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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第125期——亲历3.23

我的十字架——回忆那场“精心准备”的约谈 /李惠中

信主,有时候想想还是挺奇怪的。初接触传道者的时候我一直耿耿于怀:为什么上帝狭隘到只救信祂的人?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问题突然就不是问题了,或者直接说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又似乎被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站在这个问题的旁边看着这个问题,感到有点神奇,神奇于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问题,神奇于怎么就突然可以没有这个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我当初是多么地侃侃而谈于“没有哪个传道者能解释到让我满意”,我是多么地自傲啊!

大概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如春风化雨、暖阳释雪、和风拂面,不知不觉地将我浸染,将一粒上帝的种子播撒到我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成长茂盛。这就是生命,一个有生命的圣徒暖暖地传递给了我生命,催发了我的生命。让我有了根、有了终点、有了归依、有了盼望、有了灵性、有了寻找的结束、有了真理、有了力量、有了光明。传道,用生命唤醒生命的方式,也许是最基础、最有效、最直接、最简单、最真实、最爱人如己、最必不可少且怎么绕都绕不开的传道方式了。

初到“启发”就途说道听了多人聚集有风险的说法。终于,我说出“为什么不将观念和思想明确出来、统一指挥、团结一心呢”?终于我说出“为什么他们就不理解一个几乎有完整生态、完全能独立生存下去的教会,能为中国和其他国家及民族祷告,顺应权柄的行为是多么地应当受到尊重”啊?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的内心因恐惧而向理性向集体要依赖要依靠要安全感;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的内心因恐惧、无助和无奈,而对“势力”的妥协。

当周围有生命的圣徒们,若无其事、泰然自若、甚至如战士如勇士般,用技术用智慧用勇气用信念支撑起作为一个基督徒所必须的聚会、传道、读经、祷告的天空时,不断有零星的消息是关于锡安教会、秋雨圣约教会,以及我的弟兄姊妹们被逼迫的消息传进我的耳朵;当我在思考有没有一个中间地带既不违背信仰又能被政府理解的问题的时候,有在国外待过的圣徒告诉我说:“即便是美国,也会有基督徒被压逼的情况”。于是我有点明白了,有点“理解”政府了;当我开始抱怨和愤青于政府的愚昧无知,思考上帝给基督徒的福分和当下面临的逼迫,有信徒告诉我说:“这是大浪淘沙,上帝在借着政府如筛子一般在拣选和试炼稗子与麦子,这不能用属世的眼光看,这也无所谓好与不好,并且自古以来基督徒都受逼迫,这是常态。”也有圣徒说“事实上证明福音越逼迫就越兴旺,感谢主”,甚至有圣徒祷告说“不知道是应当求上帝保守还是求上帝试炼,但求上帝给那些正在受逼迫甚至在监的弟兄姊妹以力量”,我还听到说“受到逼迫,挺过去后,与没受到逼迫的是绝对不一样的”,当然还听到牧师说“上帝的作为就是为了基督徒的,哪怕是今天刮风了,思路也应该是:这肯定与教会有关系”,于是,我也开始向上帝诉说我的意志,也与上帝说“希望知道上帝的意志”。

但是,我还在思考需要神迹,因为人的意志何等软弱,人是何等不靠谱的呀?倘若没有神的特别看顾,哪里会受得了那些“有经验的土匪”的严刑拷打或简单的用灯照着让你不得休息,失去时间概念,意识模糊,意志崩塌呢?当然,有人说,只要信,在哪里都一样,我并不反对这句话,但是,如果就仅仅是以政府的意志为转移,恐怕就不是上帝所喜悦的,同时,会被一步步控制,被魔鬼的权柄所颠覆。

我积极地准备着那“不测”的一天,问东问西、问有经验的弟兄姊妹们,以形成应对“套路”。当一位弟兄针对我的担心说“有教会,决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时候,当我总结“可以零口供;要温柔、要忍耐、不可血气;站在神国的位置给属世的他们传福音并爱他们;可以事实求是地说出信主带给自己的生命改变;不当签的材料绝不要签;要第一时间求弟兄姊妹们代祷;可以适当地以对方之矛攻对方之盾。”当我发到群里并对那位弟兄说“我准备好了,找我也不怕”的时候,上帝就给了我信心:我能承受的。

那天上班中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的通话,面对每一个陌生号我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思考一番,终于这个电话没让我失望,说是居委会的,想找我聊聊,问我啥时候有时间。电话里是女声,言语间有点涩,态度软和。她没说什么事,我也没问,算一种心照不宣了。我回答中午、晚上都可以,并说了上下班时间。她对于中午这个时间有点客套似地说影响我休息,言词间闪闪烁烁,但当时紧张地如临大敌的我并没听出她的底气不足、心虚胆怯、言不由衷来,于是我就约了下午下班的时间。

有姊妹说可以直接回绝而不和她谈,此话甚是可行。一方面她也是上派下干,应付差事、不得已而为之;另一方面她也是个人,无论是不是“官面”的,她也一样处在交际技巧里,意即如果我交际或说处理人际极佳应该是极有可能对付得了她的。此处的她可指一切这个性质的人。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心里面并不怕她,我觉得既然是光明正大的、既然是同处世间的、既然早晚都要面对,就有必要谈谈、有必要交流,有点来者不拒的意思。

现在想来,我有点太“爱”她们了。我曾画过一张三个方框套着的图发群里,表达的意思是最外层是神的国的范围,包括着里面的一层也就是教会的范围,然后又包括着一层才是政权的范围,中间一个点是人。基于着这种包容、爱和温柔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对她们用的是外柔内刚,以柔克刚的策略。也许我说的也没有错,也许没有对与错,全看个人实力如何怎么控制结果了。但是,其实我是一个相当没有嘴、不会交际的人,只会说客观的道理和事实,而基本搞不清人情是什么。以后的事实证明,我这种不善应付人际的人,这么海纳百川的来者不拒是相当愚蠢的;以后的事实证明,我这样“精心”的准备真是准备的太“完整”了,以至于把自己套里面了,《圣经》说:“你们被交的时候,不要思虑怎样说话,或说什么话。到那时候,必赐给你们当说的话;因为不是你们自己说的,乃是你们父的灵在你们里头说的。”(马太福音10:19-20)

她并没有按约定在下班后再谈,而是打完电话不久就来了。在找另一位姊妹谈话未果后,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们院的党委书记兼后勤院长打来的,这是位曾经当过武警的湖北人,这是“党的人”。他客气地问我是否有时间到小会议室一趟,有点事儿。这事儿当然就是和居委会的她谈话的事儿。这个她终于用了这招:即直接联系行政职位在我之上的人,而且还是“党的人”,这应该是被那姊妹激愤起来的缘故。居委会的人,哪怕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尤其是年龄偏大的女人,约等于家庭妇女,面对一批至少她认为对方有点墨水且较她年轻的人,还是不那么有自信的。

我终于在小会议室见到了她。我在到会议室之前,按照所准备的在几个小群里发了求代祷的信息。此时的我虽然心里忐忑、腿肚子有点发酸,但是,果然感觉到背后那“义人的力量”,越走近会议室脚步反而越坚定了些,当我看到她的身边并没有公安的时候,我的紧张感就缓和了些,但在那一刻我心里是有一丝丝失望的。说起来这种感觉比较奇怪。

那通知我去的“党的人”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我坐到了她的对面,中间隔着长条桌子,桌上放着她的包,摆的样子让我联想到里面有个摄像机。这促使我做了录音这一行为。她是一个略矮、略胖、不算黑的大于45岁的妇女,神态恭谨。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从何谈起?我很直接地说知道她为何而来,我说自己是信上帝的,这与共产党的不相信有神直接是相反的;我说信了主后使我光明很多,远离了杂念邪淫,心里平安,这对社会是有正面意义的;我说我也是有判断力的,也是读过书的,也是有职业的,并不是思维错乱、迷信无知的人。

