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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要极早醒起!”——两位姊妹关于晨祷的分享 文/兴梅 红梅

神啊,我心坚定,我心坚定。
我要唱诗,我要歌颂!
我的灵啊,你当醒起!
琴瑟啊,你们当醒起!
我自己要极早醒起。

——诗57:7—8

兴梅的分享:

一直对晨祷有负担,一直希望把自己早晨的时间分别为圣,教会的晨祷几年来没去成一次,一是离家太远,坐车折腾,起得又太早,担心身体吃不消。二是地铁早班车对于晨祷来说还是晚了点。但去年3月8日那天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对晨祷的渴慕,决定无论如何第二天要去一次。晚上把家里一切安顿好,想着即便去晚了能够参加一会儿也行啊。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后莫名其妙地坐不起来,脖子支撑不住头,四肢也不好使,除了头脑还清晰外,其他都不听使唤了,折腾了好几个医院好几个科室,连核磁都做了,诊断结果没大毛病,是颅压低,脊柱供血不足,似乎是眩晕病,但就是怎么治都不好,躺了二十多天,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从此后也没再敢试图去晨祷了。但是这个负担一直在心中。

在教会的这段特殊时期里,我的心每周日都随着进出派出所的弟兄姊妹而震颤,心里常常不能平静,尤其几位牧者和弟兄姊妹离开的事情,像天明牧师的牧函所说“就像一场大地震,震动了整个教会,也撞击了几乎每一位守望弟兄姊妹的心灵”。心灵所受到的打击,很难完全或清楚描述,简直像崩溃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虽然知道每个人的看见不一样,领受也不一样,不能论断谁,但就是难过。紧接着各种声音随之而来,自己有时也陷入论断的罪中。持续几天后,心情一直郁闷不欢,提不起劲来,祷告也没力量,但记得一次听道中听到,度过属灵黑暗的秘诀之一就是要做当做的事。所以我依然坚持每日灵修,慢慢地靠着主理顺、消化了些,而且警觉到也实在不能上撒旦的当,撒旦往往会在我们最软弱,最烦心时来攻击我们,踏我们一脚,撒播各种谣言,所以在郁闷颓丧时我们就更要来赞美来祷告,在神前求力量!时刻儆醒自己的身份,时刻抵挡它对我们的搅扰与攻击!我高举主耶稣的圣名来赞美祷告,我奉耶稣的名击败撒旦!我明白了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痛苦当中,这样的痛苦和论断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身陷其中的弟兄姊妹受很大的亏损。想想对肢体的分离我们的天父比我们更痛苦,我们该如何来替天父分担呢?对,做我们该做的,用主那属天的爱去爱我们的弟兄姊妹,无论他们在哪儿,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无论撒旦如何来破坏,我们都要来爱!除了对已经离开的祝福外,对有个别犹豫不决的我们就更要用爱来挽留,无论她们如何选择,爱别无选择!除此以外,要谨守口舌,随时说造就人的好话,尽力使众人和睦,不要再在罪上有份,不要再在伤口上撒盐。同时提升自己的灵命,竭力追寻神的带领,寻求神的指引。那怎么来提升呢?我内心深处对晨祷的渴慕又一次被激发出来,如果能把早上的时间分别为圣,用更多的时间来亲近神,寻求神,让神就目前身边所发生的一切自觉不可思议的事情向自己说话,岂不是更应该做的?虽然知道凡事神必有他的美意在,不是徒然发生的。但你不紧紧抓住神,怎么来体会慈父的心肠呢?

有一个周末我们全家去外地过节,整个旅程中我时常心不在焉,内心深处特别挂念教会的事情,脑子不断地转,求神拓展我的思路,给我特别的带领。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眼前,有一种感动,晨祷不见得一定去教会,如果有姊妹们有感动,是不是可以一起在家里晨祷呢?固定好时间,分头行动,然后再电话祷告,不是也可以吗?想了一圈小组的姊妹,突然有感动想给红梅打电话,虽然在外地是长途,第二天回家联系也行,但是这种沟通想法特别迫切,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想着红梅按说是睡了,这个电话对我也是个印证,如果关机了就算了,明天我再问别人,意外的是红梅还没睡,心里特别激动,分享自己的想法后红梅也有感动,她也曾想过要早起,因为孩子小,担心自己坚持不了。我们俩一拍即合,相约第二天再沟通下细节,第三天就开始正式进行晨祷。激动之余赶紧向神献上感恩!也为着这种新兴的晨祷来求神带领。

第二天到了家赶紧和红梅分享晨祷的细节,至于要选什么内容,怎么进行我们都还没思路。这时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看见一个姊妹在其他教会的小组中学习的教材,我觉得非常好,就让姊妹帮复印了一本,她前一天刚给我。我就跟红梅说我刚拿到一本书,叫《每日与主同行》,不错,问她可否愿意用这本书,每天半个小时,如果可以我去复印。没想到红梅说她也有那本书,还是几年前跟她父亲要的,曾看过一阶段,后来因为生孩子不得已停下了。神真是太奇妙了,两本书就这样巧合地连在了一起。感谢主,连灵修的材料都给我们预备好了,又是一拍即合,回想起来真是个神迹啊!红梅提议第一天五点半先试一次,然后再决定怎么做。就这样我们敲定了第二天早上的晨祷过程,五点半我电话震她,然后我们俩一起来读经,二十分钟后再电话分享,祷告。从《创世记》开始,先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按着定好的点,五点二十起来,找好适合祷告的地儿,把资料放好,然后把水烧上,米糊做上,冷水洗下脸,电下红梅,就开始读经。我们各自拿着圣经和这本书,从头开始,细细地品读。第一次早起,心思还不是太集中,就拿出每日记事本,把分心的和临时想起的紧急待办的事写在本上,过后再安排,这样分心的搅扰就解决了,不必占用我宝贵的时间。时间差不多时,我给红梅打了电话,一起分享我们的领受及看见,真是有太多话要说了,各人看法不同,分享后可以达到互补的效果,同时也加深了印象,真是太美好了!之后我们又分别来祷告,为着教会、牧者、走的牧者、弟兄姊妹、家庭、各人的灵命等,凡心里的负担都可以带到神的面前来。六点十分时,孩子快要醒了,所以我们商量暂停,忙完早上的事再联系,这样我们的第一天电话灵修部分胜利告终,重担得脱落,轻省地来面对一天的生活。享受、满足、期盼。把爱人孩子送走后我又做了我的其他作业,祷告后小睡了一会儿,这时红梅打电话过来继续分享内容及晨祷感受,我们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好像还有好多话要说。晚上参加祷告会,跟李红要了教会晨祷的资料,这样我们的晨祷除了自己的内容外,又能跟教会接轨了。心里不住地为着神的带领而感恩!

第二天我们俩的晨祷决定提前到5点,以相同的方式如约进行,不过有了些许更新,红梅家用电脑不方便,所以我们以主祷文结束后我又把教会晨祷资料分享了一下,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白天的时候我又有一种感动,这样的电话灵修虽好,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电话费用肯定不低,因为我们总像有分享不完的话。突然想起动感地带的号有(1+4)亲情套餐功能,如果买一个动感地带的号把灵修的姊妹们加上,5个号码绑定在一起,主卡每月21元外,其他四个号都不需要扣费,而且主卡与副卡,副卡间通话也不需要再收费。越想越好,就赶紧买了一个号,把红梅加上了。我们还预计在小组里再加2个有晨祷负担的姊妹,两两配对,这样就避免了晨祷因着长期的电话费用负担而受拦阻。感谢神的奇妙带领!

