5条秋裤;有的姊妹把办公室的睡袋和毯子都拿上了……甚至还有一张美即面膜;在八里庄派出所外面有六位弟兄姊妹一直守望等候里面五位拒绝写保证书的弟兄姊妹;有一位弟兄在凌晨近1点钟的时候给一姊妹送去了被子;还有一处的四位弟兄姊妹一直守候在一位姊妹所在的派出所外面到天亮,甚至有姊妹在凌晨近5点时才回家并马上发帖向大家汇报了情况……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令人感动不已。

在弟兄姊妹表达彼此相爱的同时,大家也没有耽误传福音的工作,一位姊妹在派出所遇到一个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中年人,为自己维权奔波了5年,他们也向他传福音并送了福音单张,那位维权人士说:“以前家里有圣经,但从来没有翻看过,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地看一下”,并表示愿意到教会听道。 他们同时还呼吁大家为这位“偶遇”的慕道友祷告。

我们为着在教会所处的这个艰难时期,为着在这个属灵争战的关键时刻,众弟兄姊妹能够全然地摆上自己,愿意为了我们的主做一个不顾自己性命的人,而在主的面前满了对他的赞美;为着大家能够在这个时期充分表现出同为肢体的发自生命的爱,愿意为肢体甘心献出自己所有的爱心,而在主的面前满了感恩。确实,我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就会因此认出我们是基督的门徒了。若是有基督的爱在我们中间,我们就是一个合一的教会,魔鬼撒但想要分裂他教会的任何计谋都不可能成功,因为无论是地上的还是空中的,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把我们与神的爱相隔开,也无法将一个有神的爱在我们中间的基督的身体分裂开。

我们再一次求神纪念这些被扣弟兄姊妹为主所摆上的,纪念在这两天为被扣弟兄姊妹的释放恳切祷告并奔走营救的每一位弟兄姊妹为主所献上的,愿神所赐的平安喜乐常在我们当中,让我们在他赐的彼此相爱中一同经历他的得胜。

北京守望教会
2011年4月27日

从4·10到4·11 文/雅歌

一、经历4·10

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自由了,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电视连续剧,或者像做梦一般,真的回到自己的家里,虽然头脑已经非常麻木,但是一想到很多亲爱的们还在等消息,就还是想努力写一点。

早晨出门前,转发新恩的那篇博文时,哭了,擦了眼泪出门,风很大。刚下楼看到天空中出现了那种温柔的蓝色,白云也美得令人疼惜,我很熟悉这种特殊的天色,在去年因为LS失去自由的那天早晨,也是遇见了这样惹人怜的蓝白色天空。有点冷,犹豫一下要不要回家添件衣服,怕迟到,还是作罢了。早早地到了约定地附近,做侦察状四处转悠了一阵子,呵呵,业余水准。等来了双牧,然后一起去那个广场,看见了警戒线,接着就走上来几个人,问我们:干嘛的?答:礼拜!就开始被推搡,让我们离开,我很讨厌被人动粗,让那人把手拿开,那人说他没用手,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用的是胳膊,就纠正了一下,请他把胳膊拿开。之后就被带上了警车,带到一所小学,坐在五年级小孩子的椅子上被登记。

屋子里人越来越多,早就张网以待,之前程序化得非常好,按教室分区,教室的门口贴着区的名字,我和双牧被带到海淀区。双牧本来是被划分在丰台区的,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按照户口所在地,划到了海淀区。人越来越多,大多喜乐平静,也有对骂的,有一个被狠狠动粗了的姊妹,哭诉起来,教室里敬拜声、训斥声混杂在一起,管得松的时候我们就唱一会儿歌,唱到“唱一首天上的歌”,想起清明在张家口带敬拜,唱的时候还教那些大人小孩一些好玩的动作,在这个教室当然不能比划动作了。最有趣的是上厕所,一开始一次只能去两个人,后来人太多,一次就去一串了,厕所在院子里,一串糖葫芦出去晒太阳似的,我和双牧都申请了好几次上厕所。