而她并不能反驳我说的话,似乎对这个信仰的领域比较陌生,似乎从没想到信仰还可以有这样的作用,这可能和她平时所想的迷信式说辞并不一样。所以难以招架的她只反复说着一句话,似乎只有这句话是她唯一准备的、唯一能想到的话,那就是“你也许是不明内理,被蒙敝了,既然党国对此有意见,那么党国就是对的。”然后,终于干巴巴地拿出一张纸,是A4纸,只有3到4行的样子,占了那纸的约1/6,这种排版显得瘦弱无力,内容是:“姓名(身份证号)承诺不参加守望教会的一切活动。”到后来我知道其实那身份证号是19位数,也就是多一位数,这应该属她们的失误吧。我对此的回答是:既然说守望是非法的,既然从来没承认过守望教会,又哪来的纸上的“守望教会”?我是不会签的。我的语气一直比较温柔。

这时候那“党的人”进来了,并没有坐下,只是很小心很官方地说:不要参与这些,我曾经参与过镇压这类的非法活动,会很惨的,年轻轻的不要参与这些。然后我重复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并直接说(虽然我说的温柔但态度是鲜明的、立场是坚定的):“我是不会签的。”她说是看在“党的人”面子上没有叫公安来,但是如果不签就会和公安再来。我表示不惊讶且非常理解。她和“党的人”说,这承诺书留下,意思是让“党的人”说服我并签字。

这整个谈话过程中,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她就是为了应付上面的任务硬着头皮来的,看得出她对上面是绝对服从的,是有决心完成的。也许上面下的是死命令吧。我对这次的谈话比较满意,对方抛来的问题我都给推回去了,也没有透露任何的关于教会的信息,我觉得至少可以暂告一段落了。——其实这次的谈话我并没有将守望和信仰区分开来,我有点偷换概念的意思。

几天之后。“党的人”拿着承诺书直接找到我,并顾忌对我的影响,在一个无人的房间和我重复了那天他所说的话,并强调居委会又给他打电话了,责令他让我签字。我明确地说这个是不会签的。他没有任何的强迫,但将纸留下了并说让我三思,我当时想他将纸留下了是不是他就有种扔了烫手山芋的感觉?最后他说让我把另一张承诺书给那位姊妹,我当然没答应,因为这并不是我的事情。我就是在这张最后成了我开会时的应急记录纸上,发现那身份证号其实是错的。此纸在我后来搬家的时候感觉很有点可笑但不失纪念意义,于是我没有当垃圾扔掉。

在以后的几天里,和这位“党的人”碰到过几次。只有一次他又提起这事来,说这是件严肃的事,不签是不会完的,会没完没了。他的表情很僵硬,似笑非笑,似乎预备着我的强硬反驳而不自然地肌肉痉挛。可是,我并没有针对他,只是表达了对这事的理解。

在被下次约谈之前,在主日学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不能忘怀:轮到我们组带领敬拜了,时值一人感冒一人回老家,也就只剩下我了,临时抱佛脚,匆忙准备后开始当天的敬拜,奇怪的是中途几度要流眼泪,几度满胸的话语不吐不快,却又一言难尽,当时有段经文是耶稣上十架的,于是我借着这经文说了面对逼迫的现状,强调了尽量态度温柔、立场坚定的话,求主赐下圣灵照看我们,主的试炼必不超出我们能承受的。

就在我以为我的应对策略很正确的时候。主日后的第三天,一次让我终身难忘的谈话来了,冲洗了我自以为正确的认知。

那天上午,我接到“党的人”的电话,说下午下班后有点事要谈一下。他没说什么事,我也没问什么事,我就直接答应了。快到下班的一段时间里,我猜测肯定还是和“信仰”有关的事,并和同事托出这件事的大概,同事表示此事甚难理解,难道信仰不是自由的吗?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的时候,“党的人”来叫我,并对我先来吃饭感到诧异。“党的人”领着我走向谈话地点,等在门外的她问我同事是和我一起的吗?同事赶紧说不是,在以后的相处中,在只言片语之间,同事都在往一个方向努力——敝清和我的关系,尤其是宗教信仰方面。

这次的谈话是在一间诊室。“党的人”用钥匙打开门后闪身让我进去,这才发现里面有12双眼睛,这包括1个丰台堂的男性张牧师,1个丰台统战部的女部长,西局派出所的人,还有跟着我进来的居委会的她,一共6个人,三男三女。在居委会的她介绍了那统战部部长后,那部长与我握手,然后介绍了其他几个人,态度客气谨慎,但我并没有能对号入座哪个人是哪个部门的哪个职位。之后,“党的人”叫后勤的人买了农夫山泉送进来,当然“党的人”把我叫来后自始至终就没进过这间房的门。主谈的是那女部长,开门见山说就是谈谈信仰的事,目的是了解一下而已,可以畅所欲言。女部长坐在门诊大夫坐的位置,我坐在病人会坐的位置,女部长对面是位男性,一言不发闷头做笔录。女部长后面是丰台堂张牧师,侧面是一男一女,居委会的她坐在靠近门的位置。自始至终,这居委会的一共没说几句,就是表示一下自己是和统战部一条线的。另外一位女性说了几句话挑明我话的可能的含义,其他的几人除那牧师外就没说一句话。

女部长从“信仰自由,守望非法”入手,开始是侃侃而谈,后来就转圈,也不说想让我签字或者想让我干什么,我主动摆明了不会签那上次居委会拿来的承诺书。女部长不断地强调我是被蒙蔽的,不断地试探我在哪聚会,不断地说共产党政权的正常和威力,不断地表现出对我职位、籍贯、甚至对信仰的看法等信息的了解,不断地说可以去丰台堂敬拜,不断地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不断地透露出会请求牧师祷告、会让牧师帮国家代祷等不反对神的意思,不断地说出比如“受洗”的字眼,以表明自己懂得基督教信仰。我不语。这女部长就一圈圈地将说过的话又转一遍,完全没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我终于感觉到厌烦了。但是,我对这女部长说的信仰自由没法反驳,对守望非法、我被蒙蔽的这种双方都无力证实和证伪的说法感到争论无益,于是直接回答,这是由共产党定的,党说是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当然,这些人还是说国家的权威和我被蒙蔽。于是我被逼到面对一个问题:去不去丰台堂?我的回答是:可以去。当时我在想,之前就去过,我答应可以去的话就象征性地去一下就得了,不算撒谎也不算违背承诺,此时丰台堂的张牧师顺着那统战部长的话开始表态了,他说:听讲道一定要听正统,不能听邪道,比如有的教会讲成功之道就是不对的。然后诸多的比如,这种说法是自说自话、偏离实际、完全是在给统战部拍马却还不想得罪我,故一再说:“我是比如啊,不是说你们教会。”到此,我说了几句守望教会讲道的正统性和深度。

我觉得此牧师简直就是自欺欺人、糊里糊涂,无法再和他交谈,因为我的胃的确是开始不断的痉挛,似乎要吐出来了;统战部的终于说别去守望了,我回答说不会签的,统战部的说不签也可以,既然是信徒,就算个口头承诺吧!此时的我被逼到了退无可退。因为我无法再用“你们既然不承认守望又何必担心我去守望”的字句了,因为我回答说是在“北京受洗的,是在教会受洗的,是在这个教会受洗的,是在守望教会受洗的”;因为我回答了可以去丰台堂看看就得面对不要去守望聚会的问题。最终我选择了一个回答:你们都不给守望地方聚会,我又能去哪儿聚会呢?统战部的说能承诺不去海淀聚会吗?我只好做了一个当时认为很聪明但之后追悔莫及失落到晚上睡不着觉的回答:我可以不去大恒聚会。