第三天我们就开始了免费电话灵修,很爽啊!没有了这个顾虑我们的分享祷告更加畅通。有一天在晨光发现了一本书,叫《圣经里的女性》,女性灵修书,觉得很好,买回一看,很适合分享,书有点厚,但是重点突出,所以在我们这样的读经过程中涉及到女性时,我就提前预习下,把重点划好,在晨祷中再分享下,让我们对这些女性人物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联系实际,探讨如何在生活中取其长补己短,如果有反例,也让我们在教养女儿时吸取教训。

在学习过程中,开始我们两个在一起时还会说下我们个人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比如对教会里一些事情的看法。后来我们基本上没什么个人的看法去探讨了,把一些所谓想不通的事情都放在祷告里,远离口舌对神的不敬,对此我们心照不宣。一些论断的感觉好像都消失了。而且很多经意的延伸跟教会目前的现状也有一些连接,让我们对教会前面的带领更加清晰,对我们个人眼界的拓展有很大的帮助。

最近自己比较忙,上了几个学习班,回家后需要复习,探访的事情也依然在做,事情非常多,但我自觉做得井井有条。知道自己身体不佳,所以如果不外出下午就再睡二十分钟来提力提神。如果回来晚了,也插空休息一会儿。不知为什么以前有睡眠障碍的我,现在却是倒头就睡,虽然时间不长,睡后也特别清醒。记得有一次看着时间数算着孩子还有四十分钟到家,但当时头就开始犯困了,为了晚上更有精力服侍爱人孩子,赶紧上床进入睡觉状态,二十分钟后醒来,把家人进屋要吃的水果洗好,十分钟熬好绿豆汤,还有点儿时间,再次在神前安静心后,微笑迎候亲爱的家人。感恩啊,靠着神,效率真是倍增啊!这都是晨祷后的果效。晨祷后我们的夫妻关系也得到了很大的祝福。以前我“仗着”自己身体不好,总找点爱人的小茬,无故发通小火,有时错了还对爱人不依不饶,耍点小脾气,对孩子有时也不耐烦。自晨祷后,对孩子更有耐心了,对爱人也更体贴了,也把爱人默默无闻承担的、我自认为应该受照顾可以不用去做的家务自然地接过来,这样爱人就不至太辛苦。活干多了,也没觉得累,做事还比以前麻利了,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当自己做得不对时,马上就能感受到圣灵的提醒,于是就能够主动认罪悔改,及时道歉,而且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过后心情不但不受影响还感觉特别顺畅。对我自己来讲,没有绷劲,或是为了守律法去表面和好,完全是自由的状态。这个变化让爱人也甚感惊讶。

目前我们俩已经把《创世记》灵修完了,当我们自然地这样每天亲近神时,回头一看我们的收获真是颇丰啊,身体也没有预先想得那么累,有时去参加祷告会回来得晚,有时突如其来的事情也导致我们晚睡,但在别人眼中我这不堪重负、令人堪忧的“癌体”不但没被损坏反而更有精神了,真是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有神的带领我们凡事都能做!但为了健康之故,我们依然在操练早睡。

心得:无论多忙,两觉不能少,而且要早睡,才能有俱佳的状态。

验证:爱人时而的称赞表扬,也是最佳奖赏。

最近晚上跟爱人一起的睡前灵修也添加了新内容,就是把我早上学的东西重点再叨唠一遍,他也有所触动和思考。

感谢主借着晨祷带给我和红梅莫大的恩典和祝福,我们无限感恩!我们每天都在祷告求神让我们这样的学习能够一直持续下去。万事互相效力,只要你愿摆上自己,神都能让我们靠他做环境的主,时刻寻求神的带领永远都没有错!

期盼我亲爱的弟兄姊妹早上能以亲近神开始,灵命提升了,一天的生活都会特别舒畅,效率更高了,家人的关系更亲密了,生活中无形会得到很多的祝福。愿神兴起更多对晨祷有负担的弟兄姊妹,让我们把清晨最美好的时间献给神,让我们每天清晨都能得听神的慈爱之言,神给你的恩典是无法衡量的!

愿神的祝福临到每一个愿意为他而活的儿女!

  红梅的分享:

端午节主日的晚上,兴梅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正和弟兄姊妹们在曙光派出所等一个弟兄。她说:“鉴于教会这种情况,我们每天五点起来灵修吧。”我说可以吧。答应完以后心里又有些担心,因为平时我的睡眠不好,睡得晚早五点起来怕太累,商量之后定五点半尝试一个星期再说。当时她还在外地,说等周一回来再给我打电话,周一果真来电话了。提出来说用《每日与主同行》这本书灵修。如果我没有她可以在电话里读每天灵修的内容。我突然想起几年前和我父亲要过一本同名的书,不知内容是否一样,当我们核对完以后一看两本书完全一样。真感谢神奇妙的预备!

第一天开始是五点半,听到兴梅打电话叫我起床时,觉得困极了,真想接着睡啊,可是不行,姐妹还在另一头等着我呢。赶紧起来洗洗脸精神点,然后开始读经。我也在想明天一定要我先起来叫她吧。读完经后我们打电话分享,越分享越有亮光。之后为自己家人、教会等祷告。她在和我分享教会晨祷的内容,再给我读《圣经里的女性》这本书中涉及到的当天灵修的人物。这样一看五点半开始时间根本不够用,于是我们又商量第二天从五点就开始,而这意味着我得定四点五十五的闹铃 。就这样我们一直坚持到现在。每天结束后心里充满了喜乐,觉得一天的开始是姊妹俩在主里一同度过的。神的恩典实在是够我们用的。我们只是比平时早起不到两个小时。却从《创世纪》的人物中学到了顺服神的恩典。我们亲近神,神就必亲近我们。他为我们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到,耳朵未曾听到,人心也未曾想到的。其实在找我们谈话的政府官员们说到一些严厉话语的时候,还有我们的牧者们长期被看管着的时候,我最亲爱的同胞肢体们被迫搬家,被迫辞职时,我心里何等地难过。我多么想与他们一同经受这样的苦难。我能做什么呢,只有祷告,我想我们今天的遭遇所显示出的,不是我们多爱主,不是我们多么有信心,不是我们多么愿意摆上,更不是我们为主多么能吃苦,实实在在是神爱我们,他选中了我们,是主的爱吸引我们,使我们愿意赴十字架的路,在苦难中我们更应该同心合意抬起头来仰望我们的主。灵胞远比同胞亲。求神兴起守望众肢体,让我们一同来更加地亲近主,就像一首歌中所写的“有谁能与我们的主相比”,主啊你最美,虽无佳形和美容,却有荣耀永放光辉。你是谷中的百合,你是沙伦的玫瑰,你对罪人总是笑微微,万膝必来向你下跪。让我们定睛在主的身上,我们才不至于被环境打倒!