登记的工作进展得杂乱无序,登记了的人要被核实身份,再分片被带走。我以为自己是熟门熟路,被青龙桥带走了,不过后来才知道事态不对,之前去的是街道,警察是到街道来办我的案子。这次不同,直接进了派出所。与双牧只好分开了,还好同车有一个姊妹,虽说不认识,但被点名带走的时候,她就紧紧挽住我,她叫RY,很腼腆的一个女孩子,做电脑测试工作的,我知道她不是那种对陌生人能够很亲密的人,挽住我,多少是因为害怕,我其实也害怕,再次上警车,前路茫茫。

到了那里,被当啷一声关进了问询室,那里的气氛森严,特别是门在身后极其沉重的声响,再加上带我们来的警察并不进来,的确很有威慑力,吓了我好大一跳。然后就被里面的人呵斥。今天是我一生中被训斥最多的,到了晚上10点多,疲惫困乏之极,对方色厉内荏、狂轰乱炸地,说得我的头一阵一阵地嗡嗡响,忍不住顶了起来。还好自己今天早晨想明白一个问题:愤怒是对恐惧的否定,所以早晨我想明白了,我可以当一头待宰的羔羊,因为我不再否定我是恐惧的,但我因信赖神全备的爱与保守,在爱里没有恐惧,我就可以摆脱因否定恐惧带出的强烈暴怒。所以我可以在被对方狠狠训斥时一边回击,一边跳出来,看自己的恐惧,渐渐祷告,让自己重新安静下来。

要感恩的事很多,给我做笔录的警察是上次LS的老熟人,他问我:“你又不是守望的,你掺和个啥?”我答:“我以前是,朋友有难了,我来陪伴的。”对方直摇头。不过问得非常简单,他说走个程序吧,而且对我很客气。不过之后他不见了。问询室里关了不少打架的、游商,等等。有一位老大爷跟人“互殴”脑袋开了瓢,也不懂那么大岁数如何“互殴”,但据说就算“互殴”。还有卖板栗的、卖糖葫芦的,有人嚷嚷:“就知道对付老百姓,正事不做!”看守我们的人不断好奇地打听基督教,问我耶稣的父亲是谁啊,脑袋开瓢的老大爷大声说:“耶和华!”我真的是要跌破眼镜啊,神啊,不会吧,但这是真的,老大爷就讲了好一阵山西话,他的老伴20年前就信主了,他还跟看守的讲耶稣与十字架,等等。

大多数时候还是比较好滴,甚至有机会可以和警察谈谈政教关系啥的。手机一直在手里,打电话是犯忌的,但短信来去还基本自由。一开始呵斥我们,不许我们坐在一起,后来熟了也不怎么管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在问询室里一起祷告。

中午给了我们俩盒饭,其他被审讯的人没有盒饭,据说是优待宗教人士。下午又被带来4个弟兄姊妹,两男两女。晚上就让我们自己掏钱买外卖,我们要了肯德基,竟然6个人可以坐在一个屋子里吃东西!手拉手一起谢饭的时候,有人说以后真的可以发自内心谢饭了,原来能吃上饭是极大的恩典。同在一起的XY的老公突然出现在窗口,跟探监似的,还给我们几个难友隔着窗户的栅栏拍照。老大爷说我们感化了一个看守,真有点,后来他变得和颜悦色,我们琢磨拍个合影,他竟然帮我们。

晚上被疲劳轰炸之后,要被带回到中关村的派出所。之前不断传来消息,不少人被放回家了,我们被训斥了好一阵,我直接问对方是不是要我们写个啥,结果招致更严厉的训斥。大意是我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基督徒很自私,就考虑自己,也不考虑公共场合,带给别人多大的麻烦危险,什么踩踏事故,又好像扯到叙利亚去了。心情极度紧张,被带到了中关村,我都觉得我的身体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可能都有吧,同座的弟兄悄悄让我记下一个手机号码,大概是让我们可以求救吧。