此时的我的心理活动是:既然都没给钥匙,想进又哪能进的去呢?——从头至尾,我的准备在指导着我的思路,这种准备让本来就没有应变之才的我更加没有及时调整策略,而是惯性地在按着当初的设定走,但其实这次自大的我并没有发给弟兄姊妹们代祷信息,其实我确实做到了没签字、做到了温柔,做到了貌似不违背神的话语,其实我输了,输给了这个统战部的人,输给了这属世的人。我其实等于一直想在一个灰色地带求生存,既不想违背神的话,又不想与政府有尖锐的矛盾,于是我选择了文字游戏,选择了温柔对待,选择了只表明自己的立场,其实我哪怕是缄口不语都好得多。因为我张口玩的这文字游戏,这不说谎话,这种灵巧很难表达出心中所想而让自己心怀愧疚,同时这种偷机取巧,无论对自己在逻辑上是否留下了余地,都会被对方认为自己已经被他们驯服了。更重要的是也许统战部真的在摸底:摸摸守望的圣徒们对守望的坚守力量有多大,以此来确定是否要取缔。试想如果各位圣徒都像我这样圆滑,那统战部还能感觉到那股守卫守望教会的力量吗?那他们能不得寸进尺吗?其实事后我知道,尤其是统战部的人是在“前锋”居委会那里得到了我的想法,甚至我的说话内容和我的样子,他们做了精心的准备,是一步步迂回把我绕进去的。

所以说,靠着神去胜过他们是必须的,这并不是说要血气,可以简明扼要地表明立场后不说话,不必对他们客气,不必对他们委曲求全,不必可怜他们,甚至不必理解他们,一定要把自己放到鲜明的立场上交出去,要靠着圣灵活出神的生命,叫他们不敢践踏信仰底线,因此望而生畏退避三舍才行,这才是对神的荣耀,而不是去一味的爱他们、理解他们、可怜他们、迎合他们、不能在他们面前卑微,不能在他们面前讲忍耐,如果让他们无理还挑三分,一步步占领高峰缩紧包围圈,到那时候,不对的也变成对了,那些自己不屑说的话可能会变成哑巴口中的黄连,到最后也说不出了。

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他们不懂、不理解我们,其实不是的,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想的根本就是自己的政治,哪管我们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以为他们蠢,其实是我蠢,他们想的和我想的根本不是一个水平,想的对象也不同。他们既然是在搞自己的政治斗争,那么,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他们是在应付差事,是我们太不给他们面子,太往枪口上撞了,也许他们留下了让我们继续下去的路径,是我们太较真了。

政治我是不懂的,也不知道我最后的这个猜测对还是不对。我们跟着上帝走,我们是公开的基督徒,不与任何政治做斗争,可是也知道政治不会不与我们做斗争!我们跟着“脚前的灯”走下去,传扬神的道,希望神的国降临,希望世间被光明透亮和净化,也希望为中国的教会和圣徒争取到哪怕一点点权益,但同时也知道这的确很难!我们是应该以被逼迫为荣,还是也可以稍稍考虑下教会的出路在哪里呢?

就在被谈话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周六晚上的时候,我又被“党的人”打电话问是否在宿舍?能不能再和居委会的人谈谈?我说可以,周一吧!结果,在挂掉电话的30分钟内,我宿舍的门就被民警、协警、保安、居委会的约十几个人敲开了。民警执意要往宿舍里走,不肯出去谈,并开始挑宿舍的毛病:比如接线板不合理等等。居委会的人给我留下了“取缔书”,同时留下了两个保安蹲守在门口,一直到周一早上我上班后才撤去。在这期间幸亏有弟兄智慧的话语安慰我。

周一晚上,“党的人”趾高气昂地说:“要不是我认识居委会的人替你挡着,你就麻烦了。”我无语,他告诉我“不签的话,是会没完没了得找的”。一直到有一天,院办突然找我谈话,在场的果然有“党的人”,直言不讳地说因为上面的压力不能再和我合作了。我没有反驳,冷笑了两声,同意解除合同。

为万国祷告——印度

印度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的邻居,是全球人口仅次于我们的第二大人口大国。随着近几年印度电影的火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印度,了解了他们的种姓制度、女性歧视等等。不过,也许你不知道,印度最少接触福音的人数是全球最多的,并且印度是未接触福音族群密度最高的国家。“你要尽心、尽性、尽力、尽意爱主你的神;又要爱邻舍如同自己。”(路10:27)愿我们在灵里也常常关心、关注并爱我们的这位邻舍,为他们献上祷告。

全球守望名单:10
首都:新德里
人口:13.5亿
基督徒人数:6506万
主要宗教:印度教
成长最快宗教: 基督教
主要族群:印度人、孟加拉人等(印度是世界上种族最多元的国家,拥有超过2500个不同种族)
官方语言:宪法承认22种语言,官方语言为印度语,英语为第二语言
主要逼迫来源:宗教民族主义

http://map.ps123.net/world/115.html

政治:1947年脱离英国独立之后,印度激进的名族运动不断扩张势力与影响力,印度人民党于1990年代掌权,之后由印度国民大会党主导的联合政府赢得两届选举。他们重视经济成长,以及种姓制度、宗教自由等社会进步的议题。2014年选举之后,印度人民党重新掌权,坐享前任政府留下的经济成长与社会发展成果。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关系依旧紧张,特别是克什米尔议题而起的争议。

经济:属传统农业经济,1990年代初期以来经济快速转型,形成多元经济,工业与服务业尤其蓬勃发展。印度拥有核能与太空工业,也是全球资讯业的龙头。经济快速的成长虽然使许多人致富,扩大了中产阶级,但农业的贫穷与都市贫民窟人口仍高达数亿人,其中40%的人口生活条件远低于贫穷线的标准。基础设施不全(例如交通运输、电力和卫生条件),加上贪腐与社会成见,都阻碍了国家进步。

种姓制度:种姓制度是印度教特有的一种制度。印度约有4700个种姓,25000个次种姓,这些阶级决定了社会秩序。种姓由出身决定,也受到家人职业影响。虽然宪法规定种姓制度的启示违法,并安排警察保护受制度压迫的族群,但种姓制度的歧视扔未从印度国土消失。

宗教:印度宪法说明印度是世俗国家,但印度教激进分子希望印度教成为国家宗教。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逼迫国内的宗教小众,尤其是数目不断增加的基督徒。执政的印度人民党,是印度教爱国主义协会的政治分支。这个组织,是印度教爱国主义者组成的半军事志愿组织,以激进的印度教思想体系著名。由于印度人民党执政,印度教激进分子感到获授权去逼迫基督徒,而不必担心任何后果。另外,由于最近多了两个邦实施反改教法例,现时印度有8个邦,规定改信别的宗教或宣教都属违法。另一方面,印度在2014年展开了一个全国性的“回家”运动,诱使基督徒和穆斯林改信印度教。这个运动至今仍着力推行。同时,涉嫌从事外展活动的基督徒,他们的房屋会被搜查,基督教物品被销毁或没收。私下的敬拜聚会也不安全。在印度,印度教背景的归主者最受逼迫。他们每天都要面对骚扰,并一直面临着回归印度教的压力。

https://www.opendoors.org.hk/zh-hans/india/

祷告事项:

1. 求神帮助有重返印度教压力的印度教归主者,赐他们力量和信心。
2. 求神在愈来愈多邦实施反改教法例的时候,保守和供应那些勇敢传福音的基督徒,并在传福音的事工上赐他们智慧。
3. 很多基督徒少女被家人软禁在家,求神让她们能够持守信仰,并使她们的家人早日信主。

更多内容,可以参考https://www.opendoors.org.hk/zh-hans/2019/04/28051/ 《为什么复活节对印度的教会是危险的》。

我的家族见证——太姥姥篇 /叶志洁

编者按:志洁姊妹的家族,是温州几代信徒的信仰延续,在文革的试炼中留下美好的见证。网刊从本期开始,连载志洁姊妹关于亲人的追忆文章,敬请期待。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诗篇二十三)