带我一同去放羊——十一致乐义 文/午炎

乐义,你最近有没有想爸爸和妈妈呢?爸爸每天都很想你。而今天早上,爸爸格外地想你。

今天上午在爸爸身上发生了一件特别令人兴奋的事,而在这件事的过程中,爸爸也想起了你的一些往事,所以爸爸忍不住又要给你写一封信。

爸爸妈妈搬回咱们原来的地方之后,连续三周的时间,一到周末就会有一些叔叔坐在咱家门口,让爸爸没办法在周日那天出门。三周以来,爸爸心中特别期盼着自己能在接下来的某个周日再出去一次。爸爸也没有开口向上帝祷告,因为觉得这似乎是一种奢求,毕竟爸爸答应了那些穿制服的叔叔们周六那天老老实实在家里住着。

今天又是一个周日,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爸爸上卫生间路过客厅,顺便把咱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下,发现门外竟然没有人(爸爸当时猜想,可能是三周过去,那些叔叔们有些懈怠了,所以他们就改在楼下待着了)。于是,爸爸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继续回去睡觉。准备等天快亮的时候,伺机出门。

可能是太兴奋了,后来爸爸一直没睡着。兴奋归兴奋,爸爸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同时,又因为想你而大哭了一场。

乐义,爸爸是不是过于情绪化了呢?因为爸爸在你离开之后,总会乐极生悲,前一分钟还挺兴奋,可后一分钟,爸爸就会因为想起你而泪流满面。

四点多的时候,爸爸洗漱完毕,急匆匆地出了门。走出电梯,到了楼门口的时候,爸爸看到右手方向的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警车(那是来看守爸爸的)。爸爸来不及多想,就径自出了楼门,朝警车的反方向走去,因为那个方向离小区的东门最近。爸爸往前走了大概有十米远时,只听得背后“”的一声关车门的响声,爸爸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背后有一个穿红T恤的叔叔尾随而来。于是,爸爸急忙迈开大步,飞速向东门的方向跑去。爸爸一路飞奔,跑出了东门,跑到了大街上,爸爸在跑到离小区有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发现那个叔叔没有跟来,于是,爸爸放慢了脚步。

爸爸自由了,自由了,爸爸今天要去那个地方自由地敬拜我们的上帝。

爸爸心中一阵阵地狂喜,而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哼唱一句歌词,“这是耶和华,这是耶和华所定的日子,所定的日子,我们在其中,我们在其中要高兴欢喜,要高兴欢喜。”爸爸想起了一年半前的那个11月15日,爸爸在突破他们的阻碍,去往那个剧场敬拜上帝的路上,自己口中不停哼唱的就是这首诗歌。

凌晨的街道上,行人特别稀少,公交和地铁都还没开始运行,只有一辆辆大货车在大街上疾驰,爸爸只好先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转悠。为防止手机被定位,爸爸拔掉了手机里的电池。只有在看时间的时候,爸爸才把电池重新放进去。

清晨的雾湿气很重,让人备觉闷热,而刚才那一路的狂奔,也让爸爸大汗淋漓,上衣湿湿地沾在身上,很是难受。但爸爸心里却一直美滋滋的,一路不停地哼唱着赞美诗。

在那个时刻,爸爸想起了你。爸爸想起你每天吃完早饭之后,就兴冲冲地要让爸爸妈妈带你下楼去外面玩。冬天的时候,屋里暖气太热,爸爸妈妈总会先把客厅的大门打开让屋里的温度降下来,好给你穿棉裤和羽绒服。有时候,爸爸妈妈转身去给你找羽绒服或靴子,刚一回头,却发现你已经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出了门外。每一次,爸爸都会着急忙慌地追着你跑出屋外的楼道里,有时候会一直追到电梯口处。爸爸妈妈每次都那么紧张,主要是怕你自己一个人跑到人行步梯处,因为那里很不安全。爸爸追到你后,总会从你身后一把抱起你,强拉硬拽地把你弄回咱家客厅的沙发上。爸爸妈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给你穿戴好所有的行头,再备好你的零食和饮用水,然后就把你放在婴儿车上。出门时,你总会一边笑嘻嘻地耸着你的小肩膀,一边欢快地哼着自编的顺口溜“穿棉袄、背熊猫”。

乐义,每一天出去玩耍,对你来说是再快乐不过的事了。而向往自由,是身为小孩子的你的天性。所以,爸爸想,你在天上一定能体会到爸爸冲出牢笼后的那种欢喜。乐义,爸爸现在是多么地羡慕你啊!你在地上的两年,是那么地无拘无束。而此刻,在天上的你,一定比在这个世界时更加的自由。因为我们所信的上帝是赐人自由,使人得释放的神。

爸爸又想起来,有的时候,爸爸妈妈会把你推到外面的大街上去。路上行人较少的时候,爸爸妈妈把婴儿车稍微推快一些,你就会一边向空中张开你小小的双臂,一边兴奋地发出“啊——啊——”的大叫。每一次,你的这种架势,都会引来路上一些行人的注目。好几次,爸爸妈妈都看到一些行人一边冲着我们微笑,一边指着你给身边的人看。而那些时刻,爸爸觉得自己特别地幸福。

爸爸一边走在又闷又热的大街上,一边回忆着你的那些点滴,不由自主地,爸爸学起你往日的样子,在潮湿的雾中举起了自己的双臂,泪水也开始悄无声息地滑落。路过一个公交车站时,有三五个年轻人迎面走过来,爸爸就那样举起双臂旁若无人地与他们擦肩而过,任由他们向爸爸投来不解的目光。

因为外面实在太热,爸爸就到一个肯德基里避了会儿暑。到五点半时,外面已经开始有公交车开过,爸爸就上了一辆去那个地方的公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早上出门太仓促而没带公交卡。爸爸交了两元钱,买了一张票。

“好贵啊!”爸爸拿过售票员手里的票时,嘴里嘟囔道。

爸爸想起过去我们每一次带着你出门乘公交,一家三口,再加上你的婴儿车,刷卡的时候,才需要八角钱。

以前带你坐公交时,我们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把婴儿车的车闸踩上,然后把你放在车里。你刚上公交的时候都会很兴奋,有时候,还不忘记跟车上的其他乘客做鬼脸。有一次,爸爸妈妈发现车上的一个老伯伯不停地冲你微笑,而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很开心地指着你让我们看。爸爸妈妈回头看了看你,发现你正在不停地冲着那个老伯伯眨眼睛、皱鼻子。

爸爸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一面面迎风飘扬的五颜六色的旗帜。想起你每次坐公交时,坐上几站地后,就会变得不耐烦起来。这时候,妈妈会把你从婴儿车里抱到自己怀里,让你寻找公交车外街道旁的彩旗。

“彩旗——”你用稚嫩的声音喊道,还不忘指着外面给妈妈看。

为了看时间,爸爸把手机电池装进了手机。刚装上,那个JC叔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爸爸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电话。因为爸爸以前曾向他们承诺不挂他们的电话。

“你现在是坐地铁还是公交?”他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

“公交。”

“是几路公交呢?”对方追问。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你现在到哪儿了?你相不相信,我们一会儿会去那地方把你带回来。”

爸爸看到公交车外,两辆警车正飞驶而去。也许那就是他们的车吧,爸爸心想。也许是别的辖区的,也说不定,爸爸又想。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你们来就来吧,那地方那样大,你们能找着我就好了。”

“你现在到底到哪儿了?”对方仍然不罢休。

“反正快到了。”爸爸望了望窗外,看到了“远望楼”三个大字。

“好了,你到了后乖乖地跟我们打电话。”对方很强硬地抛过来这么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我才不会跟你们主动联系呢?爸爸心中愤愤地想道,然后,把手机关掉,又把电池拔了出来。

爸爸再次望向窗外,又看见了“老故事”三个大字。

“老故事”,多么熟悉的地方啊!爸爸妈妈的教会曾在那里聚会了一年多时间。而在去年,爸爸妈妈曾多少次带着你去到那个地方。

那个餐吧曾见证了你从坐在婴儿车上吮着手指好奇地看着别人,再到你拉着爸爸的手蹒跚学步,又到爸爸追着你在里面到处乱跑。

爸爸想起来,在餐吧外面的那棵大桑树下,你曾经弯着腰,一个一个地捡着地上的桑葚吃。在树旁的那个水龙头下,爸爸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为你洗去手上的泥土。而在那个木头做的秋千上,爸爸曾经陪着你坐在上面,不停地荡来荡去。

乐义,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又瘦又黑的小保安叔叔。每一次看到爸爸正抱着你,他都要从爸爸怀里把你抱过去,带你一起去指挥驾车来餐吧的人停靠车位。你是否还记得,他曾经把自己那个略显脏旧的大沿帽罩在你的头上。你是否还记得,他每次大老远地看见你,总要大声地向你叫道:“小妞妞!”