意外的是车停下后,押送的都下了,S牧师上车了。早晨就有人给我发短信,说S牧在积极营救,也知道他是唯一的自由身。这时他来慰问大家,然后说警察需要我们签一个保证书,就可以回家了。他跟我们讨论了一下措辞,大意是:此次活动违反了北京市的相关规定,本人保证以后不再参加非法宗教活动。双牧在我被转移的路上发来短信,说她回家了,在保证书事件之前。我就问她,她说她什么都没承诺。S牧师是跟大家说按照各人的良心,但极度疲乏的大家都想回家了,就都同意了。我稍微挣扎了一下,我对S牧师说,觉得有些屈辱。看着他心疼大家的表情,我觉得像极了一个无奈的父亲。我按手印的时候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依然妥协了。

然后我们就获得自由了,XY的老公帮我们拍了难友合影。据说4·10这一天,169人被抓,我们获自由的时候,还有70多人没有获得自由,还有一位LS的难友,小姊妹ZM下落不明。有一个弟兄在门口接应,派出所的车不负责送我们回家。给双牧电话说了一下保证书的事。突然想起新恩早晨的博文,觉得这个时候,弟兄姊妹的肢体情分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再质疑什么了,无论如何,惊心动魄的4·10结束了,等我们重获自由的时候,已经是4·11了,新的一天来临了!

在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在小学时,我发了短信给父亲,并且找机会跟父亲通话了,令我感动的是,我父亲动员一家人都起来为我祷告。第一次,我们一家人一同经历神,自由的时候,我给父亲打电话,他好高兴神听了我们的祷告。还有许许多多的亲爱的们,不断短信鼓励安慰,祷告的海洋淹没了我们,我们的主再一次彰显了他的奇妙的恩典和大能大力。

4·10,我们在一起,历史将记住这个时刻,感谢主给我勇气和力量,更给我机会,让我参与其中,经历他信实的同在!

亲爱的天父,昨晚躺下的时候,浑身疼痛,仿佛受过鞭刑似的,为了能躺在家里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窝里,而感谢你,昨天有人说,原来能吃上饭也是一种恩典,昨晚,我从心里感谢你,能够睡觉,真是莫大的恩典。

二、4·11的反思

4个小时后,我醒来,先是很高兴,昨天的一幕一幕开始在头脑里回放,特别想到昨天和我们在一起的几个肢体,他们曾一起讨论是不是教会做错了决定,是不是这一步不该走……

很多细节盘桓在我的头脑里,伤了我,躺在床上哭,昨天的十几个小时中,我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不失时机地辅导和支持那几个年轻的肢体,提醒他们不要过于自省,也不要急于以自己的主观领受来判断教会决定的对错,领袖团队也是在神的引领下慎重地做出的决定,神始终是导演,他把我们当做戏景,我们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安静等候、观看他的作为。

天父,昨天的那些实在是被你托住,我知道你交给我5个年轻人,让我照顾他们。或许那时要做大人,疲倦也使我的情绪木木的。

早晨还是觉得好难过,天父,我觉得好难过,我何尝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多么渴望你让我们昨天敬拜成功。而我们都成了自投罗网的鸟儿,明明知道网罗在那里,我们还是去了,明明知道是陷阱,我们还是跳了……

四四打来电话,她才知道我在169个人里面,和四四通话也没哭。之后打电话给Y长老,关心其他人的下落。他说到凌晨3点,除了XB牧师夫妇和一个姊妹,其余的人都被放了。亲爱的XB,我对他搭过桥的心脏格外担心……

天父,我更担心这一群受伤的儿女,在伤痛中可能产生相互的指责和怨怪,天父,我知道魔鬼多么渴望撕裂你的身体,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从自己的角度和立场看到的自以为千真万确的事,以为一定是自己对了,别人铁定错了。天父,天父,我求你帮助这群受伤的儿女,让我们不是白白受伤,在受伤的时候,不是过于自省,苛责自己也苛责领袖,而是彼此担当,彼此相依,彼此相爱。