记忆中,儿时的我总是在余晖中陪小脚太(我小时候叫太姥姥小脚太,叫太姥爷大脚太),站在老宅的腰门的两边,一老一少巴巴地望着路的远方,等着主日去附近村镇传道回家的姥姥。姥姥是小脚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年轻时的太姥姥育有五个孩子,不料死了四个。最后两个孩子去世竟在短短的十日之内, 那时甚至连太姥姥自己也命在旦夕,人的路走到了尽头。此时,太姥姥的母亲来了,抱着几乎没了呼吸的小脚太边哭边在上帝面前祷告认罪。小脚太竟在她母亲的怀里醒了过来。原来,太姥姥的娘家是信耶稣的,却将太姥姥嫁到了一个拜偶像的家庭,信仰也随着这婚姻失去了,太姥姥从了夫家,一起拜偶像。所幸,在太姥姥奄奄一息时,太姥姥的母亲想起了上帝。于是太姥姥的母亲将她抬到了离家最近的礼拜堂。教会的弟兄姊妹恳切为太姥姥祷告,太姥姥亦认罪悔改,重新归向神。上帝听祷告,完全医治了太姥姥,使她平安健康离开了礼拜堂。

从此,旧人死去,新人活来。太姥姥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爱拉”,意为上帝的爱将她的生命从地狱的沉沦里、从疾病里、从死亡的幽谷里拉将上来。从此,爱拉以完全被更新的生命活着。

一天,爱拉在灵修祷告时,上帝的话语以声音的方式临到 :“你为我的殿,我为你居住。”爱拉不明白,求问神:“主啊,使女愚昧,这是什么意思?”上帝的话语重复:“你为我的殿,我为你居住。”声音分外清晰。“主啊,你是让我为你建礼拜堂吗?我一个妇道人家,丈夫又不在(当时太姥爷在法国),又没钱,如何做成这事呢?”“我为你预备”,上帝明明告诉她。“主啊,愿你旨意成就。”爱拉凭信心领受了上帝的话语,开始筹备建房事宜。上帝使一切筹备建房等事工顺利,直到新堂落成。而此时,太姥爷从法国汇来的款项也正好到账。爱拉付完所有的建堂款项,居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爱拉满心的喜乐,满口的颂赞:“主啊,你是耶和华以勒,你名为奇妙!”爱拉依靠神的心更被坚固了。

这殿一直到如今。老宅拆去重起高楼,但一直奉献作为礼拜堂。

爱拉为主的道,屡屡受逼迫。十次为主坐监,游街示众许多次。文革期间,爱拉被放在竹猪笼里,抬着游街示众。这一路爱拉被圣灵的喜乐充满,禁不住开口出声赞美神,哈利路亚!抬她的人说, 这人是疯了,都游街示众了,还乐成这样,还说她的上帝好!爱拉回答说:“年轻时做新娘坐轿被人抬过一次,这次为信耶稣的缘故,又被你们抬着,心里着实喜乐,没忍住呀。”

过阵子,人不抬她了,让她戴高帽,挂写着大字的纸牌,自己走路游街。游街完毕还要坐监,关押的地方需要翻过一座山岭,走山路。爱拉的三寸金莲在她年轻时,方圆百里,那是百里挑一的小。这样的小脚走路有多困难,大家都知道吧。可这一路,爱拉硬是健步如飞,翻山越岭边走边唱赞美诗:“求耶稣帮助我,走山路如同走平地……”那押着她的几个民兵这一路追着爱拉走,走的气喘吁吁,心中却是惊奇不已,觉得太不可思议。更奇妙的是,爱拉坐监的日期满了,上帝的灵启示附近一位老弟兄,对他说:”起来,到什么地方去,接爱拉出狱。”老弟兄顺服圣灵的带领,直奔那儿。果然是爱拉被放出来了。俩人一说这件事儿的经过,心里对上帝越发感谢敬畏。将荣耀归给上帝!上帝的名大得荣耀!

上帝借着这妇道人家所建的殿,还有一名字叫“天国医院”。爱拉从不拒绝来礼拜堂求医治的病人,无论何病 ,哪怕传染的肺结核。更有些被鬼附的,爱拉收留他们,为他们祷告。而祷告是爱拉唯一医病赶鬼的“药”。爱拉说“中药西药,祷告是大药”,这点我就有亲身体会,打小我一生病,姥姥和太姥姥就抱着我,唱诗歌祷告祈求,直至我平安。真的没吃过药。那种安全感一直影响我一生。我相信,你信到哪儿就得到哪儿。我不反对看病吃药,我自己就学医出身的。我是在陈述事实。我看着那些人带着疾病来,却得痊愈得平安离开。我们的神是真活的!

爱拉是个极其节俭的妇人(我母亲深受她的影响)。那个年代物质也匮乏,病人吃剩的食物,就连肺结核病人吃剩的也不例外,她舍不得倒掉,都会自己吃掉。周围的人都劝阻,特别是我大舅,大舅是医生,最注重食物卫生。可爱拉说,“经上记着说入口的不会污秽人,出口的才会污秽人。祷告了、主宝血洁净了、祝谢了就可吃了”。

爱拉活得比谁都健康,红光满面,极其美丽。她不仅仅在讲台上牧养羊群,在生活上也服侍众羊群。爱拉一生都有上帝的神迹奇事随着。上帝的恩典数算不尽。

太姥姥活到九十三岁高龄,平安离世回天家。她走时,我上初中,记忆深刻。她躺在那里,如同睡着,依然是个极其美丽的老太太,满脸慈祥地微笑着。来送殡的队伍特别长特别长。

叶志洁于罗马
2019.04.13

守望者——信心前行者 /赵德常

每当回顾起上帝的脚踪,都觉得甚是奇妙,只因他活着、他活着。想起刚认识你的那个时候,对你话语的渴慕和追求,处处都有你恩典的记号,那是何等的甘美。

信就是所望只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希伯来书11:1)

主啊!我曾问你信心是什么?信心就是神说了,他就必成就,顺服和等候是信心的翅膀。我之所以用这个题目:《守望者——信心前行者》,是对自己缺乏信心的提醒,3年多的时间里,每当看到我微信里的这句个性签名,一直激励着我这个信心不足的人。我就很感恩,每次都会问自己:信心不足了吗?现在是否还是以神为中心?

有一个课程讲的是以神为中心的生活,讲了自我为中心和以神为中心的区别,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自我为中心:

1、以自我为生命的中心点;
2、为自己及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
3、十分自信;
4、依靠自己和自己的能力;
5、肯定自我;
6、寻求被这个世界接纳,又与这个世界行事的方式认同;
7、从人的角度看问题;
8、过自私、平庸的生活。

以神为中心:

1、对神有信心;
2、依靠神,靠赖他的能力和供应;
3、生活的重心放在神和神的作为之上;
4、在神面前谦卑;
5、否定自我;
6、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
7、在任何境况中都寻求神的看法;
8、过圣洁和敬虔的生活。

特别感恩这个课程的学习,至今依然记得,当以神为中心来生活的时候,时刻都需要否定自我,因为罪的本质就是把以神为中心转移到以人为中心。每当看到有人对着圣经进行自我合理化的时候,我心里就非常难受,因为神从不要求人梦想为他做什么。

回顾3月23日圣经学校所遇到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非偶然,都在神的计划当中,当以神为中心时,神就能透过他的儿女成就在他创世以前早就定下的计划。我在没来守望之前,曾经两次报考圣经班,都因各种原因没有被录取,第一次是因为周六需要上班,第二次是因为还没有受洗,暂时不能参加圣经班的学习。这两次都错过了,就没再想圣经学习的事情。突然觉得神真的好幽默,主啊!我们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祷告,你早就知道,在婚礼的前几周里,看到很多被约谈的弟兄姐妹的时候,我做了如下祷告:主啊!你是大而可畏的神,你说弟兄应该是走在最前面的,我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但是我愿意把自己交在你大能的手里,我愿在你的顺服里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也求你在我无论婚前还是婚后的争战中,你都把孩子放在最前面,虽然我有很多的不足,但是我愿意,也特别地求你保护你所恩赐我的另一半,如果可以,所有的担子让孩子来承担吧!因为弟兄无论何时都是走在最前面并承担责任的,求你垂听孩子的祷告,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求,阿门!