转眼,就到了冬天,天气转冷,我们就不常带你去餐吧了。再后来,爸爸妈妈的教会就离开了餐吧。而没过多久,你就出事了。

如今,那个“老故事”餐吧已经被拆掉,又有新的建筑物将被建起来,爸爸妈妈的教会却依然还在户外飘荡。而那个小保安叔叔在去年的时候早已辞职回老家去了。也不知道,远在异地的他,是否会想到他曾经那么喜爱并抱着指挥车辆的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

想到这儿,爸爸的眼眶又湿了。

公交车慢慢地带着爸爸行驶到了那地方附近,爸爸在一个公交车站下了车。

然后,爸爸开始围绕着那地方行走,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有种莫明的紧张,又有些许的恐惧。

爸爸就那样地在那儿转呀转呀,偶尔会很警觉地停下来,快速躲在某个建筑物旁边,以避开在马路上到处游行、寻找自己辖区之人的警车。

在走到某一个地方时,爸爸发现了自己的脚下正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爸爸突然想起了去年我们带着你去参加小组长营会时,你追着妈妈的影子一边跑一边笑的可爱样子。

乐义,爸爸那一刻相信你正陪着爸爸走在那地方,就像爸爸那长长的影子。你就在爸爸的身边。

想到这儿,爸爸笑了。心中的恐惧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空气中依然有雾气在飘荡,天气依然很闷很热。

爸爸知道,再过不久,当这潮湿的雾被太阳的光芒驱散之时,爸爸就要怀着雀跃的心情,一级一级地登上那个地方。

那里,有我们的上帝。

那里,有爸爸的战友。

那里,是我们一起敬拜上帝的地方。
爱你的爸爸
2011.7.3

昨日 文/书拉密

今早坐车上班的时候,想到那个每周六夜里都会拉上一道警戒线的平台,突然想起“祭坛”一词。

的确,那个地方,去与不去都已经变成一个象征的符号了。那些敢于踏上平台的信徒,注定是要被带走,然后分流到居住地的派出所,有的会受到优待——提供热水、转递外面送来的食品和过夜的衣物,语气和蔼,态度和悦,表明理解和不解,允许适当地与外界联系,甚至允许唱赞美诗、读圣经;有的会受到恶待——关进地下室,不让送热水和食物,明确告知,我就是要关你24小时(或48小时),咆哮着让把所有的手机都关掉,或者直接抢过去翻看每条短信……当然,即使如此,也比对待那些抢劫的、偷盗的、打架斗殴的人“宽容”得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信徒被打、被踢、被铐、被吊起、进行肉体折磨……

于是,有长辈告诉我,这说明我们国家的人权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步,倘若在文革时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有关部门(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想明白,这个“有关部门”究竟指哪个具体负责的部门)的命令而坚持户外敬拜,早已经死于非命了。

所以看来,我们今天所经历的,真是与前辈信徒的遭遇不可同日而语,我们真是生活在一个撒满鲜花、蒸蒸日上、形势一片大好的理想时代——身为一个热爱写作的人,我又如此热爱自己的祖国和汉字,我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激情、才华和智慧为这个理想时代放声高歌,可惜刚一试喉,就发现,我早已经全然哑掉……

那个平台,除了第一天,远远地望了一眼,在还未完全分辨清楚方向时,就被直接带进了一辆临时征用的公共汽车——警车太小,不足以装下上百名基督徒。

此后,我只能在心里眺望——我无法像我的手足们那样,义无反顾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登上它,只为了向那些不穿正装的“叔叔”们表明——SW教会在这儿,我们要敬拜我们的神!我不那么勇敢,尽管我不缺乏理由。

每个周四下午,会有一位警员来电话向熊熊道歉,说打扰了,说这个周日,是不是就别让她出去了。熊熊会客气地说,放心吧,我会和她在一起。

每个周六晚上,会有另一位重要警员来电话向熊熊道歉,说打扰了,说明天,她不会出去吧。熊熊会客气地说,放心吧,我会和她在一起。

每个周日早晨,我会先醒来,起床,穿衣,站在阳台上向外看,因为这边的警员相信他,所以他们不会派警车到楼下看着我,像看着我的那些手足一样——他/她们家的楼下常常不止有一辆警车。在中国,在北京警力如此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必须以看住所在地的基督徒不出门为首要任务。

看着窗外,我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去!

熊熊总会在我呼吸紧张的时刻醒来,睡眼朦胧地说:“你不会偷偷地跑掉吧?”我攥着自己的手,说:“不会。你睡吧。”

然后,我洗漱、不食,跪在窗边,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光,读经,祈祷,四处发短信,询问去与不去的人,上网等待前方的消息,为那些进去的没进去的担着心思,等着去探望某个可能从未谋面的人——这里没有陌生人,只有暂不相识……

这个时候,我无法轻率地用“我们”来代替在前方的“他们”,因为“他们”一旦被带进去,就面临着被搬家被辞职,居无定所,身无所安;而我依然可以在自己的房子里安睡,每个周一挤车去做一份对我的内心毫无触动的工作。

当祭坛摆在面前时,才能知道信仰是一件多么真实的事,它关乎的不是对错,也非神学之合理与否,它只关乎“是”还是“不是”,不需要解释太多,不需要纳入逻辑分析,那个地方只为你预备,没人要求你必须踏上去,但它“存在”那里,你就绕不过去。这样看,基督教的信仰实在不太有趣,动不动就要来真格的。这种信,不是能够“只在心里信信就得了”,也不是可以赶赶时髦,用来“修身养性”的。它直接介入信者的生命根底,没有它,就无法真正地活(而只能苟且偷生、苟延残喘),因为基督教的信仰只意味一件事——给予真的生命,这个前提就是,你得先在内心里死一回!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了,现在才知道,我还在死的路上……

爸爸我害怕 文/Jean

亲爱的爸爸,新一周的直播帖又开始了。

被带走的人越来越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意味着每周在派出所忍受压迫和折磨的人越来越少,但得以用这种方式来见证并持守你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也意味着,我所祷告的那个即将面对的决定,可能要比预料中提早很多。

爸爸,刚才敬拜中遇见你了。这场敬拜我等得太久太久。整整一个月,我没能好好敬拜。内心一直饥渴忧伤莫名——直到刚才在敬拜中遇见了你。唉,爸爸,如果我早一点开始就好了。我一直想等待和别人一起来敬拜你的机会,我以为只有大于等于“两三个人”奉你的名聚集,你才与他们同在。但今天终于知道,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情形下,只要有一个人奉你的名敬拜你,你就与他同在。

这个主日我躲在办公室的角落唱赞美诗,第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敬拜流程。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语言,各种寒暄,各种拥抱。里面是大哭着唱着赞美诗的我。在这样一个噪杂的地方,你伸出手捏我的心。很痒,很到位,很得力。

我的心哪,你为何忧闷,为何在我里面烦躁,应当仰望神,因他用笑脸帮助我们。

主啊。谢谢你,在讲章中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信心。

你知道的,面对重大决定时,我总会孜孜不倦地寻求你的确据和暗示,所谓“你的平安”。我总是希望,当我把ABCD各个选项逐一呈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在某个选项上,用“你的平安”来替换我的挣扎,会用这种方式来暗示我哪个才是明智之举,哪个可以少一点风险,可以轻松、顺利和成功。

就好像做选择题,在题目所给出的信息之外,我还需要一个extra hint,或让电脑去掉一个错误答案,或者求助场外观众。我把你当成了那个可以在规则之外暗示我正确答案的场外观众,那个可以让我偷瞄答案的同桌考生……我竭力想从你牙缝中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hint……

我想要作弊啊,爸爸。

因为我,害怕失败。我想要打只赢不输的仗,我想每一个选择题都作对,我不想面对困难,更不想承担错误选择的后果。

唉。谢谢你让我看清楚这一点。谢谢你今天让我明白,真信心,是不知道答案,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真信心,是仍有惧怕,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真信心,是明白事情不受自己的掌控,但信你,所以勇敢前行。

我若知道正确答案之后而行,是安全的,这时候还要什么信心呢?