主啊,让你亲爱的儿女们彼此相爱吧,比起做对的事情来,你更在意我们做对人,天父,让我们不在伤痛中伤上加伤,外在的压力和伤损算不得什么,并不能真的伤到我们,可以伤筋动骨的往往是内在的消耗和撕裂。天父,来缠裹你儿女的伤处吧。天父,让每一个受伤的儿女,都像此刻的我一样,独自在你面前畅快地流泪,获得你饱饱的安慰。天父,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像雨帘一样……

昨天,我们在那所小学里,不断地看到之前的老友,我们彼此都很惊喜,因为不能说话,就彼此挥挥手。很久没有看到的Lan出现了。两个上厕所的小分队在厕所门前相遇时,我们还来得及拥抱一下,就匆匆离去,晚上收到她的短信:亲爱的,回家了吗?

“亲爱的,回家了吗?”“亲爱的,我回家了!”这是昨晚最热的短信。

早晨做了决定,取消从今晚开始的连续两天的一场国际性会议,这次不见那些期待许久的从大洋那边来的家人们,主,你知道,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更考虑在这个荒谬的时局下家人们的安全。

昨天在教室里,天明牧师给双牧电话,请她转告一个守望的姊妹,说:牧师在主里问候大家主日平安!这是他每次讲道前必说的话,当那位姊妹勇敢地大声对教室里的肢体说这句话时,大家都很被鼓励。“在主里问候大家主日平安!”大概这是他讲得最短的道,还是电话讲道,他被困在家里,竭力发出安慰群羊的声音来……

天父,我知道你深爱每一位儿女,不论是这169个,还是其他的,不论是去的,还是没有去的,我求你一一 搀扶起我们来,我知道最受伤的是你自己,教会是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被击打被撕裂,天父,哪一个儿女不是你深爱的呢?!哪一个肢体不是你用生命卖赎回来的 呢?!你为我们造一个地上的家,你渴望教会能有天国的样式,儿女们彼此相爱。

主啊,求你赐下合一的灵,赐下彼此相爱的灵,让我们所有的人在你面前缴械,放下一切的不同看法,让你的儿女彼此拥抱,当我们彼此相拥的时候,圣灵医治的水流就漫过我们的教会……

昨天我不断地被问及为什么不在守望了还要去掺和?为什么当年离开守望?第二个问题被我含混过去了。前几年在一个地方偶然参加小组,结果到场的都是老熟人,有一个姊妹说:“啊,都是守望的大小叛徒哦!”她也是2003年那场风波时离开的,守望出来的大小叛徒,后来都陆续成立了不少新的教会,客观地说守望成了造就教会领袖的黄埔军校。但我们那场的出走,撕裂了教会的身体,带给很多肢体伤害,也至深地伤了我们自己。

天父,曾经,我们都以为我们是在坚持正义,殊不知,在我们以为坚持了真理的同时,我们狠狠地伤了牧者,当领袖被伤的时候,教会会陷入软弱,会彼此相伤。主啊,饶恕我,再一次,我看到那种肢体相伤的可怕,那时,我也被说谎的灵所蒙蔽。天父,我也狠狠地伤了自己,许多年来,我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愤怒蛰伏我的里面,让我无法面对。天父,早晨,我突然想到,这一场看似我很忠义的陪伴行为,对我也是一次很深的疗伤。是对我与许多当年情意深重的肢体的修复。

守望亲爱的牧师,亲爱的弟兄姊妹们,亲爱的XB夫妇,亲爱的Xiaoxue,亲爱的YJ,亲爱的AY,当年青三团契所有的亲爱的家人们,请你们在主里饶恕我的过犯,我可以想象我当年那种激烈的出走对你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和困扰,请原谅我的无知和软弱,4·10与你们在一起时,我的心里多么以与你们为伍而感到骄傲,为你们的忠心和良善而感恩,我信天父至深的同在临到我们,天父至深的满足与喜悦流淌在我们中间。

亲爱的们,主在他自己的教会得胜了,他的儿女荣耀了他的名,还要再荣耀他的名!主,继续赐下合一的灵运行在你每一个儿女的心中,让我们彼此扶持,彼此安慰,让我们彼此倾听,彼此了解,主啊,你的国就此临到地上,我们做了山上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