在这次的经历中,主啊!孩子看到了你的信实,在这段日子里,我的生活、工作、住房同时遇到了问题,我陷入到盲目的悲观中。争战中会有疲惫也有灵里的低落,但是神你是信实的,也是主动的,你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在你那里有一个“时间轴”,这个时间往往和我自己的时间不同,在这段日子里学习顺服的功课,何等地难。挣扎了很久,但是在你话语的浇灌下,我再一次打破自己,进入到生命的深处,以你的话语做根基,以祷告与你建立更深的关系。

耐心等候神真是不容易的功课呀!耐心地等候神的时候,需要放下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想法,这些都需要完全的放下,单单等候神的时间。感谢主,你是信实的,你通过很多的患难和经历让我更加认识你,这都是对我有益的。更让我明白了,为自己定很多的计划,而如果计划中没有你,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并不怀念我原来所在的敬拜场所,主啊!我深知道你需要的是圣灵的殿。在这种真实的经历中,更能感受到你同在的甘甜。这就是我最喜欢守望教会的地方,很真实,主啊!谢谢你的带领。

说起写作,我记得第一次去参加一个文字小组,所在小组的人都不愿意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正好那天休息,就参加了文字侍奉小组,走进去以后,大家开始介绍自己的经历,20多个人,有记者、编辑、博士后,有写了好几本书并出版了的作家,突然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我是一个从小学到大学语文从没有考及格的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相信阿迟姐妹上次一定修改了很多错误的标点符号。参加文字小组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交过任何稿子,这是第二篇稿子,主啊!求你帮助我,给我足够的信心继续写下去。

特别地感谢那些帮助我的弟兄姐妹,求神特别的纪念,在这段日子里,谢谢关心和代祷。

失去后的得着 /Gray

3月23下午,教会被取缔。当时就在现场的我,不管如何装作镇定,也不得不承认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委身的教会没有了,以后的活动也没有了,我今年定下的服侍计划也全乱了……在这种压力下,满脑子只记得“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罗13:1)一句,于是签下了保证书,离开了居委会。重获自由,在回去的路上,恐惧在慢慢减少,但不安和困惑却不停地在心中发酵:原来熟悉的弟兄姐妹现在还平安吗?他们会怎样面对这样的环境?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们呢?从此以后该去哪里服侍?上帝对我还有计划吗?

1、重新认识自我

在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内心没有获得丝毫的轻松,倒是不安和困惑一刻不停地在心中发酵,甚至于进入教堂敬拜时,也头一次没有了平静安稳的感觉。“我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又为什么会经历这一切?”这个问题让我感到烦躁不安。在焦虑的催使下,我的思绪不停地翻动起来曾经的过往,期望着能够从我的经历中找出些许答案。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家庭被逼至绝路时决志信主;之后蒙了恩典,来到北京继续求学发展;而后来到小组,并逐步开始参与小组服侍,最后又加入教会。想起来自己当初选择教会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教会有面对冲击的经验和恩赐,这对我的现状而言实在是太滑稽、太讽刺了。猛然间,我意识到,这段经历,就是上帝用无可辩驳的方式,让我深刻地认识到我的幼稚和任性:若是认可教会,那就应该坚持下去,即便是面对重压;反之,当初就不应该申请加入教会。这是我近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现实的残酷。一直以来,我都是个自负的家伙——自认为可以保持冷静和理性,并且愿意承担责任;同时我对那些“随意任性”的人常常嗤之以鼻。但是,这次事件明确地说明,我的本质就是我最鄙视的那个样子。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我还有资格去承受上帝的国吗?

2、重新认识团契关系

当我意识到我的本来面目时,内心就被自我否定占据。尽管我的理智一次一次地提醒我不要小看上帝的大能和恩典,不要过得向没有指望的人一样,然而这种内心的挣扎,往往不能只靠自己就能得到解脱。这时候,我确实需要其他肢体的引导了。但是因为保证书,我感觉难以继续同以前一样去和其他肢体一同交流,一同活动。想想真是个笑话,在这件事之前,我还经常觉得肢体聚集见面的活动占用了我太多时间。“只有失去了之后方知其宝贵”这句话用来描述我目前的环境再合适不过。进一步思考,以前大家能够在一起聚集,一同查经、一同赞美、一同敬拜、一同用餐、一同出游,这一切的美好时光,本来也不是我理所应当就可以享受的——需要有人付出辛勤劳动去准备,去策划,有时,甚至需要牧者们付上很大的代价,顶着很大的压力去为我们争取来。“需要知道团契生活是上帝赐给我们的恩典”,我现在终于可以切实体会到圣经学校中牧师的教导。想起以前自己有时对团契活动以及肢体之间关系的敷衍态度,简直把上帝赐下的恩典糟蹋了。内心的愧疚,以及对解决内心苦闷的渴求促使我鼓起勇气,开始跟牧师和弟兄姐妹约时间见面。

3、重新得力

有了初步的行动安排,我的心里也终于稍稍平静了些。但背离过自己委身的教会和弟兄姐妹这个事实,依然如同千斤重担压在我身上一般,让我感到难以面对教会的肢体。然而出乎意料地,牧师和弟兄姐妹并没有直接评论我这次的行为,反而用他们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所有的人都是软弱的,但是上帝就是爱软弱的人;人靠着自己的小聪明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借着上帝的大能方可刚强起来,胜过世界的挑战。他们鼓励我,不要因为一次的跌倒就自暴自弃,生命就是在面对挑战时,经历一次一次跌倒或得胜成长起来的。肢体们的开导使我意识到,我的重担其实是一个幻象,即一个刚强的自己,这个幻象在我生命中存在许久,以至于这个幻像在现实面前破灭的时候,我失去了自我;只有我承认我是个软弱的罪人时,才重新找回了自己。靠着牧师和弟兄姐妹带来的安慰,我的重担被卸了下来,让我获得了难得的释然。

“依着神的意思忧愁,从此就生出何等的殷勤、自诉、自恨、恐惧、想念、热心、责罚”(林后7:11)。这次经历让我认清自己,认清世界,也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命,也切实地感受到对福音的亏欠。我开始珍视团契生活,开始珍惜肢体间的聚集时光;开始学着少用刻薄,多用宽容待人;开始对传扬福音有了紧迫的感觉,更有热心邀请他人去教会里了解福音。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次经历,就是上帝为我准备的特别礼物,让我的生命能够在短时间内有所成长。

最近一个主日,一位牧师对使徒行传中保罗一行人的传道经历总结道:使徒们去传道的时候,必然会遭受逼迫;然而,正是因着这些逼迫,上帝的真理在当地被广泛地传播开来。所以我很确信,为主的缘故受到逼迫的信徒是蒙受祝福和纪念的。需要承认,我现在对于基督徒在地上应该如何遵从规则以及如何应对环境的挑战仍然感到困惑,并且现在依然是离开教会的状态。但是,相信今后的读经、灵修、团契和服侍经历,能够帮助我解开这些困惑。更恳求圣灵能够在未来的挑战中带领我,让我能够胜过我的处境。

感谢所有指导和帮助过我的牧者和弟兄姐妹!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灵程标记 /YH

今天是2019年4月23日,却在说2019年3月23日那一天的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再次回顾那天的情景,有些细节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虽然在诸多经历中,3月23日那天的经历应该会刻骨铭心的。但是按着人的本性,依然会忘记的。就像以色列人进了旷野,就忘记了神带领他们出埃及时的大能。人常常忘记神的恩典,甚至看不到神的恩典。旧约中看到以色列人三天两头的悖逆忘恩,就会对他们呲之以鼻。现在的自己不是也一样吗?一个月前的事已经模糊,一年前的事呢?旧约中经常看到人以筑坛和立石的方式,纪念与神相遇的经历。今天就以这样的回顾来纪念与神的同行。作为我的一次灵程标记。