另外,这样的信心,不是押宝,不是赌博,“不是凭空的”,也不是无奈中只是口头上发出的,更不是被逼绝境中的侥幸心态,这信心乃是从过去14年的历史中他们亲近神、侍奉神、倚靠神并经历神而来的,如果没有过去14年的“虔诚之事”,就是从信靠而来的与神同行的年日,就不可能在绝境中显出这样大而宝贵的信心来。属灵的争战绝不是一场属灵的“赌博”,而是真实信心的显明和得胜(雅2:14,约一5:4)。因为信心不是希望成就,真实的信心乃是“所望之事的实底”。

爸爸,现在我来到你面前,见你,将我的决定放在你的手里。这次我不再求你将该选什么显明给我看了。我求,让我在整个决定的过程中,信心得以增长,自我得以放下,得以经历你。

但我仍怕啊,我好怕。怕影响到工作,怕被搬家的一波三折,怕独自一人无法面对警察居委会各色人等。而且而且,我有太多的事还没准备好呢。房子的下家还没有找,自己的东西还没有打包,攻略和问答方法还没来得及看,各种声明和法条还没有研究透……我真想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后;自信满满地出去……我想要确保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地掌控全局之时,才做出决定。

呵,同样地,这时候还要什么信心呢?

我想作弊,我想要确保自己掌控全局。爸爸。但我更想有真信心。作弊无法让我得到释放。控制欲无法让我得到释放,只有真信心可以。爸爸,求你。

那在我里面的,比世界更大——5·22记实 文/LW

起初,我们夫妻是反对户外敬拜的。但在4月9号(第一次户外敬拜前一天)神借着姊妹一语惊醒梦中人:守望的牧者和弟兄姐妹在那里受苦,你能忍心撇下他们独享安宁吗?一时间所有反对的理由都变得苍白无力。然后我们开始纠结要不要被抓进去,争战很大,但是最后总是神的平安做了绝对主导。

老公中间几次出差加上工作,一共去了两次,两次都是“漏网之鱼”,眼看着弟兄姐妹被抓走。我在家带孩子,每次他出去都做好了要去“捞人”的准备。这期间,我的祷告只有一个:求神保守我们夫妻千万别软弱,凭着信心忍耐到底。神是听祷告的神,软弱再多,挣扎再大,也大不过我们里面的平安。

周六下午,打了两个包,老公和我一人一个,内装孩子的吃用衣物等。虽天气炎热,我们还是心照不宣地多带了一件外套,做好最坏的打算。长途跋涉,来到城里QWF和WH夫妻家。大家灵里相交祷告,好甘甜!一宿无话,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一早,我们打车去了平台,中途放下WH送孩子去了主日学。我们夫妻带着孩子与QWF一同上到最高的平台,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JC和便衣。我们坐在喷泉池边上,前面10米处就有3个便衣时不时地看看我们。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老公在后面追。8点半了,看到有两拨人被带走了,其中还有一个白发老人(后得知是师母的母亲)。快8点50了,心里还在纠结,老公不同意现场敬拜,但我觉得如果走了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回去以后肯定会后悔。算了死就死吧,于是QWF夫妻和我一同拿出敬拜单开始敬拜,老公在旁边带孩子玩耍、吃东西。没有几分钟,一位女JC发现我们,就喊来GB。知道我们在敬拜,JC说那就走吧。我迅速地把包里的最后一盒酸奶塞给孩子,朝老公扔下一句话:照顾好孩子!说完,我们三人很快被带到平台下的公交车上。

刚上公交车,就看见已经几进几出的LH姊妹,我有点惊讶上前打招呼:你不是在家被看着吗,怎么出来的?LH笑道:他们累得不行歇一周,我就出来了。我由衷赞叹:你还真行!LH问我:你怎么来了?我说:嗨,这不是得恩的时候嘛,我们家总得来一个呀,派我当代表了!车上共6个DXJM互相问安,大家平安喜乐。

到了海淀派出所,我们下了车被带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大房间,每人登记姓名然后被两个JC带走单独笔录。我排到最后一个,那个负责登记的JC说,冒了冒了!这个(指我)怎么没人问了?于是临时抽了两人将我带到一个房间简单询问。谈话中对我在燕郊买的房子似乎比户外敬拜什么的更感兴趣,对姓名地址身份证号码和燕郊的房价与行情我一一作答。

没两分钟就作完笔录,我回到先前那个大房间。一看,DXJM早在这里热闹交通了。平时只能在网上认识的“熟人”现在都看见了,感谢主,大家感觉特别亲。有NX夫妻、QWF夫妻、我、小方、ML弟兄。正聊天间,QWF惊呼:ZHH怎么来了?我寻声望去,只见老公正在门口处登记姓名。我正纳闷孩子的安置,看见迦南乖巧地站在爸爸身边。我赶紧走上前去把孩子叫过来抱住,抬头时,老公已经被带去做笔录了。

几分钟后,老公从门外走进来跟我们坐在一起,我问他你怎么来了?他说是跟着被抓的诗班XNX夫妇找上门来的。心里一阵暖流,有他在我踏实多了。再看孩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JC,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害怕。DXJM先是完成敬拜,然后有人交通,有人默默读经祷告,还有姊妹在逗迦南玩,这时已经是上午10点左右了。

DXJM陆续被分流到各个派出所,到上午12点左右,就剩下我们一家三口了。有个看上去很像JC领导模样的人似乎在对旁边的JC交代工作:这俩燕郊的,我们已经报了市局,市局上报公安部,公安部到河北省省厅,省厅到燕郊分局,等车接走就行了。说完,他走了,留了两个JC看我们。我偷听了谈话,回头跟老公说,为咱们俩这点事还惊动了公安部,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老公笑笑。

迦南此时已经待得很无聊了,吵着要坐喜羊羊。我说:这哪儿有喜羊羊啊只有灰太狼!谁知人家小嘴一咧“哇哇”大哭起来。当爹当妈的对儿子这底气十足的哭声已经习以为常,虽觉不妥,但也无奈。过了一会,刚走的那个JC领导拿了一根香蕉和两盒酸奶给孩子递过来说,小朋友,别哭了,好好听话,这个给你吃。我们连声道谢。酸奶是儿子的大爱,这足以让他平静一小会儿。

快12点半了,肚子有点饿,但JC似乎没有给我们预备饭的意思,只好忍着。这时两个姊妹提着三份盒饭从天而降,问ML弟兄怎么不在(答曰刚刚被带走),介绍后才知道是LM和LXX,平时很少见到,很快她们走了。谢饭祷告时,我听见老公哽咽的声音,我自己也流下了眼泪,神借着DXJM的爱怜悯我们的软弱。