2019年 3月23日,周六, 像往常的周六一样,上午在家,吃过午饭,出门,去圣经学校。那天比前几周都到得早,进到长远大厦,感觉到有种异样的气氛,保安都站着,观察着每一位进入的人,眼光有三秒是停留在我身上,互相对视后,走过去等电梯上楼,开门,看到两位陌生的人,一位在帮忙摆椅子,另一位中年发福有点微胖,和牧者交谈几句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随后得知是警察。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但是又处处透露着不一样。

我们也在各自准备着,等人陆续都到齐了,我们开始课前的敬拜,这周是我来带敬拜,唱完了《轻轻听》,刚刚唱到《除你以外》的第二遍时,突然就有一人带着几个人进来,说:“先停一下,别唱了,有事要宣布。” 站在前面的我呆住了,吓到了,后续一批一批地进来好多人,拿着手机拍照,拍视频,拿着录像机摄像,像是在他们的同类中发现了异类。对于这一点,我特别接受不了,不想出现在他们的镜头里。坐回椅子上,我们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名警察。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手拿公文包,拿出一纸公文,在上面宣读着什么。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意他读着什么,反而在端详着每一位进来的人。后来就有声音说,“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我们被带下楼去,上车,也不知道要去哪,心里忐忑不安,充满了恐惧。

车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所小学,下车时,一个一个走,身后跟着一个警察,不知道是怕我跑,还是为了拍摄效果,短短几十米的走廊里,架起了两三架相机,终于知道电视里的这种镜头是怎么拍摄的了。进到教学楼里,到了班级,我们被安排隔开坐,像是来考试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有人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三自教会地址的海报,没过多久,开始登记身份证号和现在的居住地址,再后来是就被昌平宗教局的工作人员带走,说送我们回家。出了教学楼,到了院子里,我再次被震撼到了,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阵势,真想知道他们出动了多少个部门,多少人。

和我一起的还有另一位姊妹,都属于昌平区管辖。一路上那位麻科长苦口婆心地一直在劝说。麻科长,50多岁,具备中国公职机关的工作人员的所有特点。这里就不详细说他的种种了。路上得知先要去居住地的街道谈一谈,再送回家。这时我有点害怕,因为剩下的时间是我一个人面对了。

“没想好”

我们从一开始的19人,到8人,再到2人,最后是自己1人。难度系数一直在提高,在体力和信心上,都是极大的考验。我被送到了霍营街道办事处,和另外一位姊妹分开之前,我们一起做了祷告。他们目送我上楼,我的战场。二楼会议室里,一边是我自己,另一边是警察,街道的工作人员,划分地很清晰,一目了然。

问一些基本信息,“姓名?哪里人?工作?住址?来守望多久了? ”等等。在来的路上,除了害怕,也做了一些准备,可能会问什么问题,如何回答,一再被嘱咐千万不要写或签保证书。被街道的工作人员问的时候,一直也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心里窃喜。

街道的工作人员推给了警察,还是警察有经验,问是不是可以写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去守望,像是提醒了街道工作人员一样,他们一起要我写保证书。之前他们双方是有矛盾的,现在终于统一战线了。当时的心里活动是,我不能写,但是又不想理直气壮和他们说“不写”,我就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回答,终于想到了:“没想好”。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怎么这么聪明,这样就可以交差了,还都不得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说:“那你好好想想” 。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那一刻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又一次感受到了电视剧中的镜头感。时间也一点一点过去,心中的烦躁不安,也在一点一点地积累,似乎能听到魔鬼在背后的偷笑声。靠着人的小聪明,只会让你陷入到魔鬼的圈套里。凡事要倚靠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耶和华,他守诚实,直到永远。倚靠世人,他所打算的当日就消灭了。人所谓的精心设计,在神那里一戳就破,神知道你所有的心思意念。别在创造你的神面前耍人的小聪明。当敬畏耶和华你的神,敬畏神是智慧的开端。

“想好了,不写”

中途二楼的会议室要开会,我们换到一楼的一个小房间,继续耗时间,约莫着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警察和协警走了。用手机发送了目前的状况,收到了牧者们的提醒和提示,还有弟兄姊妹们的鼓励和关心。我随后主动找街道的工作人员说,“我想好了,不写保证书。” “可以走了吗?” 回答是让我等一下他们的领导。直等到街道办事处的领导开完会。这位领导,南方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在交谈的过程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训斥的程度。这声音也让我苏醒过来,大胆无畏地对他说:“请你不要这样对我讲话,我是出于礼貌和尊重,才在这里一直和你们谈话,你们没有任何理由强行把我留在这里,我不写保证书,不违法。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问手下:“警察来不来了?不来人就走了。” 街道再一次把警察搬出来,说:“警察到门口了,要给你做笔录。” 刚才靠着人的小聪明,非常挫败。现在靠着神,刚强壮胆,作为神的子民,大胆地向这世界挥出有力的一击。

又换到了二楼的会议室,上楼的时候,对于作笔录,一下子就蹦出了许多疑问:“为什么要给我作笔录?” “什么情况下才要做笔录?” “给谁作笔录?” 我和这位陈警察已经是第二次打交道了,借着刚才的那股劲儿,我就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我的疑问。他低头一直写着什么,不回答。最后他以“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落实到纸上” 搪塞我。“我尊重你的工作,但是我是不会签字的。”当我们大胆地与他们对质时,他们也不敢怎样。不要思虑说什么,圣灵会帮助我们。凡事倚靠上帝,他会引导我们,永远活在他永恒的计划中。

主里的时刻

这天有许多的弟兄姊妹,认识的,不认识的。因为基督,我们在这一天都联结在一起了。有一直在街道办事处门口等着的弟兄们;有大晚上还赶过来的好姊妹;还有和我一起坐车的姊妹,我们之前互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是这一刻的经历,通过基督,在耶稣基督里面我们体会到了那种甘甜的美好,正是团契关系的本质。

这是一次由上帝出题的小测验;
这是一节圣经学校最精彩的课;
这是一次属灵争战中的实战;
这是我的一次灵程标记。

YH
2019. 4. 23

圣经实践课 /梁小盼

1.直面

2019年,我跟姐姐报名参加了圣经课,我很盼望更多的认识神,更多的爱他。事实上,也是为了这次圣经课,我决定多在北京呆一年。

那天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政府部门的人。

敬拜的时候,我莫名的有点急躁不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过多久,一群大部队,乌央乌央的,穿着制服,就开过来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士,拿着一张纸,站在满脸尴尬的晓峰牧师面前,开始大声宣读:守望教会为非法,即时查封。其余的人则拿着摄像机,对着我们拍照和录像。

我跟同学面面相觑,虽然曾经从守望的网刊、历史,大家的口谈中得知过这些事,但是真实经历,还是头一回。不过也可能就是平常听多了,所以,当时的感受就是很熟悉,很自然,一点都没有惧怕,反倒觉得很新鲜。

这期间,我也开始录像,拍照,留存证据,偷偷地把信息发到了大群里,告诉大家出事了。

接下来,同学们被要求一个一个穿上衣服,拿好东西,从屋里出去。

我是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很犹豫地在想,要不要抵抗一下??他说出去就出去了??好没种耶。转头想跟同学们对下眼神,发现他们也挺犹豫的,也不知道怎么操作,所以,我还是站起来出去了。

我当时以为,他们把我请出去,就完事了。结果一路上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我护送到了楼下的一个大巴车里,示意让我上车,我有点发懵,不解道:请问要带我去哪儿啊?

保镖说,你先上去再说。

2.对谈

除了晓峰牧师,我们一行人都被带到了车上。

车被开到了附近的彩和坊小学,下车的时候,满院子的人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后来知道是一些片区的民警和街道办的人,他们一早就收到了要在这里接人的通知,所以提前候着。

我们被分批隔离在不同的教室里,隔一个位子,坐一个人。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看手机。警察守着门,挨个让我们填写个人资料,我落座的时候,发现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个白色小册子,上面详细的写着北京各个三自教会的地点和电话。

我偷偷地拍了一张教室内部的照片,发了出去。大概一两个小时吧,登记完身份证和住址,他们就把我们按照片区,又聚拢在一起,并且挨个通知我们所属片区的警察,来接我们。

我们几个朝阳片区的,就一同待在大巴车上,等着。几个负责看守我们的便衣,在车下的寒风中站立的太久,深感无聊,便上车跟我们聊天,其中一个大爷问我话。

他:你哪儿的?

我:高碑店啊。

他:高碑店好呀,高碑店那里都是有钱人。

我:真的吗?我还一直以为那里是个村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
他:那可不,那里随便一辆车都是名车。

他看我孺子可教,继续说:你年纪轻轻,还有机会,怎么不在那里找一个本地人结婚?跑教会来,耽误你青春。

我内心os :我倒是想找,找得着吗关键?再说,即便我答应了,上帝他老人家能答应吗?

见我没说话,大爷继续好心开解我。

他:我看你还有得救,不要再信这个了,我是为你好。

我内心深深叹息:大爷啊,那我能怎么办啊,是神拣选了我,不是我拣选了我。我也很无奈的。

那个大爷在交流的时候,一边揩鼻涕,一边说,好好的周末被你们这群人给糟蹋了。然后又有点心神不安似的,转头对另外一个干部说,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感冒了。

我觉得他们虽然不信基督,但却很忌讳跟有信仰的人打交道,他们好像也害怕不小心惹到哪个神了,又或者担心我们会变成巫婆,对他们念念有词,下咒诅,所以,总体上,还是比较客气的。

上车的时候,我们大胆的向干部们要水喝,他们虽然不悦,还是拿来了很多水,然后就是不停地上厕所了,因为每次上厕所都要有人陪着,所以,他们有些恼火:早知道就不给水了,这一会去一趟,一会去一趟的,真麻烦。

在厕所洗手的时候,我跟姐姐开玩笑: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姐:怎么说?

我:不知道,或许是……基督徒屎尿多?哈哈哈哈哈,姐姐拍手大笑,一个女警从旁边经过,诧异的看着笑作一团的我们。

那天的谈话,总的来讲,氛围比较轻松,只是,碰触到信仰,碰触到深层,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走到了不一样的阵营中。这就跟我在外面,接触到的一些异性朋友时的感受是一致的,他们呼喊着,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谈个恋爱,想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你为什么想那么多?

我内心也很崩溃,要是恋爱真的就只是这些,我也想爱啊,亲亲抱抱举高高,哪个女人不怀春。可是,恋爱很可惜,不止这些。不然怎么我一说,不可以婚前性行为,要跟我去教会,你们都跟兔子一样,跑的那叫一个快。

3.僵持

晚上七八点,天色转暗。车上朝阳片区的人都被陆续接走了,大群里有消息说,有的其他片区的人甚至已经平安回家了,而我们的车还没来。

我们连带着那些干部们,都越来越焦灼难耐,大家一起抱怨高碑店那边的人办事效率真差。

终于,等候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一辆白车驶入院内,我们那个片区的人终于来了。大巴车上的干部们热情洋溢的把我们送上车,陪着我们等候了那么久,他们终于可以回家看孩子去了。

这是我头一次坐警车,一个街道办的人负责开车,两个警察一前一后,把守着我和姐姐。

一路上,他们把一个录像的东西对着我们,跟踪拍摄着。晚上八九点,车停在了一栋两层建筑物门前。

一个警察拉开车门,说,下车吧。我跳下警车,一抬眼,几个蓝底白字映入眼帘:高碑店派出所。黑夜里,站在这几个大字下,我开始有点不悦。我没犯法啊,怎么就进来了呢?莫名其妙。

更过分的是,我俩因为是高碑店历史上第一例参加守望教会活动被拘的人,所以,他们非常严肃紧张,直接把我们跟两个犯罪嫌疑人关在了一个屋里,没收了我们的手机和包,屋外还有警察把守。

过了一会,那个街道办的男人,把我从屋子里单独叫出去,领我上到二楼,这是一个十几平见方的警察办公室,长方形的屋内,整齐排列着两长列桌子,上面放了十几台立式电脑,虽然有两排绿色的盆栽,但空气中还是一股烟味,很污浊。

这位一脸和善的中年男子,坐在我对面,再次把摄像头对准我,我心想,幸亏今天化妆了,不然这案底留的太不美观,也不知道它这摄像头是什么焦距的?什么原理?我好看吗?

心中又转念一想,哎呀,以后万一要是坐监狱,就要永远素颜了,这可是个大问题…….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对方客客气气地从座位上递给我一张纸。那是一张保证书,上面写着保证不再参加守望教会聚会。

他笑道:来,别害怕,把这个签了。

我说,我不能签。

他很意外,为什么不能签?仿佛我签字应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我来这间教会是神让我来的,他现在没有告诉我,让我离开,所以我不能签,也不能离开。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他:你知道守望教会是非法的吧?我不是让你放弃信仰,我是让你换一间教会聚会。

我:可是神没有让我换教会。

他看自己那么和善,我都不合作,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随即语气也就不那么友好了,接下来,他再问我什么,我就一言不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一会,高碑店的警察进来,他看到我很不合作,问什么都不答,就生气道:你这样很不诚信,你知道吗?基督徒不是要诚实吗?

他竟然指责我不诚信?!Excuse me ?什么谬论?!

我怒:就是不想撒谎,所以我才不说话的。我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把我抓进来,审问我?

警察大约是没见过这么任性的罪犯,亦大怒:你横什么横,我把你怎么啦?你是进了审问室了吗?我们是把你请过来的,开车好几个小时!这里是办公室,还有盆栽,给你这个待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到他情绪如此激动,唾沫横飞,大有一种想要对我动手的冲动,我只好把姿态摆低,老老实实的报上了住址,但内心很委屈,暗自思忖道:这是什么鬼逻辑?你既然说我是被请过来的,那么我就是客人,我对这个待遇就是有点不满意,这盆栽不够大,叶子不够绿,到处弥漫着一股烟味,这个冰椅子上没有坐垫,传说中的茶,也没有喝上一口,你自己站在那里端着一杯茶,对着人家还凶巴巴的,完全破坏了你在我心目中的伟岸的形象,本来我还觉得你长的挺帅的,哼!不聊了,绝交!

僵持了一段时间,他们无奈的放我出来了。我被警察搞得心情恶劣,回到小屋里一言不发。

我姐姐用指头戳戳我:你没签吧?

没签!我有点没好气。我因为她在车上偷偷递纸条给我说:什么都不要讲,保持沉默。所以对她有点懊恼。

我想,都是姐姐害的,我什么都不讲,所以警察才那么生气,什么都不讲的态度,好像也不对哦。要是我不听她的话,或者听一半就好了。我真是太蠢,不懂变通。
姐姐随即被叫去,留下我和屋内的两个犯罪分子。

那两个嫌疑人旁若无人的继续讨论着他们那笔买卖,其中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老板打扮的人说:我可是政法大学的名誉校董,他一个警察,竟然敢打我,我要跟他干到底,他敢威胁我?杀了我儿子,我可以再生一个!我怕什么?

他说到气急处,精干的南方小身板挺地笔直:我怕什么?我有四个女人,每个月我都不给她们钱花,她们还心甘情愿跟我,我也是有魅力的好吧。

看着他黑廋脸庞下晃动的两撇小胡须,我低头暗笑:这年头女人的审美都怎么了?阿凡提一样的人,不要钱你们还跟,真是,哎,还好我单身,真是万幸。

旁边那个人应该也是个小老板,低声附和:是,是,是 ,他那人就那样,这不我来跟你谈条件来了嘛,你看要是这个数,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两个人继续在纸上比比划划,讨价还价。

小胡子:这两年他那些钱放在我这里,我两年给他赚了120万的利息。我够对得起他了!他就是你们给宠坏的。你们为什么那么怕他?你也是,对他够义气的,这么帮他争取!