饭后,对我们的看管已经很松了,我可以带孩子自由地在整个三层散步,去厕所也只要说一声即可。迦南找到一间空的健身房,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  感谢神,好在有这个健身房,可以发泄掉他那无穷无尽的能量。那两个JC很喜欢迦南,迦南也很给面子,赏脸给他们表演儿歌、跳舞,逗得JC们想笑又不敢笑太过,只好抱抱他,捏捏他的耳朵、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坐在大腿上聊天什么的。迦南一会跑到JC面前说:你看我帅不帅?JC说帅,一会跑到我面前说,妈妈,我不害怕JC叔叔。我心想,以后用JC、保安一类的来吓唬淘气的他看来是没戏了。

下午2点半孩子睡了,用4个凳子拼了一个简易小床,迦南抱着被子和玩具、打着小呼噜睡去了。我回复完DXJM们慰问的短信后,也小睡了一会,老公看看书、打打手机游戏。3点半左右,车还没来。有个GB一样的人进来,要跟我们聊聊,看我们带着孩子、就坐下。他先让我们登记了一份基本资料。

趁登记资料的当口,他问:哪年信的主?答:一个99年,一个06年

哪年进的守望?——08年。

在哪聚会?——在守望。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在守望,问你在哪个小组?你们不都分好多小组吗?——在通州。

小组长是谁?——不太清楚。

这次户外谁通知的?——还用人通知吗?网上不都有吗?

我老觉得你们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其实都是教会里那些个骨干的主意,像你们就是起哄架秧子的。——不对,您不了解这个,我跟您说清楚,我们来这是因为不来对不起神,跟什么人的主意没关系。

GB哥看我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转向老公。

您跟您爱人不一样,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聊聊,你们那么大老远的,干嘛不在燕郊本地不在通县找个聚会,干嘛跑这来啊?干嘛参加守望啊?——因为来守望是神的带领。

GB哥一时有点烦了。这么说吧,你们下次还来不来?

问题一出口,我正纠结该怎么回答,就听见我那可爱的丈夫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没什么事,我还会来。我的眼睛里再次湿润,神啊,你还真看得起我们,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勇气。

GB哥一听这话,有点气急败坏,得,算了,本来还想好好劝劝你们,现在没有谈的必要了,你们态度都这个样还有什么好谈的?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告诉你们,今天六点放你们回去。我说话好使,下次再来就关你们48小时!积累三到五次判你们一个劳教,就都老实了!他狠狠地说道。随即起身在屋里转悠一圈后,突然对看管我们的警察说,让他们走!

我一听还以为是让我们换个派出所接着待,谁知他又转过身来对我们吼道,你们可以走了!

我缓过神来叫老公,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咱们还赖着干嘛,走吧!

就这样,一场谈话持续了十几分钟不到就结束了。燕郊分局的车看来不太听从公安部指挥,迟迟没到。感谢神,他知道我们特别软弱,所以也不加给我们太重的争战。

走出派出所,打车回到借住的QWF和WH家里想稍事休息,得知他们夫妻又被带到住地派出所核实情况,不知何时能归。老公说,我得去看看,他们不回来我也吃不下饭。我说,去吧,我带孩子。于是老公出门,我带着孩子等,家里两个姊妹帮忙做饭。

到了QH派出所门口,老公找到JC,请问QWF和WH在里面么?JC刚接班不太清楚。老公提醒,就是守望的那俩。JC问你什么人?老公说我也是守望的。JC说你干嘛来了?老公:我是他们的朋友,来看看他们。JC问你怎么来的?老公:我刚被放出来。JC扑哧一声乐了说,他们不说谎,都说实话,再过5分钟就放他们走了,你既然来了,进来登个记,一块受受教育吧。就这样,老公“二进宫”了。进去,里面正温和相处,警民相处融洽,没多少工夫就回家了。

6点40到家后,爱筵早已摆开。大家争先恐后分享经历,好不热闹!感谢神,一路保守看顾,没让我们在仇敌面前失了见证。

48小时的奇异恩典 文/WY

下一个主日就要来临,上一个主日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跟大家全面地分享。不可如此浪费主的奇异恩典。

说实话,我所在的派出所警察和保安对我都很好——整个48小时里,一直让我呆在问询室的沙发上。允许我看书、睡觉、喝水、按照我的请求给我买素馅包子,允许我大声读经、唱圣诗。一开始还允许我和外界通过手机保持联系,后来大概因为看见我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想要尝试“孤独”疗法,也只是没收电池,保证我的隐私,不看我的手机。最大的痛苦其实是烟味——所有的警察、保安都是一刻不停地抽烟,我这个极度敏感厌恶烟味的人,重获自由的时候,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烟臭。

这段时间,我实在不像是失去自由的人,以至于换岗来负责看守的保安和警察会很疑惑地问上级:让我看谁?她?

但是,我更深刻的感受是——虽然我对警察从头到尾谈笑风生,他们对我也是赞美、关怀溢于言表,这真是属灵的争战,双方的对立是白天黑夜的分明。所以,虽然他们对我很好,反复说:我们相信你的信仰是纯粹的,你也不是犯罪;还是把我关了48个小时,还是会为了让我写保证书欺骗和威胁我。

下面我记录几段和警察的过招,见证由神做编剧、导演兼制片人的杰作。

场景一:

主日下午刚刚转到我居住地的派出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问询,并记笔录。他们并不能提供守望是非法教会的书面证据,只是强调户外敬拜的形式不对。一再劝我在这段敏感时期改到我家附近的“正规”教堂聚会。此时,焦点还不是保证书,还在力争让我弃守望从三自。

“我们不是让你放弃你的信仰,基督教也是国家认可的宗教之一。我们只是让你到国家认可的正规的聚会地点,离你又近,都是基督教,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常常去咱们这里的教堂,和牧师们聊天,觉得他们都很好,神学院毕业的。”在跟他们讲三自和家庭教会的区别前,我先要定下一个调子,因为“Finally, this is not a matter of reason. Finally, it is a matter of love.”(这是为了不肯发伪誓服从英王亨利八世而被砍头的大法官托马斯·莫尔,在至爱的女儿流泪劝说他时,所做的回答。)

“我不知道这么跟您说,是不是好理解一点。这就像谈恋爱——爹妈给介绍的,也是男人,但是你就是不喜欢。”警察笑了。

之后,我跟他们坦言自己去过三自教会,差点受洗,却总觉得不对劲。后来才明白三自的问题。讲了讲政教分离的原则。他们也很吃惊——原来三自的牧师们是领政府工资的!跟他们一样,就是分工不同。他们下次再去三自教会不知道看那里的牧师们还会不会“觉得他们都很好”?

场景二:周一早上

负责我住处的某片警,系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显然知道自己的魅力,走亲情统战路线,坐到我身边的沙发上,称我小妹,盯着我的眼睛,压低声音说:

“我现在不是以警察身份跟你说话,你如果看我不舒服,我可以换便服,请你信任我。我是为了你好,我的目的就是咱们俩都能早点回家。我下面要跟你说的话,是我作为警察不该说的,这里有监控,我现在小声跟你说,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我记起天明牧师最近牧函里说的:撒旦,退我后边去吧。于是以正常的音量开口:

“于警官,我觉得很对不起您——我有欺骗您的嫌疑。您别看我这么笑眯眯地跟您说话,就对我有幻想,以为我可以被劝服、被改变。保证书我是不会写的。您也不要为我找什么折中的办法。您的底线就是要我写保证,我的底线就是绝对不写。您就忠于您的职守,就像我也忠于我的职守,别为了我做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您千万别对我有任何幻想,就按照规矩,该关多久关多久,24、48、一辈子,都可以。您现在就是一枪毙了我,我也不会改变。”“王女士,我对你不是以警察身份,我是……”“警官,如果您不是警察我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听您说话。而且我这样回答您不是因为对您的警察身份有敌对。即便您是我爹我妈,我也是这么回答。您不要对我有任何幻想。”(整个过程,以最温柔、最平静、最真诚的语气表达,时而微蹙眉头,时而若有所思。)

帅警察无语了。

“……”

备注:如果有人觉得我这样有折磨警察之嫌,请了解,这位自称我“大哥”的,就在前一晚上,跟我第一次正面接触的时候,发现我沉默不语,非常严厉地说:你没有沉默的权利——那是西方的东西,你现在是在中国!我答:“刚才我在盘问单子上签字的时候刚刚看见,白纸黑字写着的。如果单子写错了,麻烦您给删除。”

场景三:周一夜里

这几天看着我的女警官都非常和善,对我除了尊重还有羡慕(我坚持平日中英双语大声朗诵圣经的习惯,她们听到后纷纷要求跟我学英语) ,她们对我作为一个人有着善意的兴趣和关心,也有着真诚的不解和诧异。这些在男警官身上很少见。那个自称我大哥的片警,自从对我丧失了“幻想”后,也不再关心我的饮食起居了。

其实,我们基督徒对这些逼迫我们的警察也应该放弃一切幻想——我的意思是对于他们所代表的政权、操纵他们的势力放弃幻想——魔鬼永恒不变的政策就是要攫取我们的灵魂,破坏我们的innocence(在神面前清洁的良心)。对他们作为人当然要怀着爱心。

我跟陪我过夜的女警察聊天。问起她们平日主要对付的是什么治安问题。谈到卖淫嫖娼的盛行,慨叹这种现象的丑恶污秽。

沉默一会,她问我为什么不肯写保证,这样失去自由48小时,多累多辛苦。她也不容易,家里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妈妈啥时候能回家。

我突然很感动,跟她和旁边居委会派来已经疲惫不堪的小姑娘分享了我在主日前看到的胡建弟兄失去居所工作的见证。她们默默无声地听着。

结尾时,已是凌晨,弥漫着烟雾的问询室里,已经哽咽的我说:如果一个在北京没有固定住处、身体不好、比我年轻很多的弟兄,能够为主摆上到这个地步,我,身体健康、无家庭缠累、无流离失所之虞(我的住处是我自己的房子),随时可以找到一个你们鞭长莫及的工作,竟然,嘎嘣,写了保证,我没脸见这样的弟兄,我对不起神给我的恩典。”顿了顿,突然迸出:“跟卖淫嫖娼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笑了。一宿无话。

场景三:周二上午

此时,距我48小时期满还有半天,所长出面,最后挣扎一次,魁梧雄壮,双目炯炯,完全是警匪片里走出来的大汉。

“王女士,不,应该叫您王小姐,您还没有结婚,还很年轻。王小姐,怎么样,这几天?”我赶紧从沙发上坐直,笑逐颜开,发自肺腑的:

“很好,我很好,感谢您。”闻言所长的脸转阴了:

“好?怎么可能好?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我觉得您这么说是违心的。”

我更加开心地笑了,但接着很严肃地说:

“是真的,我真的很好。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尊重和关心。我的待遇比我预计的好很多,其实你们完全可以对我更糟。我不会介意。”所长转换了话题:

“昨晚我和你们的那个执事王亮聊了聊。那是个好人,非常好。我们交流得很好。他说你们好几个姊妹都写了。 ”

我当然知道王亮不可能说这种话,不过与其质疑所长话语的真实,不如告诉他:

“我想所长您还没有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立场——莫说别的弟兄姊妹写了保证,就是我们的牧师也写了保证,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写了保证,我也不会写的。”“王小姐,我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但是有一点你不好,你不应该如此自私,你就算不为自己,你毕竟是中国人,为了你的父母,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所长,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伤了父母的心,还可以给我爸买两瓶酒,给我妈买两件衣服,回到家,跟他们道歉,跟他们认错。现在,我要不认的是上帝,我伤了他的心,羞辱了他的名,我拿什么补偿他?我难道也给他买两瓶酒?神需要我做什么呢?不就是心里相信,口里承认吗?”所长眉头紧缩,颇为真诚地:

“我不明白,如果你这样下去,我们警察以后老是去找你,你不觉得麻烦?你觉得好吗?说白了,您只要写了这个东西,我们就不管你了,你还有你的自由,也没有人会知道您写了。”

“所长,首先,我在没有见到你们之前,也觉得整天被警察找是件很可怕、很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跟你们接触了之后,我发现你们都是很可爱的人,我觉得如果一定要被你们找,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情。”我真诚地微笑。“至于保证书,我不是怕被教会的人知道我写了保证书,因为就算谁都不知道我写了,还有上帝知道,还有我自己知道。一旦写了保证,你们倒是不找我了,可是我的良心它就开始找我了——它找我,比你们找我更加频繁;它对我,比你们对我更加严厉——你们还让我吃饭睡觉,它能让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真的怕。我其实很胆小,我怕警察,更怕管着我良心的上帝。”

所长走了。

最后,我特别要感谢为我们流泪禁食祷告的弟兄姊妹,还有亲自到派出所外面守候、慰问我的弟兄姊妹和同工。你们的爱颠覆了我对自己孤身女子的定位,粉碎了我做孤胆战士的梦想。

下面是我在最后一个上午读到的经文,与你们共勉。

“弟兄姊妹们,我要你们知道,我的遭遇反而帮助了福音的进展。结果,王宫警卫队全体,和在这里所有其他的人,都知道我是因着基督的缘故被囚禁的。我坐牢,却使多半的信徒对主更有信心,更加勇敢,毫无畏惧地传讲上帝的信息。”(腓立比书1:12—14,现代中文译本)

我读圣经的时候,读给自己,也读给看守我的,还有和我一起被看守的一个女孩子——她因为周一晚上在我家附近的超市行窃被抓。我读经唱歌,她开始哭泣。我停下来,她跟我讲她的遭遇——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要跟她离婚。她要自杀,没下决心,就到超市随便拿东西,为的是引起丈夫的注意。我为她开声祷告,她被警察带走,走之前说好了出来后跟我联系。

主在这48个小时还做了许多别的事,要是一一记录下来,我想,我的笔是远远不够的。

派出所纪事两篇 文/小雪

我那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弟兄姊妹

17号被四位警察客客气气地带回派出所之后,我就做好了在这里待够24小时甚至48小时的准备,所以基本还能气定神闲。只是手机时不常地被警察“借走”看看,让我为那些热心发短信慰问我的弟兄姊妹担心,千万别牵连了他们。

到了下午,警察告诉我:你们教会有个人来看你,问你想吃什么东西?说出的名字我隐约有印象,但是不太熟悉。我让警察告诉来看我的弟兄:我挺好的,回去告诉大家放心。

后来,我在警察带领下去上厕所,经过一间敞开门的房间,听到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小雪”。我没有回应就走了过去。一来眼睛不好,看不清楚喊我的是什么人;二来怕是万一在这里遇上熟人,可别把没关系的人扯进来。

直到晚上快十点了,我单位来人接我出派出所,听警察说我教会的弟兄仍然在外面等着我。我在电话里告诉弟兄:我单位的领导已经来了,肯定不用太多时间我就能回家了,你回去吧。但是弟兄说:“我还是等你出来看见你了再走。”

等我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在窗户和路灯的光影中,我看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派出所的门边,是还在等我的弟兄。走近一看,脸是熟悉的,在教会的主日崇拜中常能见到,但是一直不知道名字,这一回或许真的能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好想抱抱这个年轻可爱的弟兄,不过觉得弟兄似乎很腼腆的样子,怕吓着这个孩子,就拍拍他的胳膊(他有点高,我拍不到他的肩膀噢)。然后弟兄就乘公交车回家了。

后来听说,在另一个派出所,我的一位姊妹在那里被单独收审超过了24小时。一位平常在教会中没有什么服侍的姊妹驾车去探望她,送吃的喝的,因为不让见面,这位姊妹就从她的车里拿出一个小凳子,坐在派出所门口等。

我比较熟悉这位坐板凳的姊妹,平常挺注意修饰自己,人也漂亮。我一想那么淑女的样子的姊妹,居然不顾风度地坐在派出所门口,让风吹乱她的头发,让太阳晒黑她的脸颊,让嘴唇干裂,让尘土满身,让人来人往的目光诧异地打量她,只是为了让看不见的姊妹知道:外面有人在陪着她。

我是怎样地爱我的弟兄姊妹啊!