打人的那位警察没来,这两个人却围绕着赔偿的问题,絮絮叨叨的,又是情又是义的,我在旁边感觉在看警匪一家的黑道电影。

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估计街道办的人经过我这一遭,已经绝望了。所以也没再多逼她签字。

之后,警察报复性的让我们在小屋里等着,说必须要有担保人来接,我们才能走。
我们给组长黄一坤打了电话,但他此时家里有保镖看守实在出不来,后来相鹤姐开车来把我们担保了出去。

4.搬家

那天晚上,物业也一脸茫然的被叫到了派出所。他们被警察吓的够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来后,宿舍的姐妹们告知我们物业已经来过,一个姐妹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他们该不会在你们身上放了监听器吧?另外一个姊妹则一直催着我赶紧上缴身份证给她,她说是物业要求我们提供的。

听到我跟姐姐说,这里很可能住不了了,她们的表情都有些黯淡,毕竟,这个地方,我们一直住的都挺好的,也习惯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姊妹就催着我赶紧把身份证照片给她,虽然按理说宿舍长不是她,她还是很积极的一大早代表宿舍,把我的身份证照片发给了对方。

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毕竟当时警察都那样盘问我了,我都没怎么告知对方我的身份证号,我自己的姊妹,却这般积极。她大概觉得只要合作,就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但是,没过几天,物业就要求中止合约,让我们搬出去。

我们被拘的消息飞速传到了公司,公司上下大为惊惧,因为本来就是主内机构,从事的也是比较敏感的视频制作,公司领导层担心辛苦建立的事工会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无奈之下,姐姐向公司保证,尽量不牵涉到公司,如果实在危及到公司,会主动辞职。

诡异的是,到现在为止,警察和社区也没有联系公司,但是公司内部却在激烈地动荡着,不安着。

领导连接着找我姐姐谈了两次话,大意是希望下次警察再让她签保证书,她可以为了大局着想,为了这个事工着想,签了。

周围的弟兄姐妹,也觉得为什么非得待在守望教会 ,全中国教会海了去了,不行就换一家。你们这样是骄傲,是自以为义。

你看,外面的都还没怎么样,我们自己倒先乱了阵脚,我姐姐有一天,很无奈的摊手对我说。

他们也许不知道,在无意中,自己也正面对一个选择,而这道题,是上帝亲自出的。

5.反应

其实,最让我伤心的不是进局子,最让我伤心的是周围弟兄姐妹的反应。

事实上,自从我决定委身在守望教会以来,我身边很多的人,一听到我是守望教会的,脸上就会浮现一种诡异的笑容,虽然从情分上讲,他们是爱我的,但是从对信仰上讲,显然他们对这间教会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有人说守望之前在户外时,联系了美国白宫的什么副总统,惊动了中央,所以他们才会对守望教会下死手。

有人说,这家教会的财务是唯一一个不怕政府查的,之前政府部门想要从守望的财务上找纰漏,但可惜查来查去,也没有被查出来什么问题,要是其他的教会估计就不一定了,所以他们很钦佩。

还有的人说,就是因为守望教会搞什么登记,搞户外敬拜,所以政府才盯住了家庭教会,没事干嘛强出头,拉我们也一起下水,真讨厌。政治是政治,宗教是宗教,个别人,就是野心家,个别教会,也别有居心。

我对此不置可否。

这三年,我看到的是,教会除了每月二次的圣餐礼拜,还有周间的小组聚会外,基本上已经没有大型的崇拜活动。偶尔有人在户外平台上敬拜,也是寥寥无几,所谓的主动染指政治,主动挑战政府,纯属无稽之谈。

事实上,这几年的事实证明,教会并没有去干涉政治,是政治自己亲身找上门来,三番五次的以各种名义,打断,干扰我们正常的聚会。教会所诉求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正常聚会的空间和时间。

而那些曾经觉得自己可以偏安一隅,明哲保身的家庭教会,也在守望被打压的这些年间,渐渐地被动的参与到了这个逼迫的环境中,在一片高呼要保守,要谨慎,要灵巧像蛇的声音中,整个信仰的环境,确是越来越不妙,锡安教会被取缔,守望被宣布“非法”,就是明证。

我一直想不明白,连我这么头脑简单的人都看出来了,在中国,不是教会去搞政治,而是政治来搞教会。你不去找政治,政治它会来找你。怎么还会有人振振有词的说,都是守望教会害的呢?他们比我还傻,还天真。

黑暗与光明的激战,不是你可以靠着退后,靠着保守,靠着灵巧,就可以避免的,不管是主动或是被动,早晚会刀兵相见。

6. 守望

三年的时间,我看到了这家教会的许多问题,但也实实在在的,近距离接触到了教会内部的人。如果说从前我还担心,这个教会的一些动机可能是出于人意,出于一种并非神意的殉道精神,但是三年的聚会,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 ,这家教会的会众也好,牧师长老们也好,都有着一种非常鲜明的特点:考虑问题,周全细致。做事行文,谨慎异常。看重圣经,理性与感性并行,在神学理论和圣经讲解上,也没有错谬和不合常理的事。

其次,这里的会众虽然彼此看不上彼此,比如教会内部的大群,总是在那里吵来吵去的,户外敬拜还要不要坚持啊?大家就起来开始华山论剑,旁征博引,个个口才了得。但是他们都对主很忠心,反映在行动上,就是很认真地做十一奉献,很认真地想要去讨上帝的喜悦,我想,若不是因着上帝的缘故,按照这群会众的个性,估计早就分裂八百回了。守望教会的凝聚力绝对不是因为牧师比较帅,比较会“忽悠”,而是因为同感一灵。

最后,这家教会的女人也是少见的理性派,个个人中龙凤。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师母,惊讶于她的言谈举止,竟然那样通达,明事理,这让我对天明牧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因为我觉得这样一个明事理通达有智慧的女性,不可能会支持自己的丈夫做一些没有必要的牺牲。而这家教会有这么多头脑清醒的女人,那么即便男性在前面干了蠢事,后方也不会置之不理。那一刻,我就觉得是我误会了这个教会了。

再说到小组,在小组三年,虽然我的组长讲话的方式,是王明道那种激进的,很难让人接受的,甚至不乏偏执的看法和观点,但他说的很多话后来都被证明是对的,这就让我想到圣经中那些直言不讳的先知,先知不就是这样吗?因为神的话在他们里面,所以他们每天都在那里愤愤不平的,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因为他们实在是无法闭口不言,你可以选择听从,得益处,也可以选择不听从,受损失。

事实上,很多事情,我听从了他的建议,然后我实在受益了。

此外,在诗班我虽然有时也会孤单,但诗班带领人的分享却常常让我受益匪浅,大家一起唱诗敬拜的时候,心中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平安和感动充斥着,我时常唱着唱着,热泪盈眶。

问题其实一直都在。

我们散会后还是谁也不理谁,大家仍旧在背后嘀嘀咕咕,不怎么正面交流,在小组里可以尽情分享,结束后又彼此不对谈,大群里还是吵来吵去,但是我姐姐说,这不妨碍我们内心相爱。

有一种爱,叫做:爱你在心口难开。我们外面高冷,里面却是因着圣灵,彼此相爱。

人子啊,我照样立你作以色列家守望的人,所以你要听给我口中的话,替我警戒他们。(以西结书33:7)

那天的经历,让我意识到,上帝就在这间教会里面,从未离开。而且若非他允许,没有任何的逼迫能临到,因为我这样一个绝对不会牺牲自己的人,一个灵活变通,非常实际的人,一个像是《沉默》(一部电影)里那个数次会踩踏主像的叛徒一样的人,却在警察局里的那一刻,平静的说出:“我不能签。”

那一刻,我知道是神亲自在我里面说话。

亲身体验过后,我深深地感知到,守望教会的遭遇,是出于神,并非人意。而守望教会是神特别拣选的,为要成就他在这个时代的使命。

我禁不住感叹,这群人实实在在的,蒙了神的大爱了。纵然千般不好,但却因着对上帝的忠心,被拣选,被历练,被苦待。

那天的圣经课,实在是一堂极其宝贵的实践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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