我知道,你们比我更勇敢。

4月10日晚上,我在一位传道人家,我们一起为那些被扣押还没有被放出来的弟兄姊妹着急,尤其是那些在北京没有亲属,没有直接理由去派出所要人的弟兄姊妹们。传道人到处张罗,看看谁能到派出所去过问放人的时间。那时传道人自己被三个大汉牢牢地看守在家里不能出门。那时我心里暗自心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白天没被人家抓着,晚上告诉人家:我是守望教会的,来看我的弟兄姊妹。那时我真的没有勇气说:让我去吧。

我知道,你们比我更有爱心。

4月17日, 我被带到海淀派出所的时候,我看见一位比较熟悉的姊妹已经在座,当时心中就想:她不应该在这里,她不应该来。她曾经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历了很大的精神创伤,她不应该再面对如此严酷的精神压力。但是,我只顾着排解自己的压力,没有能够坐到她的身边安慰她,辅导她一点简单的放松方法。现在想起来,我很惭愧, 我的紧张自私胜过了我对姊妹应有的爱心。

我也看见另外一位——我都不知道该叫他是弟兄还是先生,以前他常在我们教会出现,也常在一些不合宜的场合大喊大叫。以我受到的那点心理辅导教育,我判断他是有些精神障碍的人——他被警察单独放在屋子的另一端。我看见他慢慢地想靠近坐在一起的弟兄姊妹,被警察呵斥制止。后来他干脆大声地背诵主祷文。(他的嗓门可真大,我们的牧师一定挺羡慕他的天赋,用于讲道都可以省了扩音设备)他的喧哗招来了四五个警察一顿按胳膊扭大腿的强制措施,恐怕吃了不少苦头。那时,我低着头,听着那边的动静,却不敢看一眼。我怕我忍不住要对警察说:他是个病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对付他。我只想和那个人拉开距离,只想他不要连累我们教会,不要让警察把他当成基督徒影响了我们的见证……我的恐惧使我失去了爱心,我愧对我的神。

上帝啊,谢谢你赐给我们那些来到派出所门口的弟兄姊妹。

无论你们是参加了户外敬拜安全回来,还是结束了被看管重获自由,或者是你们在守望教会聚会的身份还没被发现,或许你原本就不赞同户外敬拜,没打算参加户外敬拜,此时此刻,单单是因为对弟兄姊妹的爱就守在派出所的门口,我亲爱的弟兄姊妹啊,我看见上帝的爱已经彰显。

一个人慷慨就义固然不容易,而从容赴义就更难。如果说参加户外聚会敬拜还可能让一些不知内情的人不理解甚至反感,但是守在派出所外面的你们则让几乎所有的人感佩。

你们的见证更让世人看见了基督的美善。

曾有一位牧师对我说:纵然人不顾惜,上帝会记念疼惜。是的,我们对上帝的爱让我们活出基督徒应有的样式,纵然有人不理解,纵然一时看不到果效,但是,神知道。

我看见上帝牧养的手:在警察局

当年新恩传道要出国读神学了,临别前最后一次讲道中说道,上帝会亲自牧养他的教会。记得那时大不以为然:人要走了,漂亮话可真会说,把我们交给神了……但是,4月以来,尤其是当几乎所有的教牧同工都失去了行动自由之后,我真的看到了上帝牧养的手,甚至是在警察局,通过警察先生们。

4月17日上午,第一次被带进海淀派出所,虽然已经作了24小时甚至48小时被拘禁的准备,但是走进那里,心还是扑腾扑腾直跳。看见警局里的警察们开始分配任务:来活了,来活了, ,去那边,这里来一个……一下子好像看到突发事件爆发时,我的那些新闻同事们的那股劲儿,紧张又兴奋。说起来有些对不起人民,但是新闻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种职业,越有大事越兴奋,挺不道德的。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年轻警察感叹:一拨一拨的,真上啊!这感慨中似乎有惊奇,有佩服,有赞赏。这一声感叹突然让我的心平静了。嗯,我今天没有白来,让这位年轻警察感慨的人中有我一个。此后,我可以平静地面对任何一位警察的问讯了。

简单问讯之后,我和弟兄姊妹按照居住地被分门别类交派出所带回。我的派出所是一辆小面包4个警察,其中还有一位女警察,估计是特别为我安排的,很人性化。

路上,汽车前挡风玻璃上溅了几滴液体,前排座的警察抬头看看明晃晃的太阳和黄橙澄的大风天,困惑地问:下雨了吗?

另一个警察接话说:不可能,前面的车撒的水吧……

不是,你看还在掉点儿,是下雨。

这样的太阳下雨?什么天儿?

我刚想接话茬:是太阳雨。就听到一个警察嘀咕:出啥冤情了下这样的雨……我的心咯噔一下闭上了嘴。

派出所里,询问我话的警察一会儿红脸一会儿白脸,但是总体上是不跟我讲法律,只跟我讲政治。(后来我问另一位传道人弟兄:警察跟你讲什么?他说警察也不跟他讲法律,也不跟他讲政治,警察跟他讲信仰。有趣,我好想跟教会的弟兄姊妹晒晒自己的被问讯经历,看看警察跟我们都讲什么。)这个过程中不只一个警察进来好奇地看看教会的案子,还时不常冒出句特不专业的话,让我心里头特笃定,特踏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我咋都套不进去,所以只能讲政治了。讲政治咱不怕,咱受共产党教育40多年,从小就被灌输马克思主义,4岁就能背诵老三篇,12岁通读毛选五卷,还怕讲政治吗?于是……嗨,那些话留到下一次写警察叔叔和我讲政治的时候再写吧。

也就是这一天,我同小组的一位弟兄要出门上班,被居委会和警察联手拦截到派出所,没收手机,按手印,举着名字照相等等,折腾了个溜够儿。可怜我这位弟兄原本主日聚会也被单位加班搞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来没参加也没准备参加户外敬拜,所以对于那些基督徒如何保护自己的文章也不太上心,总觉得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没想到这才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警察扣留他的理由是因为我们小组的弟兄姊妹曾经去过他的家。弟兄辩解说:我家里就不能来客人吗?警察说:别的客人可以,基督徒聚会就是非法。

结果就是,下次小组聚会的时候,该弟兄和他的妻子成为教会的积极辩护者。他们从亲身经历中体会到:不是户外不户外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坚守基督信仰的底线问题,除非去海淀堂,否则警察叔叔的威胁就永远有效……

感谢神,这可比我苦口婆心讲多少话都管用。

上帝,我感谢你,在这一天,我看见了你亲自牧养的手,甚至是在警察局,甚至是借警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